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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梦

    相信每个人都做过噩梦，被惊醒时冷汗涔涔。而我那场噩梦，差点让我以为自己真的丢了性命。

    时间回到2008年，我在普宁的一家服装厂当学徒，学做平车。刚开始特别辛苦，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早上七点就得起床，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在厂里算是最勤奋的，整整一个月没休息过一天，累到快要崩溃，整个人昏昏沉沉，连方向都分不清。那天实在撑不住，我跑回宿舍倒头就睡，随即坠入了一场恐怖的噩梦。

    梦里，原本宽敞的车间，只剩下二三十个人，全是陌生面孔，穿着各式各样的古装长袍。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一个二十五六岁、穿白衣长袍的男子走到我面前：“我们玩个游戏吧，看你一个人发呆，来，跟我们一起玩。”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拉住胳膊，跟着他们一起闹。我想去抓那个白衣男子，可每次快要碰到，他就瞬移到我身后，怎么抓都抓空，气得我牙痒痒。我质问他：“你怎么会法术？要是我也有就好了。”

    “我们是……”

    白衣男子刚说两个字，车间大门突然飞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戴着官帽，飞在另外两人前面，三人都穿着古装长袍。为首的人左手捧着一个盒子，打开后拿出一道圣旨，就像皇上给太监下旨，要太监宣读给大臣听一样。在场的人全都跪了下去，我也不例外，背对着他。他拿起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阎王诏曰：雷绘可寿命已尽，年仅十八。此旨自你出生之日便已备好，给你三日时间告别家人。若不愿赴死，可寻法师作法，渡过此关。雷绘可接旨！”连喊三声。

    听到自己阳寿已尽，我心里彻底崩溃了。难道我的生命就这么短暂？还没体会人生价值，连婚姻都没经历过。阎王要收我命，至少也该等我结婚生子、有了后代再说啊！这圣旨绝不能接，接了就只剩三天寿命。

    这时，白衣男子替我接了圣旨。那三人随即飞走，众人也都起身。我冲过去质问他：“你为什么替我接旨？没经过我同意，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接了圣旨就等于认命了！”白衣男子说：“你不是想要法术吗？帮你接了旨，你就和我们一样，成了法术之鬼。”“法术之鬼？那不就是鬼魂吗？”我才不要做鬼，鬼只能在夜里活动，做人多好，白天黑夜都能自由来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场景突然切换到我的家乡。我看见父亲，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父亲脸色凝重：“这事严重，我得和你母亲、大舅商量怎么解决。”很快，亲戚们都知道了我只剩三天寿命。看着父亲憔悴的样子，我更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要和死神对抗。最后，父母和大舅商量后，决定带我去寺庙。

    我和父亲走进一座几百米宽的大寺庙，刚进门，就看见一位八十岁左右的大师，身披袈裟，胡须很长。他一眼就看到我，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盯着大师，满心疑惑：“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大师哈哈大笑：“天机不可泄露。”

    他让我跪在佛堂前，父亲牵着我的手走到佛像前，我跪了下去。大师左手拿起一个瓷瓶，拧开盖子，将瓶中的药水倒在我头顶。瞬间，一道白光闪过——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原来是一场噩梦！我吓得魂飞魄散，这是我第一次被噩梦吓醒。我赶紧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八点多，该上班了。我跑到车间一看，一切正常，根本没有梦里的恐怖景象。

    改行不如做老本

    我的职业，就是在服装厂做普工。谁都知道，做普工不是幸运，是特别辛苦。我文化不高，厂里人常说，做衣服能把人累死。怎么累死？天天加班到深夜，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长时间坐着不动，连续几个月不休息，死亡风险真的很大。朋友劝我：“雷绘可，年轻人没那么容易死。”话是没错，但不要命地干，离死亡就不远了。

    自从失去生命中最爱的人，我就开始讨厌做衣服，一心想着改行。我在网上搜，看到说当群众演员不用任何条件，还有工资，包吃包住，待遇不错，顿时心动了。那时还做着明星梦，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又幼稚。因为贪心，我把青春都搭了进去，太不值了。还没好好享受青春，回头一看，自己已经三十岁，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

    2013年5月，我收集了一堆群众演员的资料，一个人北漂到BJHR区。联系上一个叫刘瑞的人，这个名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骗了我780块。刘瑞说：“要交780块服装费，剧组规定的。”我人生地不熟，问他：“不是说不收任何费用吗？”他说：“不交就马上走，交了就能住下，明天安排跑戏。”天快黑了，我没地方去，只好掏出800块交给他。在怀柔待了一个星期，我就离开了。虽然只待了一周，却认识了曾建周、张晋涵、陈平安、胡松等朋友，至今还有联系。他们告诉我，这里的带班全是骗子，刘瑞就是其中一个，专门骗新人交钱。我问：“怎么没人举报？”他们说：“没用，钱要不回来，工资更别想。”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被骗的滋味，也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黑暗。

    2014年，我又一个人去了横店。和BJ不同，横店要自己租房子，还要办演员证。第一次来，我租到了三条街——后来才知道，那是横店的红灯区，50块一次，我嫌脏，从来不去。当时广州街、香港街正在大修，我在三条街住了半个月就搬走了，朋友介绍我去大智街，我在那里待了很多年。

    可我发现，这样根本赚不到钱，一直在花钱，而不是挣钱。想起十年前在厂里上班，从没缺过钱，用的都是高档诺基亚，别人还在用杂牌机。现在我只能买杂牌，苹果手机想都不敢想。十年下来我才明白，不管什么行业，做久了都会厌，但改行从头做起，又苦又穷，连件喜欢的品牌衣服都买不起。朋友，如果你想改行，就去做生意，千万别像我一样，改了行还是去做别的普工，那样一辈子没前途，也赚不到钱。现在这个社会，金钱至上。不管做什么，三年内能赚到钱，就算你厉害；三年还没起色，那就是没本事。

    今年我没再乱跑，一直留在普宁。我知道，以前一赚到钱就出去挥霍，钱花光了再回来做衣服。我不再去横店了，没了方向，活着都觉得没意义。后来看了些书，才领悟到：人活着没有目标，就没有人生价值。人生的价值是无限的，不找个目标，永远看不见未来，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就像相亲，有本事、有事业，美女任你挑；没本事，连离婚的女人都看不上你。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没有一百万资产，就会被时代淘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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