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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窑火熊熊照古坡，

    陶泥揉转岁华多。

    严颜藏得慈心在，

    一技传家胜锦罗。

    在远古群山环抱的河谷地带，生活着一个以制陶为生的小部族，部族里有一位名叫陶妘的妇人，人人都背地里唤她作烧陶窑的凶阿妈。陶妘丈夫早逝，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陶仔过日子，她的双手常年被陶土染成土黄色，指腹布满粗糙的厚茧，那是长年累月揉泥、拉坯、修胎留下的印记。河谷的风常年吹过陶窑，带着烟火与泥土的气息，陶妘的身影总是守在窑边，从日出到日落，几乎从不离开。

    陶仔年纪尚小，正是活泼好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纪。他最爱蹲在不远处，看着母亲将一团毫无形状的软泥，变成圆滚滚的陶罐、扁宽的陶盘、深腹的陶碗，心里羡慕得发痒。每当窑火烧起来，橙红色的火光映亮半边天空，陶仔便忍不住踮着脚往前凑，小手蠢蠢欲动，想要摸一摸那温热的陶土，看一看跳动的窑火。

    这一日，陶妘正坐在木凳上揉泥，手臂用力，将陶泥反复摔打、揉捏，除去泥中的气泡，让泥料变得细腻柔韧。陶仔趁母亲低头专注，悄悄伸出小手，想要抓一块泥团捏着玩。谁知指尖刚碰到湿润的泥土，一声严厉的呵斥便猛地响起：“住手！不许碰！”陶仔吓得一哆嗦，小手猛地缩回来，抬头便撞进母亲紧绷的脸庞。陶妘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声音又沉又重，没有半分温柔：“谁让你乱碰陶土的？这泥是做器物活命的东西，不是你胡乱玩耍的玩意儿，再碰，仔细我打你手心！”

    陶仔眼眶一红，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阿娘，我就想摸摸……”“摸什么摸！”陶妘语气更凶，“陶土要揉得匀、捏得稳，半点马虎不得，你小孩子家家毛手毛脚，碰坏了泥料，烧出来的陶器全是废品，我们靠什么吃饭？靠什么活下去？”陶仔被吼得鼻尖发酸，却不敢再反驳，只能默默往后退，蹲在远处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不解。

    到了烧窑的时候，陶仔更是不敢靠近半步。陶窑建在河岸旁，用黄土与石块垒成，窑口狭小，窑膛深邃。每当点火之时，陶妘便守在窑口，添柴、控火、观色，一刻也不松懈。火焰在窑膛里翻滚，热浪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陶仔远远看着跳动的火光，觉得神奇又有趣，忍不住慢慢走近，想要伸手感受那暖意。陶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开，力道大得让陶仔一个趔趄。“不要命了？”陶妘厉声喝道，“窑火温度极高，稍不留意便会烧伤皮肉，你这般莽撞，若是被火燎到，岂不是要落下终身伤疤？”

    “可火好亮……”陶仔小声辩解。“亮有什么用？”陶妘指着窑口，“火要控得稳，柴要添得匀，火势太旺陶器会烧裂，火势太弱陶器烧不熟，这其中的分寸，岂是你能随便靠近的？往后离窑火远些，再敢乱闯，我便把你关在屋外，再也不许来看烧窑！”陶仔被母亲凶得不敢作声，只得乖乖退到远处，心里既害怕又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何阿娘对待制陶，要如此不近人情。

    部族里的人时常看见陶妘对陶仔这般严厉，私下里也常常议论。有人说陶妘性子太硬，对亲生儿子也不留情面；有人说陶仔可怜，有个凶巴巴的母亲，连玩耍的乐趣都没有；还有老人摇头叹息，说陶妘这般严苛，怕是要伤了孩子的心。这些话偶尔飘进陶仔耳朵里，他便更加委屈，常常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流水发呆，不明白为何阿娘不能像别家母亲那般温柔，为何连碰一碰陶土、看一看窑火都成了错事。

    陶妘看似凶狠，实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儿子心中好奇，也知道制陶是部族生存的根本，更是儿子将来安身立命的本事。只是原始制陶工艺繁琐又精细，容不得半点轻浮与急躁，若是从小纵容他随意玩耍，不懂得敬畏手艺，将来便难以学成真本事。她嘴上严厉，行动上却悄悄为儿子铺路，把每一道工序的要领，都借着呵斥的话语，一点点说给儿子听。

    有时她故意将揉好的泥块放在陶仔够得到的地方，却装作忘记；有时在修坯时，故意放慢动作，让陶仔能看清手指的力道与方向；有时烧窑时，看似在教训儿子，实则一字一句说出控火的诀窍，让陶仔在一旁默默听着，记在心里。她知道孩子记性好，耳濡目染之下，那些工艺要领，早晚会刻进儿子的骨子里。

    一日，陶妘揉好泥料，转身去取打磨陶坯的鹅卵石，故意将一小块细腻的陶泥留在桌边。陶仔犹豫许久，小手在身前攥了又松，终于忍不住拿起陶泥，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揉捏。他学着记忆里的动作，将泥团摔在石台上，再用掌心慢慢压圆，手指顺着边缘轻轻往上推，想要做出一个小小的陶碗，虽然手法笨拙，指尖发抖，却有模有样。

