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木兰夏猎 塞草丰茸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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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指尖轻轻叩着紫檀桌案,帐外夜风卷着烛火晃了晃,他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藏着一股子深沉算计。“老四向来是闷头做事的性子,务实勤恳,秋狝、朝堂上从不张扬抢风头,看着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但是心软,唯唯诺诺,毫无杀伐果断之力,皇阿玛心里早就默许他做辅臣。老三整日埋在书堆里修书,名气是有的,可手里没兵权、没硬党,再加上口疾的毛病,压根挨不着储位的边。”胤禩嗓音清缓,句句都是通透的门道,“可大哥不一样,他常年跟着皇阿玛出征打仗,军功摞得老高,又握着八旗护军的兵权,权势太盛,万岁爷私下早就防着他了。如今他倒是沉不住气,赶着递折子参太子,看着是抓了胤礽的错处,实则就是把自己那点争权夺利的心思,明晃晃摆到皇阿玛跟前了。”
胤禟放下手里的马奶酒盏,宝蓝色袍袖顺势滑落,腕上蜜蜡手串透着温润光泽,他皱着眉粗声道:“可太子这回私结蒙古王公、还给罪臣索额图喊冤,这都是实打实的把柄,半点假不了!皇阿玛知晓了必定龙颜大怒,这回胤礽怕是栽定了!要是让大哥借着这桩事立了功、得了圣宠,往后咱们再想制衡他,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胤?跟着急得直点头,一脸按捺不住的躁气:“八哥说得是这个理不假!可大哥是皇长子,占着长幼的名分,手里又有兵权,太子一旦倒台,最占便宜的就是他!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岂不是白白给他做了嫁衣?这亏咱们不能吃!”
帐内马奶酒的温热气息萦绕不散,衬得三人心境高下立判。胤禩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神色稳稳当当,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城府,慢悠悠开口:“你们啊,只看见太子要倒、大哥要得利,却看不透万岁爷的心思。胤礽当了三十多年储君,就算有错,皇阿玛心里终究有父子情分,压根没想过真把他废了。这回他私联外藩是大过错,可也罪不至废黜,顶多就是挨一顿训斥,被皇阿玛敲打警醒一番罢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嗓音,语气笃定无比:“但大哥就不一样了。他身为皇长子,私下窥探储君的行踪,处心积虑搜罗罪证、字字诛心构陷亲弟弟,嘴上说着为公尽忠,骨子里就是想借着储位动荡,自己上位、骨肉相残!皇阿玛何等英明,岂能看不透他这点花花肠子?今日他递上密折,明日圣心就会对他生出隔阂。功高震主、野心外露,再加一个残害手足的名头,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穴,翻不了盘!”
胤禟、胤?对视一眼,方才的急躁尽数褪去,脸上多了几分恍然通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紧跟着便是三短一长的轻叩声,节奏规整,正是八爷党心腹专属的传信暗号。
胤禩眼底微光一闪,淡淡出声:“进来。”
帐帘被轻轻撩开一道缝,先前送信的苏拉躬身入内,一身塞外深夜的霜寒气,步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他双膝跪地,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枚打磨光滑的鹿角,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回话:“主子,何编修加急密信,奴才已然送到。”
胤禩抬手接过鹿角,指尖摩挲着微凉坚硬的角质,动作从容沉稳。他拨开封口,抽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素笺,借着帐中柔和烛火缓缓展开。
纸上字迹刻意写得潦草歪斜,藏住了原本笔锋,却字字清晰,全是暗语记载:大阿哥胤禔在帐内撕碎草拟折子,反复抠字眼改文,刻意罗织太子罪名的一举一动尽数在册,就连他特意添上“胆大包天、罔顾圣训”八字加重罪责,又把“偶闻”改成“闲闻”、遮掩自己刻意窥探的小心思,也被记得一清二楚。信中一句“乌勒吉彦蓄意构陷洛克西,罗织外藩私通、为罪臣鸣冤诸罪,密折已定,藏鎏金铜匣,拟明日呈递圣驾”,直白点破了胤禔的全盘打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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