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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纸翻飞剪作鸡，

    巧裁双翼韵依依。

    窗间映日啼春晓，

    福满胡同岁岁祺。

    百草堂的窗棂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溜进来，落在青石板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小满正蹲在院子里喂檐下的小麻雀，竹篮里的小米金灿灿的，引得雀儿们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小暑则趴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地上的蚂蚁，嘴里还念念有词：“排好队，排好队，跟着哥哥去寻食。”

    “吱呀——”一声，百草堂的木门被推开了。

    小满和小暑同时抬起头，就看见张爷爷背着个蓝布褡裢，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张爷爷是胡同里有名的剪纸艺人，街坊邻里都喊他“张巧手”，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一张普普通通的红纸，经他剪刀这么一转，就能变出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人物走兽。

    “张爷爷！”兄妹俩异口同声地喊起来，小暑更是丢下狗尾巴草，一溜烟跑到张爷爷跟前，仰着小脸问，“您今天又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张爷爷放下褡裢，伸手揉了揉小暑的脑袋，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你这小机灵鬼，鼻子比小狗还灵。”说着，他打开褡裢，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纸和一把亮闪闪的剪刀。红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把春天的暖阳都揉进了纸里。剪刀的手柄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头的老物件。

    “今天立春，爷爷来教你们剪春鸡。”张爷爷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喜庆的劲儿。

    “春鸡？”小满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一张红纸轻轻摩挲着，“是春天的小鸡吗？”

    “可不是嘛！”张爷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招呼兄妹俩坐下，“老BJ有个老规矩，立春这天，家家户户都要贴春鸡窗花。贴在窗户上，寓意着吉祥如意，百病不侵，盼着新的一年里，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的。”

    小暑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厉害呀！那贴了春鸡，我是不是就不会感冒啦？”

    张爷爷被逗得哈哈大笑：“那可得看你能不能好好学，剪得有灵气才行。”

    说着，张爷爷便开始教兄妹俩剪春鸡。他先拿起一张红纸，对着小满和小暑演示：“剪春鸡，第一步得折纸。咱们要把这张正方形的红纸对角折，折成一个三角形，再对折一次，变成一个小三角形。记住喽，折的时候一定要对齐，不然剪出来的春鸡就会歪歪扭扭的。”

    小满听得格外认真，小手跟着张爷爷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折纸。她的手指纤细，动作轻柔，折出来的纸平平整整，边角都对齐了。小暑却有些急不可耐，他抓起红纸胡乱一折，三角形的边歪歪扭扭，还差点把纸撕坏了。

    “哎呀，小暑，慢点儿。”张爷爷连忙扶住他的手，“做手工得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先把这边的角对齐那边的边，轻轻压平，这样才行。”

    小暑吐了吐舌头，按照张爷爷说的，重新折起纸来。这一次，他不敢再毛躁，一点点地对齐边角，总算折出了一个像样的小三角形。

    折好纸，接下来就是画纹样了。张爷爷拿出一支铅笔，在折好的三角形纸上轻轻勾勒起来。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很快就画出了春鸡的轮廓：圆圆的脑袋，小小的尖嘴，还有展开的翅膀和翘起的尾巴。“春鸡的纹样有讲究，”张爷爷一边画一边说，“脑袋要圆，寓意团团圆圆；翅膀要大，代表展翅高飞；尾巴上要剪几朵小花，象征着花开富贵。”

    小满学着张爷爷的样子，在纸上细细描画。她的线条很流畅，画出来的春鸡模样秀气。小暑画的时候，却忍不住犯起了迷糊。他把春鸡的嘴画得又粗又长，像个小鸭子的嘴，翅膀也画得歪歪扭扭，看起来怪模怪样的。他偷偷瞅了瞅小满的纸，又看了看张爷爷的，心里有点泄气：“我画得好丑啊。”

    张爷爷却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丑什么丑？你这春鸡，眼睛画得圆溜溜的，尾巴翘得高高的，一股子机灵劲儿，最有灵气了！”

    小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也抬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张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剪纸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剪出来的春鸡，都有自己的模样，这才是民间剪纸的乐趣呀。”

