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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山泥人韵悠长，

    非遗传世少年郎，

    严教深藏慈母爱，

    巧手拈泥岁月香。

    江南三月，惠山脚下的春风总是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吹过青石板路，拂过巷口老槐树的新枝，也钻进了巷尾那间不大的泥人作坊里。作坊的木门半开着，门框上挂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泥香。屋里没有花哨的摆设，只在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泥人，有憨态可掬的大阿福，有手持莲花的童子，有威风凛凛的武将，也有娇俏灵动的仕女，一个个色彩鲜亮，神态生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架子上走下来。

    作坊的主人是严阿妈，街坊邻里都这么叫她。她年过五十，手指粗糙却灵活异常，掌心布满了常年捏泥留下的薄茧，可就是这双手，能把一团普通的黄泥，变成活灵活现的小玩意儿。严阿妈性子素来严谨，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不容马虎的劲儿，对待泥人手艺，更是半点含糊都没有。

    此刻，作坊里除了严阿妈，还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名叫月桂。月桂是严阿妈的远房侄孙女，父母在外谋生，便把她托付在严阿妈身边，一来有人照看，二来也想让她跟着学点手艺。月桂生得眉眼清秀，性子却有些跳脱，平日里总爱追着蝴蝶跑，蹲在河边看鱼虾，坐不住半刻。可自从进了这泥人作坊，她就被严阿妈管得严严实实，连喘口气都要守着规矩。

    “月桂，手放稳，泥团不能乱捏，更不能揉成一团糟扔掉。”严阿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捧着一团温润的黄泥，指尖轻轻按压，泥团便顺着她的力道慢慢成型，“惠山泥人讲究的是心细手稳，泥是有灵性的，你糟蹋它，它便不会给你好模样。”

    月桂手里攥着一小团泥，指尖微微发紧，心里满是委屈。她不过是觉得泥团软乎乎的好玩，随手揉了几下，想捏个小兔子，可怎么捏都不像，便有些不耐烦，想把泥揉乱重新来，刚动了动手，就被严阿妈厉声喝住了。

    “阿妈，我就是想重新捏一下，又不是真的糟蹋。”月桂小声嘟囔着，脑袋微微低下，眼睛却偷偷瞟着严阿妈手里渐渐成型的泥娃娃，那泥娃娃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看着格外讨喜，“您捏的泥人那么好看，我怎么捏都捏不好，还不能揉一揉吗？”

    “不能。”严阿妈头也不抬，指尖依旧在泥团上细致地雕琢，“惠山泥塑传了几百年，从选泥、揉泥、塑型到上色，每一步都有章法。选泥要选惠山脚下细腻无沙的黄泥，泡泥要泡够时辰，揉泥要揉到软硬适中，不粘手不松散，这是根基。根基打不好，后面再怎么折腾都是白费。你随手乱揉，就是不尊重这泥，不尊重这门手艺。”

    月桂抿着嘴，心里越发不服气。她觉得严阿妈太过苛刻，不过是捏个泥人玩玩，何必这么较真。别的小朋友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吃着糖糕，逗着小猫，只有她被困在这小小的作坊里，对着一团黄泥，连动一动都要被管束。她偷偷用手指戳了戳手里的泥团，泥团软软地陷下去一块，她又赶紧抚平，生怕被严阿妈看见。

    “把泥放在掌心，双手轻轻揉搓，力道要匀，不能忽轻忽重。”严阿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坚定，“过来，看着我的手。”

    月桂慢吞吞地挪过去，站在严阿妈身边。只见严阿妈双手捧着泥，掌心相对，缓缓转动，手指贴合着泥团的弧度，力道均匀柔和，原本有些松散的泥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紧实圆润，摸上去温润顺滑，没有一丝裂痕。

    “揉泥不是瞎揉，是要把泥里的气泡揉出去，把泥的韧性揉出来。”严阿妈一边做，一边慢慢讲解，“惠山泥人之所以能保存百年不裂，靠的就是这揉泥的功夫。你看这泥，看着普通，实则藏着门道。你若是随意糟蹋，揉得乱七八糟，塑出来的造型就会歪歪扭扭，干了之后更是会开裂变形，成不了正经的泥人。”

    月桂看着严阿妈娴熟的手法，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粗糙的泥团，心里的委屈渐渐淡了些，多了几分好奇。她学着严阿妈的样子，双手捧着泥，轻轻揉搓，可力道总是掌控不好，要么太重，把泥捏扁了，要么太轻，泥团依旧松散。没一会儿，她就额角冒汗，手指也有些发酸。

    “阿妈，揉泥好难啊，我的手都酸了。”月桂停下动作，甩了甩手腕，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我不想揉了，我想捏个小鸭子行不行？”

