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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娘思量说：“这霸州人生地不熟，得找个靠谱的本地人问问做向导才是正经。这押着告状的本与那张氏有冤仇，找他去问个仔仔细细，怕是不合事宜。此事本不当管，若无大碍处，水至清则无鱼，妥妥是因为这张氏是九爷的门人，又让十三爷闹了这么一出。”胤禛拍拍手，和尚忙上前，他吩咐道：“赶紧麻溜地去打听有没有跟着熟悉霸州风土人情、地形的，也甭管是尼番、哈哈珠子还是太监宫女，左右叫过来问话。”和尚忙下去张罗，顷刻，抓了一个十五十六岁的小侍卫过来，胤禛拉开马车挡板，见他跪在地上，稳稳地打千：“正红旗奴才桑格果洛叩安。”这少年年方十六，身形挺拔却带几分青涩娇憨，眉眼间既有侍卫英锐。头戴石青缎面风帽，帽后垂青黑发辫，辫尾系浅青绦带，素净利落，上身石青云锦劲装，隐绣缠枝莲暗纹，领口、袖口滚月白缎边，针脚细密，袖口束紧利落。外罩石青短款罩甲，边缘绣银线暗纹，胸前悬小巧莹润腰牌，轻晃无声。腰间束墨色宽腰带，内侧藏短刃、外侧悬腰刀，刀鞘鲨鱼皮裹银纹，刀柄绦带被摩挲得温润，显是日日演练。下身月白绫绸长裤束入黑皂靴，靴口绣几缕银线，踏地轻稳无虚浮。胤禛有些纳闷，便拿和尚撒气：“真真办事多了，自己不知道带脑袋了，这哥儿的玛法叫善觉，额玛是吉勒塔布，姓李佳，和霸州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你抓舌头抓他来做什么！”刚要发怒，自己拍了拍脑门：“你们正红旗可不是在霸州驻了兵？”桑格果洛回道：“阿哥主子英明，正是，奴才从小在霸州长大。”胤禛对战战兢兢却不敢表露出来的和尚做了个下去的手势，便问道：“细细说，霸州是个什么情况？旗下人说话最实在，不弄那些酸文假醋，句句都要是实打实的见闻。”

    桑格果洛顿了顿：“回阿哥主子的话，奴才正要禀明这霸州的紧要之处！主子常教诲奴才们，畿辅安稳，京师才得太平，这霸州便是拱卫京师的要紧地界，属顺天府南路厅管辖，离京城不远，快马半日便可抵达，正是南北通衢的咽喉要道啊。奴才听闻，往前数到宋辽那会儿，这儿的益津关、淤口关，再加上雄州的瓦桥关，并称“三关”，是前朝大宋防御辽军的生死线，杨家将六郎爷镇守三关的故事，奴才营里的老兵们都能念叨几段，虽说那是前朝的英雄，可那份忠勇之心，奴才们也打心底里佩服。到了咱本朝，主子圣明，极重视畿辅防务，这霸州境内也驻着咱旗营的兵丁，奴才们往来巡查、恪尽职守，一心守护这一方安宁，咱旗人在这霸州地面，也算是稳稳扎下了根。”

    胤禛努了努嘴，抬手示意他继续，桑格果洛边娓娓道来：“这霸州的风土，那可真是南北交融，别有风味。咱旗人住惯了营房，初到霸州，便见着河渠纵横，舟楫往来，尤其是东边的胜芳镇，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模样，怪不得民间有‘南有苏杭，北有胜芳’的说法，可不是虚言！这胜芳镇靠着水，百姓多以捕鱼、织席为生，每到清晨，河面上渔船点点，渔网张开，傍晚时分，渔获满舱，家家户户飘出鱼香，那滋味，比咱旗营的手把肉另有一番鲜香。”

    胤禛忙问道：“那贩私盐的呢，这地方贩私盐的这么猖獗又是为什么？”桑格果洛定了定神，忙回道：“奴才从未听说该地有什么贩私盐的。”胤禛刚要开口训斥让他说些实话，睿娘在一旁悄悄耳语道：“自然有他也不会知道，哪有私盐贩子往官兵面前凑的，就是脑袋被门夹了也断没有这样的傻子。”胤禛挥了挥手对和尚说：“叫他拾缀拾缀，既然是本地人，让他到时候随我们一起去便是了。”

    睿娘见人走后，思量一下边对胤禛说：“说起那霸州之地，私盐贩卖这般猖獗，原是有几分缘故的，听贩盐的商人家眷闲谈时说起，倒也记了个大概。头一桩便是地利好，偏生合了私盐转运的便。那霸州本是畿辅要地，境内淀河连着大清河的支脉，水网通畅，小小的船只竟能直抵此处，又能借着陆路，将私盐送抵周遭州县，这般天然的通道，倒给那些贩私盐的商贩添了便利，藏些私盐往来奔走，竟也不易被察觉。再者，这霸州打大宋时起，便是南北通商的榷场，往来的人多且杂，商贸向来兴盛，这般景象，反倒成了私盐贩卖的遮掩，纵是有人夹带私盐，混在往来人群中，也难分辨。”

    胤禛说：“贩官盐的怎知道如此清楚？”睿娘说：“这贩私盐的损得是贩官盐的利，贩盐是要了解行情的，自然个个都清楚。而且，贩私盐的都是盐枭把控，常常纠集百十号人，甚者二三百人，带着器械，驮着私盐，公然在街上售卖，若是遇着官府查拿，竟还敢反抗，纠集甚重。大多都会去买通官府，九爷善于理财，这张氏虽仅是个知州，把他安插在霸州，恐怕就是替九爷做私盐生意的店小二。”胤禛点点头：“这么一说，甚是有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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