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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几十年的老礼堂，承载着许多人回忆的老礼堂，最终还是要被推倒重建。

    红砖墙早已斑驳，木窗框掉了漆，屋檐下的电线松松垮垮垂着，台阶被岁月磨得圆滑。空气里都是旧木头、灰尘、粉笔灰和多年前残留的粉笔字迹味道，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窄小的玻璃窗漏下来，落在角落堆里空荡荡的桌椅上。

    那年校文艺汇演，他在台上唱歌，台下没有她。他一个人留到深夜，用一把小小的刻刀，在柱子背面极其隐蔽的地方，浅浅刻下了一行字：

    我喜欢的样子，你刚好都有。

    没有名字，没有落款，藏在阴影里，一藏就是好几年。

    从苏晴家回来后的第三天，林瓷请了半天假。她打听到，母校的老礼堂下周就要开始拆除。

    午后，她绕到学校后墙的僻静处。这里杂草丛生，一段年久失修的围墙塌了一半，像一个沉默的邀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旧木材潮湿的气味。

    她没有犹豫，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界限。

    废弃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知了在声嘶力竭地鸣叫。那座红砖砌成的老礼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地望着她。

    推开吱呀作响的厚重木门，尘埃在从破窗透入的光柱中飞舞，礼堂内部空旷、阴暗，散发着霉味。废弃的桌椅堆在角落，舞台上的暗红色幕布破败地垂着。

    林瓷站在过道中央，心跳如鼓。

    她闭上眼，仿佛能听到七年前的掌声、欢呼，以及那个少年清澈的歌声。她走上舞台，脚步在空阔的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她仿佛就是在这里，在台下黑暗的角落里，将他耀眼的身影刻进了心底。

    她随手抚过冰凉的柱面，指尖忽然顿住。

    这不是划痕，不是涂鸦，是有人用极浅、极认真的字迹，刻在柱子不显眼的角落，被灰尘半掩着，像是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她轻轻擦去浮灰。

    一行清隽的字，安静地落在她的眼前：

    “我喜欢的样子，你刚好都有。”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指向。

    就这么一句，孤零零地，藏在老礼堂阴暗的柱边，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心事，被时光封存在这里。

    林瓷的心莫名轻轻一跳。

    是谁？

    什么时候刻在这里的？

    是写给谁的？

    那个人，现在还知不知道，曾经有人这样悄悄喜欢过自己？

    一连串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反复描摹着笔画，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慢慢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但是，几秒过后，林瓷又清醒地想到，像这种无声的告白，没了下文也正是那时候的大多数吧？

    试问谁在年轻的时候，没点青春期的秘密呢！

    紧接着，她鬼使神差地走到舞台侧幕——那张照片里白裙女孩站立的位置。她蹲下身，用手拂开地面的积尘，仿佛想找到一丝那个女孩存在过的痕迹。

    当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颗滚落在地，早已锈蚀的按扣，在灰尘中闪着微弱的光。

    就在她沉浸于感伤时，礼堂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

    林瓷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逆着门口的光。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性身影站在那里，轮廓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陈霭？他怎么会在这里？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来不及多思考一秒，转身就向舞台后方跑去。

    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台杂物间的狭窄通道。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在空旷的礼堂里被放大，每一步都敲击在她的神经上。她慌不择路，躲进一个堆满旧戏服的角落，蜷缩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那一刻，时间漫长如世纪。她透过戏服的缝隙，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投射在门口的地面上。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瓷才敢从戏服堆里钻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她不敢久留，沿着原路仓皇逃离了礼堂。

    直到跑出很远，混入街上的人流，她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静下来后，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刚才在舞台侧幕，除了那颗按扣，她还无意中摸到了一小片硬纸，下意识地攥在了手里。

    那是一片被撕下的、泛黄的磁带标签纸碎片。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手写的字体片段：“……93.07.15……给……L.C……”

    L.C？

    林瓷？

    她的名字缩写？

    怎么回事？

    不，不可能……

    这一定是巧合。

    更大的可能是那个白裙女孩名字的缩写？

    万千思绪瞬间在林瓷脑中炸开。

    她看着那片碎纸，感觉它不是躺在掌心，而是像一枚烧红的针，刺进了她的眼底。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刺爱 第五章 旧礼堂的回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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