    就在这时，陶妘转身回来，陶仔慌忙想要藏起泥团，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迎来母亲的呵斥。可这一次，陶妘没有厉声责骂。她看着儿子手中歪歪扭扭的泥坯，紧绷的脸庞稍稍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放低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尖锐：“捏陶泥，心要静，手要稳，不能急。你这般用力太猛，泥料便会歪扭，力道太轻，又难以成型。”

    陶仔愣住了，抬头看着母亲，大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眼眶微微泛红。陶妘轻轻握住儿子的小手，带着他一起揉捏陶泥，粗糙的手掌裹着孩子稚嫩的手，力道沉稳又温柔：“你看，先将泥团反复摔实，把里面的空气全都排出来，不然烧窑时陶器会炸裂。再用掌心压成圆团，手指顺着边缘慢慢向上收拢，陶碗的形状就出来了。”

    “阿娘，我以前碰陶土，你为什么总凶我？”陶仔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陶妘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窑口的方向，语气郑重了许多：“我不是凶你，是怕你不懂规矩，轻视这门手艺。制陶是我们的立身之本，从选土、淘泥、揉泥，到制坯、阴干、烧窑，每一步都不能错。我若从小纵容你随意玩耍，不教你严谨用心，将来你独自生活，连一件像样的陶器都烧不出来，如何在部族里立足？”

    她缓缓说起原始制陶的学问，一字一句教给儿子：“我们制陶，先要选土，必须选黏性足、无碎石杂质的黄土，土中带沙，陶器便易碎。选好土要用水浸泡，反复淘洗过滤，滤去粗渣，再晾晒到干湿适中，这是备泥。备泥后要揉泥，揉得越久，泥料越细腻，陶坯才不会开裂。古时没有转轮，我们便用泥条盘筑法，把泥料搓成长条，一圈圈盘起来，拍打粘合，再修整形状。”

    “陶坯做好不能立刻烧，要放在阴凉处阴干，绝不能暴晒，不然陶坯会迅速干裂。等完全干透才能装窑，而烧窑最讲究火候。起初要用小火慢烘，烘干陶坯里的湿气，再慢慢加大火势。火焰红则温度低，橙黄则温度适中，发白便是火势过旺。火候不均，陶器就会变形炸裂，只有守着窑火，时刻观察，把控好柴薪多少，才能烧出坚硬耐用的好陶器。”

    从那以后，陶妘不再一味呵斥陶仔，而是一边严格要求，一边亲手教导。她让陶仔亲自选土、淘泥，稍有马虎便让他重新来过；陶仔揉泥不够均匀，她便让他反复摔打，直到手臂发酸也不允许停下；陶仔制坯歪斜，她便亲手纠正，教他把控力道；陶仔烧窑添柴过快，她便及时制止，让他盯着火焰颜色，慢慢体会火势的节奏。

    陶仔起初觉得辛苦，常常想要偷懒，陶妘依旧面色严厉：“学艺哪有不苦的？今日多流一分汗，明日便多一分本事。这门手艺，是我能留给你最珍贵的东西，不用金银财宝，却能护你一生衣食无忧。”陶仔渐渐懂了母亲的用心，不再抱怨，沉下心来认真学习，从日出到日落，守在陶窑边，一遍遍练习，一点点精进。

    数年过去，陶仔已然长大，能独自完成整套制陶工艺。他选的泥土细腻纯净，揉的泥料柔韧均匀，做的陶坯规整圆润，烧窑时更是能精准把控火候，烧出的陶器结实耐用，形制好看，深受部族众人的喜爱。每当有人夸赞他手艺精湛，陶仔总会想起母亲往日的严厉，心中满是感激。

    河谷的陶窑依旧烟火袅袅，窑火代代相传。从前是陶妘守在窑边，用严苛的爱教导儿子；如今是陶仔独当一面，熟练地操控窑火，传承着古老的制陶手艺。那看似凶狠的模样背后，藏着母亲最深沉的爱意，藏着手艺传承的坚守。窑火之中，不仅烧出了维系生计的陶器，更烧出了父母对子女的期盼，烧出了远古手艺生生不息的希望。陶仔终于明白，阿娘从不是凶阿妈，而是用最特别的方式，把安身立命的本事，稳稳交到了他的手中。

    【作品简介】：《胡同里飘出的故事（十七）?凶狠的妈妈》系列书籍是教育专家薛小丽、文化学者草堂居士团队联合针对0--12岁儿童创作的少年儿童启蒙故事、知识读物。旨在倡导家长与孩子放下手机、电子产品，一起走进阅读，一起快乐悦读，从而一起养成一起多读书、读好书，养成终生悦读的好习惯。该书可以让家长陪伴少儿从0岁阅读至12岁，循序渐进的听故事、讲故事、看故事、画故事、写故事、演故事。家长陪伴孩子一起成长，一起开发大脑，一起学习知识；孩子与家长一起听、讲、看、画、写、演；从婴幼儿时期家长就引导孩子动脑、动手、动口，开发大脑、积聚正能量！真正实现“听、讲、看，画、写、演”故事，皆从少儿开始，皆从家长、孩子互相陪伴、互动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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