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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村长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直至此刻，方才说到要紧处。

    少年心下明白，并非老者啰嗦，他讲这些陈年旧事，无非是想让自己对这方天地有个粗略了解。

    只是……

    这些事，与自己何干？

    听老村长话中之意，三十年前那桩血案，牵扯甚广，至今仍是悬而未决的谜团。

    而看他神情，似乎……是想托付些什么。

    “老村长，”少年斟酌着开口，“您对我，究竟了解多少？”

    老者抬起浑浊的老眼，望着少年，目光悠远，像是在看一件隔世的旧物。

    “有过一面之缘，这是因。在此等你出现，这是果。”

    顿了顿，又道：“至于你的事……待你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时，一切自会想起。这也是你的劫。”

    “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少年一怔。

    “嗯。”老者缓缓点头，“等你实力足够强大，能独自面对一切时，自会遇到。是敌是友，只在你一念之间。”

    少年沉默片刻，又问：“那我的劫，又是什么？”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那就要看你自己如何想了。无人能够助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平淡的语气，却重若千钧。

    少年没有再问。

    这些事听起来太过玄奇，太过不可思议。

    若说自己曾经来过此地，那又是多久以前的事？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觉荒谬，仿佛坠入一场醒不来的迷梦。

    问不出结果，心绪反倒乱了，千丝万缕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他垂下眼眸，试图在脑海中搜寻些什么，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一时兴奋，以为抓住了什么，一时失望，掌心摊开仍是空空如也。

    心头百感交集，说不清是苦是涩。

    “咳。”

    一声轻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老村长望着他，欲言又止，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似在催人。

    少年回过神来，面上浮起一丝尴尬，方才失态了。

    “令狐少侠。”老者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村外火狼猖獗，还望少侠前去，助王仁一臂之力，除了它们。”

    “火狼？”

    少年大惊。

    这不就是老村长先前说过的，那些受了影响、开始变异的妖兽？

    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拿什么与这等凶物搏斗？

    “村长，”他苦笑，“此等虎豹豺狼，凶残至极……晚辈恐难应对。”

    老村长闻言，似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墙角，在一只破旧木箱前停下。

    他弯下腰，掀开箱盖，从里头捧出一物……

    是一柄铁剑。

    剑长四尺有余，通体漆黑，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剑身上锈迹斑斑，似是尘封多年。

    老者双手抱剑，步履缓慢地走回来，那剑看上去分量不轻，压得他身形愈发佝偻。

    “老朽知道少侠心中所虑。”他将剑捧到少年面前，“此剑，是当年留在此处的。今日……物归原主。”

    少年伸手接过。

    入手沉重，剑柄处的纹路与掌心贴合，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可他想不起，什么都想不起。

    “村外那些火狼，只是普通妖兽，远不及百兽谷中那般凶猛。”老者又道，“那边有人族高手坐镇，我们村中但凡强壮些的男儿，也都在百兽谷奋战。只余王仁一人，守在村外……”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少年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

    锈迹斑斑，剑刃钝拙，实在算不上一件好兵器。可握在手中，却莫名让他心定了几分。

    若自己还是个男儿，就该像那些村民一样，握紧手中剑，冲进兽群，厮杀奋战。

    他抬起头，眼中已没了方才的犹疑。

    “老村长，那王仁现在何处？”

    老者见他应下，苍老的面上浮起一丝欣慰，忙将方位细细说了。

    少年将铁剑挂在腰间，朝老者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身后，老者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那目光里有伤神，有期待，也有历经沧桑后独有的疲惫。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一眼望穿了多少年岁。

    少年走在村外的土路上，一边辨认方向，一边想着心事。

    方才在老者面前应得爽快，可真走出来了，心中却仍是乱麻一团。

    此去相助王仁，说是为了村子，可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如今外面妖兽横行，此乃大凶之地，凭他一己之力，恐怕连这清源村都走不出去。

    既如此，不如先帮了这个忙，再慢慢图谋后路。

    至于那些玄之又玄的“天命”“应劫”……既然与自己有关，那便受着。人

    生诸多不如意，哪有处处顺遂的道理。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自己总得有个名字。

    “令狐”是姓，那名字呢？总不好让人“少侠”“少侠”地叫着。

    他摸了摸腰间的铁剑，心中一动：“令狐剑？”

    念了两遍，总觉得怪怪，他摇了摇头，否了这个念头。

    又走了一阵，抬眼望去，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间，几座峰峦若隐若现。

    “令狐峰。”

    他喃喃念了一遍，觉得还算顺口。

    至于令狐家是不是真如老村长所说那般，是肩负天命的名门望族，这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实在拿不准。

    说不定，那些话只是老村长编出来哄他的，为的就是让他去帮王仁解决村里的危机。

    又说不定，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会消失。

    他苦笑一声，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

    有了名字，脚下也轻快了几分。

    约莫走了五里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骨，比牛犊子还大，皮毛赤红，正是老村长所说的火狼。

    四周草木折断，泥土翻起，到处是打斗过的痕迹。

    可唯独不见人影，令狐峰心中一紧，王仁呢？

    不会被狼群拖走了吧？

    他四下张望，除了满地狼藉，连个活物都没有。

    若是那王仁都敌不过这些火狼，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

    念头刚起，他又按了按腰间的铁剑。

    锈是锈了些，可好歹是把剑。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火狼的尸骨。

    伤口很深，有的直接斩断了脖颈，有的被开膛破肚——出手之人剑法凌厉，绝不是寻常猎户。

    可既然打赢了，人去了何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远处山林幽深，近处荒草丛生，风吹过，沙沙作响，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王仁……不会被狼群叼走了吧？

    这念头又冒了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打量起这片打斗过的痕迹。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看这样子，至少是昨夜的事了。若是王仁打赢了，理应回村报信；若是输了……

    他不敢往下想。

    可转念又想起老村长说的话，那些火狼只是普通妖兽，远不及百兽谷中的凶猛。

    若连外围的妖兽都对付不了，百兽谷那边又如何撑得住？

    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对。

    令狐峰皱起眉头，蹲下身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些火狼的尸体。

    伤口干净利落，绝非慌乱中胡乱劈砍所致。出手之人，分明游刃有余。

    那为何不见人影？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山林，风吹过，草木摇曳，什么都看不真切。

    半晌，他收回目光，又落在那些火狼的尸体上。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若前几日那桩血案，真是这些妖兽所为，那数千具尸体，为何没有被动过？但凡凶兽，杀生难道不为果腹？留下那么多尸体，凶手图什么？炫耀？示威？还是……

    还是那凶手，根本不是妖兽？

    令狐峰心头一跳。

    他又想起老村长说过的话，有人怀疑是怨灵复仇，有人怀疑是有人在暗中挑拨……

    他甩了甩头，只觉得越想越乱。一层又一层的谜团，像雾气一样笼罩着这一切，看不清，也摸不透。

    罢了。

    他按了按腰间的剑，抬脚继续向前。

    先找到王仁再说。

    其他事，往后慢慢解。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二章：铁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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