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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从称呼学起，”睿娘抿唇忍着笑，放慢了语速，“见了人，不可说‘你’，得说‘侬’。比如问人姓名，便是‘侬贵姓？’，答的话就说‘免贵，姓陈’。”

    胤禛跟着念了一遍，字正腔圆，满是贝勒爷的端方气度，硬是没带出半点江南的软糯：“侬贵姓？”睿娘笑得直不起腰，捶着他的胸口：“不对不对！把‘侬’字放轻些，再来一次。”

    胤禛耐着性子，放缓了语调，又试了一遍：“侬贵姓？”这回总算有了几分模样，只是眉宇间的冷峻，与这软语格格不入，瞧着竟有些滑稽。

    睿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揉他的脸颊：“不是这般硬邦邦的！调子要往下柔，尾音拖一点，侬——贵姓？”她拖着长音，语调婉转，竟真有几分吴侬软语的韵味。

    胤禛挑眉，依着她的调子又试了一遍，刻意放柔了嗓音，尾音微微拖曳：“侬——贵姓？”虽仍带着点京腔的底子，却已柔和了不少。

    “这就对了，”睿娘忍着笑，又教他几句日常用语：“若是问人吃饭没，便说‘侬饭吃过伐？’；若是谢人，就说‘多谢侬呀’。还有，遇见生人，莫要称‘你’，要称‘侬’，显得亲切些，也合了盐商家眷的身份。”又教他几句日常用的，“问人去哪儿，要说‘侬到啥地方去？’，吃饭是‘吃夜饭’，多谢是‘多谢侬’。”胤禛逐句跟着学，起初还带着几分别扭，念得多了，竟也慢慢顺口。只是他素来不苟言笑，此刻刻意柔了语调，倒让睿娘瞧着忍俊不禁。她一句句教，胤禛便一句句跟着学。起初还有些拗口，字音总也拿捏不准，比如把“啥地方”说成“啥地芳”，惹得睿娘笑个不停。他也不恼，反倒跟着笑，一遍遍琢磨着调子，渐渐竟也有了几分模样。

    待学得差不多了，胤禛挑眉瞧她：“如此，可算能糊弄过去了？”

    “还有一句最要紧的，”睿娘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若是遇上官差盘问，便说‘我们是海宁陈家的，来霸州做些盐引的生意’，这话要说得熟稔，莫要露了破绽。”

    胤禛点头，将这话默念了两遍，随即挑眉看她：“就这些？”

    “应付寻常的问话，倒也够了，”睿娘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只是你这气度，太过矜贵，到了地方，得收敛些，别让人看出破绽。”

    胤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无奈道：“偏你主意多。罢了，都依你。只是这南方话，绕来绕去的，比读圣贤书还费劲。”

    胤禛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笃定，心头那点因前路难测而起的沉郁，竟散了大半。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笑：“好，那便依着你。只是若真露了馅，你可得护着我这个‘举人老爷’。”

    睿娘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笑道：“不然呢，两人一块去大牢吃牢饭还是被押着关柴棚？”

    胤禛掐了掐她：“又胡说，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一边门口轻咳嗽一声，大约是和尚，胤禛忙松开睿娘，理了理衣襟，抬声道：“进来。”和尚行了个礼说：“奴才无能，寻来寻去，只寻得几件褂子，怕是四处找不到合适主子的江南商贾的衣裳，睿姑娘的衣裳她自个有，求主子释罪，奴才也是没法子。”胤禛刚要开口，睿娘先说话：“无妨，可有裁缝物件，并针线等物？”和尚叠声说：“回睿姑娘，这个自然是有的。”睿娘带着几分得意：“这边是了，我替四爷改改便成，大差不差。”和尚眉开眼笑：“哎呦喂，这敢情好，那就拜托姑娘了。”胤禛冲他做了个手势，他便恭敬地退下车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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