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锋芒初显,撕破江家伪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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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桂香静静坐在床沿,微凉的木质床板透过粗布被褥贴着肌肤,将她从濒死的刺骨寒意里彻底拉回现实。指尖抚过粗糙的床沿木纹,感受着真实的触感,她彻底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成型的1990年。
门外,江国庆醉酒后的叫骂声早已停歇,想来是醉睡过去,或是又揣着侥幸摸去村口钱档厮混。村里的土路一到清晨便格外安静,只有几声鸡鸣声断断续续传来,衬得小院愈发寂静。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可她的脑海里,两世的恩怨纠葛、半生的错位遗憾,正翻涌不休,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重生了。
不是垂暮将死的六十四岁,不是受尽磋磨的半生蹉跎,而是1990年,二十九岁,嫁入江家整整第十年。
十年江家囚笼,她活得像个免费劳力。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做饭,伺候蛮横刻薄的婆婆,纵容心性阴私的继子江磊,包容手头常有外债、暴戾自私的丈夫江国庆,唯独委屈自己,亏欠年仅十岁的亲生儿子念安。清晨的灶台烟火,深夜的缝补灯光,十年如的辛劳,却从未换来半分真心。
前世的她,愚善心软,错把算计当恩情,错把豺狼当恩人,蹉跎了最好的年华,辜负了真心待她的孩子,更错过了那个等了她半生、却遗忘了她半生的少年。
这一辈她要提前把江家全家送进去。
前世结婚很久以后,江国庆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得意忘形之下,亲口说出了一件尘封多年、无人知晓的旧案。
他手头常有外债,欠下巨额欠款。债主上门逼债,他心烦暴怒,对原配妻子林秀娟大打出手,失手酿成大祸。
林秀娟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脚重创了他,让他终身残缺,再也无法人道。
事发之后,惊慌失措的母子二人,江国庆与母亲刘招娣深夜联手,一起将林秀娟的遗体抬到河边丢弃,伪造她不堪逼迫跳河自尽的假象。
债主怕沾上命案担责,再也不敢上门催债。这件铸下大错的罪孽,成了母子二人共同守住的致命秘密。
可惜那时没有录音设备,沈桂香没有留下任何实质证据,只能把真相记在心里,隐忍一辈子没有揭发。
十里八乡只知道江国庆欠债、名声败坏,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人人避之不及,却没人知道这对母子身上,背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而1980年的她,未婚先孕、未婚失偶,被流言蜚语逼至绝境,被亲生父母逼迫打胎,是全村最狼狈、最无依无靠的姑娘。
彼时的她,手里还攥着当年婚约留下的二百块彩礼,那是她唯一的底气。
江国庆看准了她的无助、她的温顺、她的隐忍。
他贪图她手中的彩礼填窟窿,贪图她年轻能干、任劳任怨,贪图她无依无靠、任人拿捏,贪图娶她不用同房、无需付出,凭空多得一个免费长工,还能白捡一个名义上的儿子撑门面。
除了这场彻骨的骗局,压在她心底半生的,还有那个跨越半生的执念——吴景珩。
1979年,十八岁的她,跟十九岁的吴景珩。
村口老槐树下,白衬衫的少年眉目温润,郑重将二百块彩礼递到她手中,许下余生诺言。彼时的温柔赤诚,是她贫瘠年少里唯一的光。
整整半生,她以为他发达负心,弃她而去,所以她隐忍半生,从不打探、从不打扰,只默默藏着年少情意,独自拉扯孩子,熬过风雨。
直到暮年濒死,她直到亲眼见到功成名就、终身未娶的吴景珩,也亲眼撞见他眼底全然陌生的茫然。
那一刻,所有的怨恨、委屈、不甘,尽数化作剜心的酸涩与无力。
原来不是负心,是遗忘。
那场时隔数年的车祸,带走了他的亲人,也抹去了他年少的记忆。
他守着无人知晓的空白执念,终身未娶,蹉跎一生。
她带着误会遗憾,苦熬半生,受尽委屈。
两个本该相守一生的人,被命运、意外、时代,生生错开半生。
这辈子,亏欠她的,她要一一讨回;算计她的,她要狠狠碾压;错失半生的缘分,这一世,她要亲手改写。
首先,便是撕碎这十年虚假的安稳,挣脱江家这吃人的牢笼。
“妈?”
轻柔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十岁的念安扒着门框,小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瘦弱的身子微微瑟缩。清晨的阳光落在孩子单薄的身上,衬得他愈发孱弱,沈桂香的心瞬间揪紧。
沈桂香心头一软,所有的戾气尽数收敛,立刻抬手朝他招手:“念安,过来。”
孩子快步跑进来,纤细的手腕上,一块青紫掐痕刺眼夺目。那是昨日江磊无故施暴留下的印记,青紫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刺得沈桂香心口阵阵发疼。
前世的她,只会摸着孩子的头,一遍遍劝他忍让、大度、息事宁人,硬生生养得孩子自卑怯懦、事事隐忍,最终落得被人赶尽杀绝的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许任何人再欺负她的孩子分毫。
沈桂香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腕,指尖抚过那片淤青,眼底冷意层层翻涌,语气却温柔笃定:“这是江磊掐的,对不对?”
