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兄妹攀枝 得意忘形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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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府门,便闻正厅内传来十三阿哥胤祥的怒声,混着满语的斥骂,字句铿锵,连廊下侍立的太监都吓得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伊克坦推了年羹尧一把,低声呵斥:“进去!主子这火气,全是冲你和你那妹妹来的,仔细回话!”年羹尧心头一沉,忙躬身跟着伊克坦入内,刚跨进门槛,便见胤祥坐于紫檀木雕马花太师椅上,眉头紧蹙,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厅角立着两个垂首侍立的太监,专等年羹尧来,要拿他问罪。年羹尧不敢耽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住青砖,连声道:“奴才年羹尧,叩见十三阿哥,主子安!”
胤祥身着石青暗花纱袍,腰束墨玉玉带,目光如刀,直直落在年羹尧身上,语气里满是八旗贵胄的倨傲与恨铁不成钢,满语与汉语相间,骂得又急又狠:“你这不成器的奴才!本阿哥念你年家是汉军镶黄旗包衣,父亲年遐龄也算勤勉,费心将你妹妹荐入四贝勒府,原是盼她能搏个体面,也盼你能约束好自家妹子,你倒好,放任她在贝勒府胡作非为,连个统共的体面都守不住,竟连钱睿娘那江南蛮子丫头都比不过!你还有脸在外头吹嘘她得宠,你臊不臊得慌?”
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珐琅茶盏震得轻响,碧色茶汤溅出几滴,落在描金桌布上,衬得满室的怒气更甚。“你当四贝勒府是什么地方?是你年家这般地位出生能任着性子撒野的地方?钱睿娘出身,论家世不及你年家,论父兄权势不及你,可人家能说会道,察言观色,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针线活计样样精巧,进退有度,深得四贝勒青眼,连贝勒福晋开始看不惯她,现在都赞她稳重懂礼节,四贝勒以前整日冷着脸,现在与大家也是有说有笑的。你妹妹呢?你们年家又是怎么教她的?”
胤祥起身,踱到年羹尧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的讥讽更甚,满语说得愈发急促:“你看看你,在外头穿得花红柳绿、浪荡不羁,整日里攀附吹嘘。明珠家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便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你妹妹在府里也学你的样子,打骂宫女儿,打扮得俗气张扬,忘了自个儿是包衣出身,忘了入府的本分!康熙四十二年的规矩,包衣秀女入府需勤侍主、守礼法,你倒好,不管不问,放任她争风吃醋,去福晋那里编排钱睿娘的童年丑事、讥讽使唤四哥的奶娘赛仁、耍小性子摆脸子给李夫人,推搡侍女、咒骂福晋派来罚她的传话太监,传出去丢的是本阿哥的脸面,是你年家的脸面,更是你父亲年遐龄的脸面!我告诉你,叫她别太把自己当盘菜,她也就是祖坟冒了烟,随便贝勒府找个寻常丫头都是你们年家惹不起的。”
年羹尧吓得浑身发抖,伏地连连叩首,声音细若蚊蚋,连满语都带了颤音:“奴才该死!奴才糊涂!是奴才没约束好妹妹,求阿哥开恩,奴才回去必当好好写信传话教训她,再也不让她胡作非为了……那钱睿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小就狐媚成性,惯会装模作样、讨好主子,我妹妹不过是天性纯良,心直口快,才被她比了下去!”
“住口!”胤祥厉声断喝,满语斥骂脱口而出,语气比先前更盛,抬脚重重踹在年羹尧的肩头,恨得咬牙:“你这刁奴!自己管教无方,妹妹不争气,反倒敢诋毁钱睿娘?你也不打听打听,钱睿娘在府里什么样,虽然爱贫嘴耍小性子,但该守的规矩礼数,没有一件是忘记的,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称赞她稳重?倒是你,猥琐龌龊,看谁都是狐媚之辈!”
他俯身捏住年羹尧的后颈,强迫他抬头,目光如炬,字字如刀:“本阿哥告诉你,钱睿娘得四贝勒青眼,凭的是才貌出众,冰雪聪明,不是你嘴里的狐媚讨好!你妹妹比不过人家,不从自己个细细找找镜子,反倒毁人不倦,可见你年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你在外头浪荡也就罢了,还教坏你妹妹、搬弄是非,连最基本的规矩体面都没有!”
胤祥松开手,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慑,眼底的恨铁不成钢更甚,“你在外头浪荡也就罢了,还连累你妹妹,让她在四贝勒府抬不起头,连个得宠的名分都挣不来,倒让钱睿娘压了一头!本阿哥告诉你,四贝勒素来不喜狐媚轻佻之人,更厌弃搬弄是非之徒,你若再不知约束你妹妹,再敢让她去福晋面前胡说八道、在府里惹是生非,别说她在贝勒府待不下去,就是你,还有你那当封疆大吏的父亲,也得跟着受牵连!到时候被摘了顶戴、丢了差事,看你年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胤祥破口大骂完,舒了一口气:“四哥要随汗阿玛去木兰围场,我自然想办法将你妹子送进去陪伴,这事情怎样就看她自己造化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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