    “不行。”严阿妈依旧语气坚定，“功夫不到家，就想着造型，那是本末倒置。惠山泥塑，先练手，再塑型。手不稳，心不静，再好的想法也做不出来。你看这架子上的大阿福，看着胖乎乎的简单，可每一处线条都要圆润流畅，每一个神态都要恰到好处，没有扎实的揉泥、捏泥功夫，根本做不出来。”

    月桂顺着严阿妈的目光看向木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对大阿福，男娃虎头虎脑，女娃眉开眼笑，脸庞圆润，衣着简洁，透着满满的福气。她以前只觉得好看，此刻仔细看去，才发现阿福的脸颊线条柔和，手臂圆润自然，没有一丝生硬的痕迹，就连衣褶都错落有致，看着格外舒服。

    “这大阿福，是惠山泥塑最有名的样式，传了一代又一代。”严阿妈放下手里的泥，抬手轻轻拂过阿福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从前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都要摆上一对大阿福，祈求平安顺遂。这手艺，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不能在我们手里丢了。”

    “那阿妈，我也要学做阿福。”月桂眼睛亮了亮，心里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我要捏出和您一样好看的大阿福。”

    “想学可以，但要守规矩，耐得住性子。”严阿妈看着她眼中的光亮，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今日起，每日先揉泥半个时辰，不准偷懒，不准乱揉糟蹋，每一团泥都要揉到均匀细腻，做到了，我再教你塑型。”

    月桂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泥团，这一次，她不再觉得枯燥，反而多了几分认真。她学着严阿妈的样子，静下心来，双手缓缓揉搓泥团，感受着泥团在掌心慢慢变化，从松散到紧实，从粗糙到顺滑。春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作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揉泥的细微声响。

    可小孩子的耐性终究有限，没过几日，月桂又开始按捺不住。她看着严阿妈捏出一个个生动的泥娃，有手持荷叶的，有怀抱鲤鱼的，个个神态各异，可爱至极，心里痒痒的，总想偷偷尝试。

    这天，严阿妈临时出门办事，叮嘱月桂好好揉泥，不准乱动其他东西。严阿妈一走，月桂便东张西望，见作坊里只剩自己一人，心里的小念头立刻冒了出来。她放下手里正在揉的泥，跑到木架旁，拿起一小块备用的细泥，想着偷偷捏一个小泥娃，给严阿妈一个惊喜。

    她凭着记忆，学着严阿妈的手法，先捏出圆圆的脑袋，又捏出小小的身子，可手指总是不听使唤，脑袋捏得歪歪扭扭，身子要么太瘦，要么太胖，胳膊长短不一，腿也粗细不均。折腾了好一会儿，捏出来的东西既不像娃娃，也不像小动物，丑乎乎的一团。月桂看着手里不成形的泥团，心里又急又气，索性狠狠揉了揉，把泥团揉成一团，扔在案板上。

    “什么破手艺，太难了！”月桂赌气地坐在凳子上，噘着嘴巴，看着案板上被自己糟蹋的泥团，心里满是挫败。

    就在这时，严阿妈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乱糟糟的泥团，又看了看月桂气鼓鼓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月桂，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准乱揉糟蹋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严阿妈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严厉，走到案板前，指着那团被揉乱的泥，“这泥是我精心泡好揉好的，你就这样随意糟蹋，眼里还有这门手艺吗？”

    月桂被严阿妈的气势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我就是想捏个泥娃，可怎么都捏不好，我不是故意糟蹋的……”

    “捏不好就可以糟蹋吗？”严阿妈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惠山泥塑的匠人，哪怕是一块碎泥，都不会随意丢弃。老祖宗说，惜泥如惜金，每一块泥都承载着手艺的魂。你连泥都不珍惜，还想学什么手艺？”

    “我就是觉得太难了，怎么学都学不会。”月桂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别的小朋友都能玩，只有我天天在这里揉泥，还要被您骂，我不想学了！”

    严阿妈看着她哭泣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却依旧没有松口。她蹲下身，看着月桂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坚定：“月桂，我对你凶，不是故意为难你，是想锤炼你的手艺。惠山泥塑是非遗手艺，不是随便玩玩的玩意儿，要想学成，就要吃得苦，耐得住烦，守得住规矩。”

    她抬手擦去月桂脸上的泪水，指着架子上的泥人继续说道：“你看这些泥人，哪一个不是经过千百次的揉捏、雕琢才成型的？我年轻时学手艺，师父比我还要严厉，揉泥揉到手指红肿，塑型塑到深夜，稍有差错就要重来。那时候我也觉得苦，也想放弃，可后来才明白，严厉不是苛刻，是想让我把根基扎稳，把手艺学精。”

