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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离河对岸越来越近，天也变得越来越亮，不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整个晚上的天空被灯光染上了颜色，淡粉或橘黄，半分温婉，半分凄凉。而随着离河对岸越来越近，我也发现这河晚上并不是没有人，这条河晚上有人，很多人，尤其是深夜，坐在石头上的，站土堆上的，靠在树边的，躺在躺椅上的，都是一个一个的一个人。

    我开始想象每个深夜里，大爷抽着烟坐在船上看着他们，丝毫不敢懈怠。我以前啊，从来没有深夜来过这里，我竟然还曾觉得大爷傻，半夜没人还守着。

    靠岸了。

    “大爷的孙子啊，当年复读了一年，没有考到他爸想要的成绩，什么都不和家里人说，就跳这河里了，大爷害怕了啊，孩子啊，有什么事情不要压着，不敢和家人讲就和大爷讲讲，绝对不能把自己逼到要死的那一步，那一步太痛苦了，大爷当年就想跟着我那孙子去了，孩子你千万别犯傻事，回去好好睡一觉。”大爷眼睛里有了泪花，整个人像突然垮了一样，我掏出兜里仅有的一些钱想给大爷，大爷摆摆手拒绝了我。

    “大爷不要你钱了，你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于是将兜里的那包烟给了大爷，大爷不肯要，我就塞给他兜里，然后跳下船软蔫蔫儿的跑回了姨奶家。

    晚上我做了噩梦，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躺在被窝里也全身冰冷，就算是醒过来仍还久久困于噩梦中，眼睛瞪大了躺在床上，然后在日出的谍影下看见死尸跪在我的面前，两个或一群，鹿头或羊脸，或看不清面目。眼前是一片血，脑子里混沌着黑暗和不知名的恶心感。

    连续几天都是这种梦。

    再后来就梦见这群死尸都躺在我的旁边陪我睡觉。

    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我高三了。

    之前写的那篇散文获得了全国一等奖，我把奖状给爸妈邮了过去，听村里的兄弟说老爸拿着奖状在村里晃来晃去。

    可我没由来的失落，既然散文依旧可以获奖，怎么故事就写的让我恶心。

    我不由得想齐先生了，我们要艺考的，我不想把故事再拿给机构里的老师看了，不过我还是按照机构老师教的写作方法写了一篇故事给齐先生邮了过去，因为我一下笔，这种所谓的故事我就只能写出机构的风格，再无力想起曾经怎样写故事，而我好想让齐先生帮我改改。

    过了几天，来信了，我打开信件，里面是我的故事，原封不动没有改一个字，还有一封齐先生给我的信。

    “韩生：

    老师不想打击你，但是你现在的文章，写的非常差。

    这写的是什么？过去我总是高兴的找你拿作文，然后高兴的读下去，看到有些地方觉得可以写的更好便给你修改一下，现在你这篇文章，我有点恶心，平平淡淡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些逻辑和情节，我不想给你改。我教了你三年，你哪怕两年多没有写过文章也不至如此。

    老师很难过，你是老师第一个教的如此仔细的学生，直到现在也未曾再遇到过像你一般有如此天赋，但是你现在却变成这样，读完这篇文章，我心寒了，这种心痛感老师无法承受，你有空看看以前的作文吧，你先好好复习准备高考，考上一个好大学后，再想办法将文章里这些故意的劲儿给好好去去。

    老齐

    2019.9.6”

    我读完齐先生的信，心彻底死了。

    我累了。

    不过我还要坚持着上学，即使随着情绪的积压而越来越痛苦。

    一个正常的礼拜**上完小杨老师的课后，美女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韩生啊，咱们机构呢开展了一个精品冲刺班，一共就只有30个名额，老师觉得你挺不错的，所以老师帮你留了一个名额，然后学费是5400，你看什么时候让家长交一下钱呢？要是家长不方便来，打到卡里也是可以的。”美女老师今天化着大红唇，微微的冲我笑着。

    “老师，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班？怎么还交钱？平时的课还上么？”

    “你进到这个班，和以前一样上课的，只是老师们平时讲课会更加侧重这个班的学生，而且这个班是咱们机构的重点班，用来冲刺名校，其他的普通班只帮助他们完成省里的联考。”老师笑的更温柔了，我却心里焦虑慌张。我本来来这里就是想考好学校，她如果这么说，那这个班我不得不报，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可是家里还有钱吗？父亲母亲年近60却连房都还未买上，我本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再要，合适吗。可我成绩早就差了许多，单靠文化课根本考不上好学校，如果不接着学，我又该怎么办。

    “老师，我想想吧。”我露出苍白的笑容。

    “嗯，老师等着你的消息哦。”老师笑的更灿烂了，可我却看的眼疼。

    我回去后把交钱的事情告诉了老爸，老爸在电话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咬着牙说家有钱，然后让我把老师的卡号打过去，他给交钱。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小伙子渡河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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