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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惊鸿走后，浮生当铺彻底冷清下来。

    萧云意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任由暮色吞噬整个铺子。那道圣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焊在原地。她不再是自由的老板娘，她是长乐公主，是北境藩王眼中钉，是皇帝手里的一枚棋子。

    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让她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板路。

    萧云意忽然起身，从柜台下摸出那把剔骨尖刀，用布裹了，塞进袖中。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也不能等着沈惊鸿或者赵德海来找她。她要主动出击。

    她要去找陈平。

    陈平是死是活，柳三娘是不是他杀的，这些沈惊鸿不想说的真相，她要从尸体上找答案。

    临川镇的义庄设在城西乱葬岗附近，平日里鲜有人至。萧云意换了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服，将长发束起，遮住金簪，趁着夜色和雨幕，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义庄破败不堪，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忽明忽暗的灯光。

    萧云意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向内看去。

    只见陈平的尸体停放在一张破旧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张破席。义庄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守夜的老头趴在桌上打盹，鼾声如雷。

    萧云意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守夜老头惊醒过来，揉着眼睛刚要呵斥，萧云意已将一小块碎银拍在桌上。

    “我来给故人上个香。”她压低声音，语气冷淡。

    守夜老头见钱眼开，也不多问，嘟囔了一句“快点啊，丑时关门”，便又趴下睡了。

    萧云意走到陈平尸体前，掀开破席。

    尸体经过简单的整理，但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那不是刀伤，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利爪抓出来的。萧云意伸手探向伤口，指尖轻轻拨开皮肉。

    伤口边缘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是毒。一种极其罕见的剧毒，名为“黑风散”，见血封喉，且伤口不愈合。这种毒，宫中只有太医院极少数几个人有权限接触，赵德海当年正是掌管此类剧毒的御医。

    看来，陈平确实是赵德海杀的。

    但柳三娘呢？柳三娘中的是什么毒？

    萧云意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义庄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心中一紧，迅速放下席子，闪身躲到门后阴影处。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借着微弱的光线，萧云意看清了来人。竟是柳三娘绣坊里那个烧火丫头，小桃。

    小桃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纸钱和香烛。她走到陈平尸体前，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泣不成声。

    “陈平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听三娘的话……我不该骗老板娘……”小桃一边烧纸，一边哽咽。

    萧云意藏在暗处，心中疑窦丛生。骗她？

    只听小桃又哭道：“三娘说，只要我把老板娘引到你这儿来，她就答应给我钱，让我给我娘治病。可她……她怎么就把你害死了呢？她明明说只是吓唬吓唬你的……”

    萧云意瞳孔骤缩。果然，柳三娘有问题。

    小桃哭了一阵，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撮黑色的粉末。

    “陈平哥，我知道错了。这毒，是三娘给我的，说是让你吃了能止痛。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啊！”小桃抓起那撮毒粉，就要往陈平嘴里塞，似乎想以此赎罪。

    萧云意再也看不下去，猛地从阴影中冲出，一把扣住小桃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小桃吓得尖叫。

    “这毒是你给陈平的？”萧云意冷声问，手上用力。

    小桃疼得眼泪直流，连连点头：“是……是的！三娘给我的！她说这是宫里的秘药，能让人走得没有痛苦……老板娘，你放过我吧，我也是被逼的！”

    宫里的秘药。

    萧云意心中雪亮。柳三娘果然是赵德海的人，或者说，是北境藩王安插在临川镇的钉子。她利用小桃的无知，毒死了陈平，又利用陈平的死来构陷自己。

    好一招连环计。

    “柳三娘现在在哪儿？”萧云意问。

    “不……不知道。”小桃瑟瑟发抖，“三娘那天晚上回来收拾了东西，就走了。她说……说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让我也赶紧跑。”

    萧云意松开手，小桃瘫软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云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丫头也是个可怜虫，被利用而不自知。

    “你走吧。”萧云意淡淡道，“别再回临川镇了。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或者你敢把这事说出去，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这毒的滋味。”

    小桃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义庄里又恢复了死寂。

    萧云意站在陈平尸体前，心情沉重。现在可以确定，赵德海和柳三娘是一伙的，他们在追查金簪，也在追杀卫家军余孽。而沈惊鸿，他知道这一切，却选择隐瞒。

    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就在这时，义庄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萧云意全身肌肉紧绷，袖中的刀已经握紧。

    进来的人，却让她大吃一惊。

    是沈惊鸿。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这次没有被雨水打湿，显得干净利落。他站在门口，看着萧云意，眼神深邃。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沈惊鸿走进来，目光扫过陈平的尸体，“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被你们当成棋子的可怜人。”萧云意冷冷道，“沈惊鸿，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柳三娘是赵德海的人，这一点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放任她接近我，放任她毒死陈平，就是为了让我陷入绝境，不得不接受那道圣旨，对不对？”

    沈惊鸿没有否认。他走到陈平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张稚嫩的脸，沉默了片刻。

    “云意，这世上的事，往往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他缓缓开口，“柳三娘确实是赵德海的人，但我并不知道她会对陈平下手。我低估了他们的狠毒，这是我的错。”

    “你的错？”萧云意怒极反笑，“你的错差点要了我的命！”

    “所以我来弥补。”沈惊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恨我，恨这皇宫，恨这命运。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什么机会？”

    “赵德海今晚会在城外的废弃矿洞里，和他背后的主使见面。”沈惊鸿一字一句道，“我们去抓住他，拿到他谋反的证据。只要有了证据，你就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能决定战和、决定生死的执棋者。”

    萧云意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欺骗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片坦诚的决绝。

    去抓赵德海？这是另一个陷阱，还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雨声渐大，义庄内烛火摇曳。

    萧云意握紧了袖中的刀。她知道，无论这是不是陷阱，她都必须去。

    因为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带路。”她冷冷道。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公主今日不上朝 第8章 夜雨探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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