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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音像店那次尴尬的接触后，林瓷有好几天没敢再去。

    那份无声的警告就像一层薄冰，横亘在她与陈霭之间。

    好像谁都不想先低下高贵的头颅，就怕头上的皇冠会掉下来一样，不愿意轻易妥协。

    周末，苏晴拉着林瓷去她家里帮忙整理旧物，因为她准备搬家。

    老式单元房里一片狼藉。

    旧木箱、帆布包、印着碎花的棉被、掉了漆的铝制饭盒、翻卷边的旧课本、铁皮饼干盒、塑料脸盆、带着霉味的旧毛毯堆得满地都是。墙面上还留着半块泛黄的挂历，日历纸卷着边，印着九十年代的港台明星。

    苏晴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一片狼藉，半天没动。

    “发什么呆呢？再不动手，天黑都收拾不完。”

    林瓷好心提醒着。

    苏晴轻轻吸了口气，弯腰捡起一本封面磨白的小说，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

    “就是看着这些东西，突然觉得……这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林瓷走过来，踢了踢脚边的旧搪瓷缸，缸子上印着褪色的“劳动光荣”。

    “舍不得？舍不得这老房子，还是舍不得以前的日子？”

    苏晴没立刻回答。

    风从破旧的木窗吹进来，带着巷口小卖部的汽水味，吹得桌上的旧报纸哗哗响。

    “以前天天盼着能搬出去，住大点的房子，不用挤在这小房间里。”她声音很轻，“可真要走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人都这样，住久了就有感情。”林瓷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实在，“但日子总归是往前过的。新楼房有阳台，有独立卫生间，不用再挤公共厕所、拎着煤炉过日子，不是挺好？”

    苏晴低头，一张照片从书里滑出，看着手里早已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她还很是年轻，笑的一脸青涩。

    她不禁感慨到：年轻真好！

    “我知道是好日子在后头。”她轻声说，“就是……有点舍不得这段乱糟糟、却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灯泡在头顶轻轻摇晃，一地杂物，满室旧时光。

    她们都清楚，这一搬，就真的和这段日子，彻底告别了。

    “我妈要把我这些‘破烂’都扔掉，你快来帮我看看哪些还能留！”

    仔细看清苏晴的房间，林瓷瞬间震惊住了。

    苏晴的房间如同一个90年代的时光胶囊。墙上贴着发黄的小虎队海报，床头柜上摆着塑料明星挂件。

    林瓷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这里，或许就藏着通往过去的钥匙。

    当她帮苏晴清理书柜最底层时，一个旧饼干盒从一堆旧课本中滑落。盒盖顿时弹开，里面散落许多照片和信件。林瓷的目光瞬间被一张集体照旁的单人照锁定——那是高中时代的陈霭，穿着篮球服，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笑容灿烂得晃眼。

    林瓷假装随意地拿起一张照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照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校文艺汇演，1993.07.15陈霭”。

    林瓷内心震撼：1993.07.15陈霭。

    这几个字与刻在她肩胛骨上的秘密无形之中，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原来，她选择铭记的，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某个重要时刻。

    她强作镇定，翻过照片。

    正面是舞台上的陈霭，抱着吉他，对着麦克风倾唱。而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舞台侧幕的阴影里——那里有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影，正专注地望着陈霭的方向。

    由于角度和光线，女孩的脸模糊不清。

    “苏晴，”林瓷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那个白裙女孩，“这是谁？”

    苏晴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太糊了，看不清，不过那次汇演我记得！陈霭自弹自唱了一首原创，可轰动了。好多女生都迷他，好像……演出结束后，还真有个女生跑去后台给他送花了？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传闻挺多的。”

    送花？传闻？这些词与模糊的白裙女孩形象结合在一起，在林瓷心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被陈霭深藏心底的“初恋”形象。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盒破损的磁带里，录的就是那天他唱给那个女孩的歌。

    整理完照片，林瓷心事重重。

    离开时，在苏晴家的楼道里，她看到一个邻居正在处理废弃的旧家具。其中有一个破损的篮球，上面沾着一些褐色的、像是干涸已久的污渍。

    苏晴随口说：“唉，看到这个就想起高三那年，陈霭好像跟社会上的混混打了一架，手伤得挺重，流了好多血，差点影响他弹吉他。就文艺汇演后不久的事吧？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瓷的心猛地一沉。

    打架？手伤？

    她立刻回忆起在音像店，陈霭用右手关掉收音机，以及他修理磁带时，右手手背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浅白色疤痕。

    歌曲！初恋！为她打架留下的手伤！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激烈和沉重的青春故事，而那个故事的中心，没有她的位置。

    她是该死心了。

    回到家，林瓷再次站在镜前，肩胛骨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原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孤独的守望，此刻却悲哀地发现，她或许只是闯入别人盛大青春的遗迹。

    她的刺青，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纪念着一段她从未真正参与的往事。然而，一股不甘与执拗也随之升起。如果那是他的珍宝，她想要了解。如果那是他的伤痛……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她想去抚平。

    她决定，不能只停留在猜测和远观。她需要接近真相，哪怕真相会刺痛她。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张照片拍摄的地方——即将被拆除的母校老礼堂。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刺爱 第四章 记忆的碎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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