念安抿着小嘴,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他冤枉我偷吃他的糖,我没有……”
“妈信你。”沈桂香平视着儿子清澈的眼眸,一字一顿,郑重许下承诺,“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敢动手打你、欺负你,你不用忍,不用让,第一时间告诉妈妈。谁伤你一分,我们便让他十倍偿还。”
念安猛地睁圆了眼睛,满眼难以置信。从前的妈妈,永远只会忍让妥协,永远只会教他息事宁人,从来不会这般护着他。小小的孩子懵懂感知到变化,小声呢喃:“妈,你好像变了……”
“是,妈妈变了。”沈桂香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字字真心,“妈妈睡了一场大觉,想通透了。念安,你要记住,这一生,你不必讨好任何人,更不必委屈自己。”
“沈桂香!死丫头还赖在床上!想偷懒饿死一家人是不是!”
尖锐刻薄的骂声骤然从院门外炸响,是婆婆刘招娣来了。老太太踩着布鞋,步履匆匆地冲进院子,脸上满是蛮横刻薄,一看就是来找茬撒泼。
沈桂香神色淡然地起身迎向门口。刚拉开木门,刘招娣蓄势已久的巴掌便带着劲风扬至半空,眼看就要狠狠扇在她脸上。
换做从前,她必然下意识低头躲闪、默默受罚。
但此刻,沈桂香抬手,稳稳攥住老太太枯瘦干瘪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锁死对方所有动作,让刘招娣动弹不得。
“妈,您年纪大了,手抖得厉害,儿媳帮您稳稳。”
她语气平静无波,眼神清冷通透,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卑微,反倒像一个冷眼旁观、手握罪证的审判者,静静看着眼前撒泼的老人。
刘招娣彻底懵了。嫁进来十年,这个儿媳温顺得像面团,任打任骂、逆来顺受,从未有过半分反抗。可今日的沈桂香,眼神沉静锐利,气场全然不同,陌生得让她心底发慌。
“你、你反了天了!敢对我动手?”刘招娣气急败坏地挣扎,厉声怒骂,“等国庆回来,我让他好好收拾你!”
“收拾我?”沈桂香缓缓松开她的手腕,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妈,您心里最清楚,国庆为何十年从未真正动过我。”
刘招娣瞬间僵在原地,哑口无言。江国庆暴戾欠债,对旁人动辄打骂,唯独对沈桂香极少动手。不是心软,不是体恤,只是因为她太能干、太听话、太好用。她包揽全家所有农活家务,伺候老的、带小的、还债养家,是江家最省心、最值钱的免费劳力。
“您可以试试,让他打我。”沈桂香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我若是倒下,家里的农活谁干?国庆的债务谁还?江磊的学费谁挣?您晚年养老,又能指望谁?”
句句实话,字字戳心。刘招娣脸色瞬间煞白,踉跄后退半步,心底的蛮横嚣张瞬间消散大半。她第一次发现,这个隐忍十年的儿媳,一旦不再退让,竟能句句拿捏江家的命脉。
沈桂香不再理会神色慌乱的老太太,转身走向厨房生火做饭。清晨的灶台冰冷,她拿起火柴点燃柴火,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舐着锅底,咕嘟咕嘟的水声很快响起。
路过堂屋,十四岁的江磊正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板凳上,悠闲嗑着瓜子,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眼底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阴鸷自私。前世,她真心待他、百般纵容,最后却养出一头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他记恨念安占了他的东西,记恨沈家母子的存在,多年后更是助纣为虐,险些彻底毁掉念安的一生。
今生,她冷眼相望,心底再无半分纵容怜悯。善恶有报,因果轮回,铸下大错的罪孽,从今日起,一笔一笔清算。
1990年,宁市。
三十岁的吴景珩,依旧温润儒雅、潜心治学。他尚未踏入商界,尚未成为行事凌厉的顶级财阀,依旧是那个心底藏着空白执念的男人。他忘了前尘过往,忘了乡下婚约,忘了老槐树下的红衣姑娘。
但没关系。前世她等他半生,今生,换她奔赴而来。
“锅里煮粥就完事了?家里鸡蛋呢!一大早连个荤腥都没有,你是想故意苛待我们!”刘招娣紧随其后追进厨房,依旧不依不饶地撒泼指责,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鸡蛋昨晚就没了。”沈桂香头也不抬,语气平静无波,“昨晚国庆醉酒发疯,砸碎了橱柜,所有鸡蛋尽数摔烂。要问责,您该找您儿子。”
刘招娣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十年了,沈桂香从未这般伶牙俐齿、寸步不让。这个背负旧案秘密的家,天,真的变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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