    严阿妈拿起月桂刚才揉乱的泥团，轻轻放在掌心，慢慢揉搓：“这泥，就像做人一样，要经过打磨，才能成型。你的性子跳脱，坐不住，我让你揉泥，既是练手工功夫，也是练你的心性。手稳了，心才能静；心静了，才能做出好泥人。”

    月桂抽噎着，看着严阿妈温柔地揉搓着那团被自己糟蹋的泥，原本乱糟糟的泥团，在她手里渐渐恢复了温润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她知道严阿妈是为了自己好，是想让她学好这门老手艺，只是平日里太过严厉，让她只感受到了苛刻，没体会到背后的用心。

    “阿妈，我错了，我不该乱揉泥，不该发脾气。”月桂低下头，小声道歉，“我以后好好揉泥，再也不糟蹋泥了，您再教我好不好？”

    严阿妈看着她认错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知错就改就好。学手艺哪有不苦的，凶狠不是坏心，是锤炼。只有经过严格的打磨，你的手才能巧，你的心才能定，才能把这惠山泥塑好好传下去。”

    从那以后，月桂彻底收了心，不再抱怨，不再偷懒。每日天刚亮，就跟着严阿妈来到作坊，先认认真真揉泥，力道均匀，不急不躁，把每一团泥都揉到温润紧实。揉泥的功夫练扎实了，严阿妈便开始教她塑型。

    先是捏最简单的圆球、方坯，再到捏出泥人的头部轮廓，雕琢眉眼口鼻。严阿妈依旧严格，月桂捏的泥人稍有歪斜，线条稍有生硬，她就会立刻指出来，让她重新来过。有时候一个泥娃的脸颊，月桂要反复雕琢十几遍，严阿妈才点头认可。

    “眉眼要柔和，大阿福的眼睛要弯弯的，透着喜气，不能太凌厉。”

    “衣褶要自然，顺着身形走，不要捏得僵硬死板。”

    “手指要轻，不能用力过猛，把泥捏变形了。”

    严阿妈的叮嘱声声入耳，月桂都一一记在心里。她不再觉得严阿妈凶狠，反而明白这份严厉里，藏着对手艺的敬畏，藏着对自己的期许。她的手指越来越灵活，心性也越来越沉稳，从最初连泥都揉不好的小姑娘，渐渐能捏出形态规整的泥坯，能雕出神态生动的眉眼。

    闲暇时，严阿妈会给月桂讲惠山泥塑的故事，说这手艺始于唐代，盛于明清，一代代匠人用心传承，用一双巧手赋予泥土生命。说从前的匠人走街串巷，捏泥人换口粮，把惠山的泥香带到四面八方；说泥人不仅是玩具，更是江南的文化，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月桂听得入迷，看着自己手里渐渐成型的泥娃，心里充满了自豪。她捏的第一个完整的小泥娃，虽然还有些稚嫩，却眉眼生动，憨态可掬。严阿妈看着那个泥娃，眼中满是欣慰，轻轻点了点泥娃的额头：“不错，有模有样了。记住，手艺无止境，永远要保持敬畏之心，惜泥，静心，手巧，才能把这非遗手艺一直传下去。”

    月桂用力点头，捧着自己捏的泥娃，感受着掌心泥土的温度。她终于明白，严阿妈平日里的严厉苛刻，从不是恶意的凶狠，而是对手艺的坚守，是对传承的负责。那一团普通的黄泥，在严苛的锤炼下，能变成生动的泥人；而一颗浮躁的心，在严格的打磨下，也能沉淀下来，守住老祖宗留下的瑰宝。

    春风依旧吹过惠山小巷，泥人作坊里的光影温柔，严阿妈的指尖依旧在泥土上灵动跳跃，月桂坐在一旁，认真地揉捏着手里的泥团。一老一小，两双巧手，一团黄泥，在岁月里慢慢雕琢，把惠山泥塑的韵味，把非遗文化的光芒，一点点捏进泥里，刻进心里，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作品简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十七）?凶狠的妈妈》系列书籍是教育专家薛小丽、文化学者草堂居士团队联合针对0--12岁儿童创作的少年儿童启蒙故事、知识读物。旨在倡导家长与孩子放下手机、电子产品，一起走进阅读，一起快乐悦读，从而一起养成一起多读书、读好书，养成终生悦读的好习惯。该书可以让家长陪伴少儿从0岁阅读至12岁，循序渐进的听故事、讲故事、看故事、画故事、写故事、演故事。家长陪伴孩子一起成长，一起开发大脑，一起学习知识；孩子与家长一起听、讲、看、画、写、演；从婴幼儿时期家长就引导孩子动脑、动手、动口，开发大脑、积聚正能量！真正实现“听、讲、看，画、写、演”故事，皆从少儿开始，皆从家长、孩子互相陪伴、互动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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