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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的写作课上，经常讲一些杀人的故事，绑架的故事，恋爱的故事，我们的写作风格也越来越偏向诡异，我整个人也变得诡异起来，我觉得我现在没有感情，写出来的任何东西也都是只有情节而毫无感情。

    我的很多情感无法发泄出来，我开始越来越难受，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不断的折磨自己，精神上甚至感觉崩溃。

    我无法忍受我的故事不是因为我喜爱而写。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故事。

    我无法忍受我自己。

    我没经历过杀人，没经历过早恋，没经历过等等等等，我只经历过这十几年，这十几年里大大小小的故事还不够我写吗。我以前好多短篇小说感觉写的也挺好的，里面也有丰富的故事性啊，为何非要去掉那么多东西，是我不会写作吗？我大概快要疯了。原来我并不会写作。

    我承认我们看那么多电影真的有用，我承认电影里的故事可以套出来，可是我难受，没由来的难受，那不是我的故事，尽管我知道电影讲的是什么，想表达什么，可是那不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我讨厌死了这样，我要疯了。

    我能从感情开始写一篇故事吗，我讨厌事件加事件动作加动作，我觉得没有一丝感情，感觉就只是个故事而已，不是，是像个壳，像个里面没有黄的鸡蛋。我想加入感情进去，可是来不及了。

    我现在极其厌恶写作。

    老齐，我想你了。

    那天课间我趴在桌子上，语文老师从门口进来给了我一个全国作文赛的表，告诉我，什么风格，怎样写，都可以。

    我忽然想起初中时操场杨柳扬起的风，忽然想起天天抢购一空的小卖铺，忽然想起齐先生嘿嘿的笑，忽然想起虽然天天逮我迟到却把我当儿子看的王大麻子，忽然想起同学们一个个排着队等我讲题，忽然想起总有一个女孩子痴痴的对我笑。

    于是我哭着写了一篇散文。

    我无力再学习了，我累了。

    班主任整天找我谈话，渴望着能帮助我学习，不断地帮我做计划，可是我一道题都做不下去，一节课都听不下来，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只会哭，老师想给我家长打电话，我不能让母亲知道我这样，于是我就偷着用姨奶的手机发消息骗老师说我抑郁了，实际上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抑郁了，班主任索性也就不再过问，很多老师上课也不再管我。兄弟们问我怎么了，可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无法解释。

    只有物理老师每节课都要抓着我，每次讲题都要站在我的旁边，给同学们讲的同时还顺便把过程写在纸上给我。

    我每节课都会收到来自物理老师的鼓励。

    “那个，咱们班有一位同学，一直以来物理成绩都非常好，后来因为生病的原因突然成绩下降，不过咱们都在等着他崛起呢！到时候直冲年级第一！所以那位同学你不要放弃啊！坚持坚持！”物理老师向我投来希望的光，站在我的旁边，他的背后就是阳光，我也似乎感受到了希望，不住的向老师点着头，眼角又不断的流着泪，我的嘴是白色的，尝起来那么干涩，眼睛又布满了血丝的，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

    太难了，我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一个字，哪怕怎样的强迫，甚至听着听着，老师说的话便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字，慢慢的，这些字便都看不懂，连一个字都不认识，此时若有人要问我“一”怎么写，恐怕也不能讲明白。

    我的大脑和身体都变了，好像回不去了。

    我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有睡觉，我实在睡不着，一躺在床上就睁着眼到天亮，心脏噗通噗通噗通，就像在迎接死亡。整整七天，最后一晚我闭上了眼，甚至觉得我醒不过来了，第二天整整在姨奶家睡了一天，姨奶无论如何都叫不醒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姨奶没敢告诉爸妈，只在我身旁守着，一见我醒过来就哭了，还因此给班主任打电话骂了半天学校。姨奶觉得我是写作业太累了，可是当时只有我知道我怎么了，也知道我的身体无论是从心灵还是身体都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医院太贵，我让姨奶带我回了家，姨奶给我做了一桌子好菜，我陪着姨奶吃完就回了屋。

    我疲乏至极，内心空空的。

    我想去河边，散散步，晚上趁着姨奶睡着，带包烟我就走了。

    河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大爷依旧坐在船上，看见我来了，想给我卷根烟，我摆摆手拒绝了大爷，然后自顾自地沿着河边走着。

    原来极度悲伤是没有眼泪的，是像鬼一样的低声嚎叫，如幽灵一般飘忽行走。

    大爷就划着船在后面盯着我。

    这河好长，我走了好久都没有走到头，我没有抽烟，就只是不断的嚎叫着，现在的我，差极了。

    “大爷，我想回家，你把我送到河对岸吧。”我看着大爷，忍不住哭了出来，整个人是如此的憔悴，如此的疲惫。大爷叹了口气，把我拉上了船。

    夜深了，越来越冷。

    这条河宽的不成样子，我在河中心恍惚了起来，觉得这条河无人看见，觉得它流淌在我的心里，只在四下无人之际，河水才从眼睛里流出来。

    河上除了我和大爷没有任何一个人，河水深不见底，死寂、空无、黑暗，甚至漂在这条河上，还隐隐让我觉得窒息。

    我不说话，就一直望着这条河，望着周围漆黑黑的一片，望着离我越来越远的霓虹，又望着河底，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心一样，我好想跳下去。

    大爷越划越快，河上的风越来越冷，我清醒了。

    “大爷，把我送回去吧，我不回家了。”眼泪被风吹干了。我怎么能回家呢，我的母亲看到我这样，岂不是要晕过去，她本就心脏不好，我怎么舍得让我的母亲看见我这样，不过我也好久没回家了，我会好的，等好起来，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我就要回家，我要回家见见我的母亲，尝一尝母亲做的咸了吧唧的土豆，尝一尝拿柴火蒸出的米饭，尝一尝家里的土鸡蛋，尝一尝那总也吃不完的臭咸菜，还要和父亲喝上两杯，和他谈一谈未来，还有弟弟，应该也攒了不少题等着问我呢。

    “孩子啊，有什么事和大爷说说吧，唉，不能总闷着自己啊。”大爷悲怜的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说。

    “大爷，就送我回去吧，回学校岸那边，我累了，我回姨奶家睡个觉吧。”我语气轻飘飘的，我确实累极了。

    大爷也没有多说什么，又掉头带着我划了回去。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小伙子渡河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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