    听完张爷爷的话，小暑又有了劲头，握着铅笔，认认真真地修改起纹样来。

    画好纹样，就到了最关键的剪轮廓环节。张爷爷拿起剪刀，剪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咔嚓咔嚓”地响着，红纸在指尖翻飞，纸屑簌簌地落在石桌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没过多久，一只栩栩如生的春鸡就出现在他手里。那春鸡昂首挺胸，翅膀微微张开，尾巴上的小花错落有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小满看得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剪刀。她按照画好的纹样，小心翼翼地剪着，先剪春鸡的尖嘴，再剪圆圆的脑袋，然后是展开的翅膀。她的动作很慢，每剪一刀都格外谨慎，生怕剪坏了。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极了，连小麻雀落在她的肩头，她都没察觉。

    小暑也不甘示弱，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起来。他的动作比小满快，却也更莽撞。剪到翅膀的时候，一不小心剪歪了一点，把翅膀剪得短了一截；剪尾巴的时候，又多剪了一刀，把一朵小花剪没了。可他一点儿也不气馁，反而乐呵呵地说：“没关系，我的春鸡是独一无二的！”

    张爷爷坐在一旁，看着兄妹俩专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不时地指点两句：“剪的时候，手腕要稳，别太用力。”“边角的地方要慢慢剪，小心剪到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剪刀剪纸的“咔嚓”声，和偶尔传来的麻雀的啾鸣声。阳光越来越暖，霜花渐渐融化，顺着窗棂往下淌，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

    不知过了多久，小满和小暑都剪好了自己的春鸡。小满的春鸡剪得精致漂亮，线条流畅，和张爷爷剪的有几分相似。小暑的春鸡却歪歪扭扭的，翅膀一长一短，尾巴上的花纹也歪歪斜斜，可那圆溜溜的眼睛和翘翘的尾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机灵劲儿。

    “快拿给爷爷看看！”小暑举着自己的春鸡，跑到张爷爷面前，一脸的得意。

    张爷爷接过两只春鸡，仔细端详着。他先看了看小满的，点了点头：“小满的春鸡剪得好，工整细致，有模有样。”然后又看了看小暑的，眼睛里满是赞许：“小暑的春鸡，虽然歪歪扭扭，却是最有灵气的！你看这眼神，这姿态，就像一只刚从蛋壳里钻出来的小鸡仔，正想蹦蹦跳跳地找妈妈呢。”

    小暑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咱们把春鸡贴到窗户上！”张爷爷说着，领着兄妹俩走进屋里。百草堂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张爷爷端来一碗浆糊，用小刷子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春鸡的背面，然后分别贴在了窗户的玻璃上。

    小满的春鸡贴在左边的窗格上，小暑的贴在右边，张爷爷的则贴在中间，三只春鸡挨在一起，像是一家子，格外热闹。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红通通的春鸡上，红纸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拂过窗纸，春鸡的翅膀微微晃动起来。小满和小暑趴在窗户边，睁大眼睛看着，忽然，小暑指着窗户，大声喊起来：“听！春鸡在叫呢！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小满侧耳细听，真的仿佛听到了清脆的鸡鸣声，那声音叽叽喳喳，带着一股子春天的活力，在百草堂里回荡着。

    张爷爷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兴奋的模样，捋着胡子笑了。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跟着爷爷学剪春鸡，贴在窗户上，听着想象中的鸡鸣声，盼着春天快点来。如今，他又把这份手艺传给了小满和小暑，这老祖宗传下来的剪纸手艺，这立春贴春鸡的老规矩，就像一粒种子，在孩子们的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胡同里传来了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立春的风，带着一股子青草的清香，从门缝里钻进来，拂过贴满春鸡的窗户。那三只红通通的春鸡，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它们昂首挺胸，叽叽喳喳地啼叫着，啼醒了沉睡的春天，啼来了满院的春光。

    小满和小暑还趴在窗户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己的春鸡。他们的手里还攥着剩下的红纸和剪刀，心里盘算着，明天还要剪更多的春鸡，贴满胡同里的每一扇窗户，让整个胡同都充满春天的气息，充满叽叽喳喳的鸡鸣声。

    而石桌上，那些剪剩下的红纸碎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一片片飘落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属于传统手艺的清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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