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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桂香在固定摊位摆摊两个月后，江磊找了过来。

    他不是来选购货品，而是想着私下拿取摊位上的钱财。

    沈桂香正忙着给顾客找零，货架上的荧光发卡闪闪发亮，夜光头绳泛着细碎的光。念安在一旁帮忙整理货品，把零散的钱币一一归置进铁盒子，一毛、两毛的零钱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磊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十四岁的他身形瘦高，习惯性缩着脖子，眼神透着几分晦暗。身上的校服沾满污渍，衣袖过长，大半截都盖住了手背。

    “桂香姐。”他开口，声音有些尖锐，“这个发卡怎么卖？”

    沈桂香抬眼扫了他一下。相处十年，他始终不肯唤她一声妈，只生硬地叫着桂香姐。

    “八毛一个。”她低下头继续忙活，“想要几个？”

    “我先看看。”江磊凑到摊位前，手指在发卡堆里拨弄着。

    沈桂香余光看得真切，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朝着装钱的铁盒伸去。被长袖遮掩的手掌，动作鬼祟又迅速。

    “江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把手收回去。”

    江磊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发白。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没有……”

    “没有做什么？”沈桂香将找好的钱递给顾客，转头直视着他，“盒子里原本有三十二块八，你方才拿走了五块，现在只剩二十七块八。需要我当面数一遍吗？”

    周围的顾客纷纷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落在江磊身上。

    江磊的脸涨得通红，悬在半空的手进退两难。他本以为衣袖能遮挡视线，又觉得对方忙着招呼客人，定然无暇留意这边。

    “你、你乱讲。”

    “是不是乱说，一试便知。”沈桂香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账本，轻轻拍在桌面上，“来数数看吧。”

    她翻开账本，上面一笔笔记着每日的收支：清早进货的成本，上半日、下半日的售卖流水，盒子里应当留存的钱款数额，条理分明，清清楚楚。

    “今天总营收一百六十元，进货成本四十元，净收入一百二十元。上午做成八十二元的生意，下午是三十八元，盒子里理应留一百二十元。现在还剩多少？”

    她看向身旁的念安。小男孩愣了愣，随即拿起铁盒，认真清点起里面的零钱。

    “二十七块八。”念安的声音清亮，“妈，少了五块钱。”

    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开来。

    “好家伙，年纪轻轻就动这种心思。”

    “这不就是江家那个继子吗，看着也不是个安分的。”

    江香脸上火辣辣的，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原以为沈桂香会像从前一样，看破不说破，事后悄悄把钱补上，没想到她会当众把事情摊开。

    “桂香姐，我……”他立刻换了姿态，语气软了下来，眼眶也红了，“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想着买几本练习本，准备重新上学用。”

    “打算上学？”沈桂香扯了扯嘴角，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江磊，你今年十四岁，初一总共只去了三天，之后便一直缺课离校，一晃就是三年。如今倒是说起要买本子读书了？”

    她又拿出一张纸条拍在桌上：“这是当初班主任留下的记录，写明了你在校的出勤情况。还有这份签字单据，是你奶奶当初确认你不再继续求学、回家帮忙的凭证。另外还有旁人作证，去年你从这里拿了钱，跑去小卖部买烟。你老实说，今天想要的到底是练习本，还是别的东西？”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逃课、私下拿钱，还染上抽烟的毛病，这孩子再不管教可不行。”

    江磊浑身微微发抖。他一直以为这些旧事无人深究，却没想到对方全都记得一清二楚，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让他颜面尽失。

    “你、你太过分了……”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沈桂香收好账本和单据，“我照料你整整十年，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不愿认我，我从不在意。可你屡次伸手拿取财物，我也只能按照规矩处理。你如今的年纪，足够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后果，要不要试一试？”

    说完，她望向人群外侧：“赵同志，方才的情况您都看见了吧？”

    一位身着制服、戴着眼镜的男子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正是夜市的管理人员。他点了点头：“全程都看在眼里，情况属实。桂香，若是需要登记备案，我这边可以帮忙办理。”

    “麻烦帮忙登记一下。”沈桂香语气平静，“不过今日先不做进一步处理。我就是想让街上的街坊邻里都看清真相，往后他若是再做出出格举动，今日在场的所有人、还有这些凭证，都能作为佐证。”

    她看向江磊，目光凌厉：“你走吧。往后离我的摊位远一些，不许再靠近。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有不当举动，我就会立刻联系管理人员，按规矩处理，到时候对你影响不小。”

    江磊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嘴里嘟囔着几句不满的话，转身挤开人群：“沈桂香，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家里人，让大家都评评理！”

    他的背影歪歪斜斜，狼狈地消失在路口。

    沈桂香缓缓坐回凳子上，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的释然。整整十年，她第一次当众戳破对方的小动作，让街坊邻里看清他的品性。

    “妈……”念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担忧，“磊哥他，还会再来吗？”

    “会的。”沈桂香一边整理零钱放回铁盒，一边说道，“但他不敢再随意伸手了。我们有账本，有在场的街坊作证，还有登记记录，他心里会有所忌惮。”

    她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顶：“念安，你要记住，做人行事坦坦荡荡，不必畏惧存心找麻烦的人。对方若是耍小动作，我们就拿出证据当面说清；若是刻意刁难，就寻求旁人帮忙主持公道。事情摆在明面上，有大家看着，心怀不轨的人就不敢肆意妄为。”

    念安用力点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天色彻底暗下，母子二人收拾妥当，动身返回存放货物的仓库。沿街的摊位陆续收摊，灯笼一盏盏熄灭，招牌也擦拭得干干净净。沈桂香牵着儿子的手走在东街上，清冷的月光铺洒在路面，像是落了一层薄霜。

    “妈，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呀？”念安忽然开口问道。

    “一百二十元。”

    “那被拿走的五块钱，就这么算了吗？”

    “没有损失。”沈桂香笑着看向儿子，“我早有准备，铁盒里只放日常找零的小钱，大部分钱款都贴身收好了。我故意留了机会，就是想等着他主动出手，当场揭穿，远比事后四处寻找证据要管用得多。”

    念安瞪大了眼睛：“原来是妈妈特意安排的？”

    “没错。”她握紧儿子的小手，“这叫引蛇出洞。他一心想着占便宜，我便顺着他的心思来，等他做出举动再当众点明，也能彻底断了他这个念头。”

    念安恍然大悟，嘴角扬起笑意。

    而此时，东街巷口最深的阴影里，本该走远的江磊根本没有离开。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一动不动，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母子二人离去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众被拆穿、被邻里指指点点的屈辱感，死死堵在他的心头。他丝毫没有反思自身的问题，反而将所有的难堪与怒火，全都归咎到了沈桂香身上。

    从前他只敢悄悄占些小便宜，行事还有所收敛。可今天对方不留情面的做法，彻底勾起了他心底偏执又狭隘的恶念。

    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不甘与怨怼在眼底不断翻涌。

    靠伸手占便宜的路被彻底堵死，那他就另想别的办法。

    你让我颜面扫地，我便搅得你不得安稳。

    你断了我的念想，我便想办法让你的生意做不下去。

    幽深的巷影之中，少年静静伫立，往日的稚气荡然无存，心底盘算着种种不好的念头，暗中谋划着新一轮更为刁钻、更难防备的算计。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重生九零，我手撕渣男后寻回真爱 第27章 江磊伸手，当众实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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