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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胡缠塑愁眉锁，

    稚手轻解笑声多。

    清波漾绿菜园茂，

    共护河川唱赞歌。

    青石板铺就的胡同深处，藏着一汪月牙似的小河。河水清凌凌的，亮汪汪的，像一面被谁遗忘在胡同里的镜子，映着天上飘过的云，也映着岸边老槐树的影子。老槐树的枝桠伸到河面上，叶子密密匝匝的，把一小片河水染成了绿色，风一吹，影子就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在水面上晃来晃去。河岸是用青石砌的，石头缝里长着绿油油的青苔，滑溜溜的，踩上去要格外小心。胡同里的孩子们都知道，这条河住着一位河神爷爷。他们没见过河神爷爷的真面目，可大人们说，河神爷爷就住在河底最深处的一座小房子里，房子的窗户是用贝壳做的，门是用水草编的，院子里种着荷花，养着金鱼。

    河神爷爷最宝贝的，就是他那把又长又顺的白胡子。那胡子白得像冬天的雪，又密又长，像瀑布似的垂在胸前，风一吹，就悠悠地飘起来，飘到左边，飘到右边，像一匹上好的丝绸在风里展开。连河里的小鱼都喜欢绕着胡子游来游去，有时候还会躲在胡子里面，把胡子当成水草，藏进去就不出来了。河神爷爷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会坐在河边的青石上，用指尖细细地梳理胡子。他的手指粗粗短短的，骨节突出，可梳理胡子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阳光从东边的屋檐上照过来，照在他的胡子上，闪着细碎的银光，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这时候，要是有调皮的孩子凑过来，他还会笑着用胡子轻轻扫过孩子的脸颊，胡子软软的，滑滑的，痒痒的，惹得孩子咯咯直笑，笑得前仰后合。

    胡同口的小菜园，是孩子们和爷爷奶奶们一起打理的。园子不大，可种的东西不少。靠墙的那几畦种着绿油油的青菜，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中间那块地种着红彤彤的番茄，一颗一颗地挂在藤上，像一个个小灯笼；靠路边的那边搭着架子，黄瓜藤爬满了架子，开着黄色的小花，蜜蜂在花间嗡嗡地转。大家浇菜都用小河里的水，提着小桶，从河里打上清甜的河水，一瓢一瓢地浇在菜根上。那水好，浇下去的菜苗格外精神，叶子绿得发亮，果子结得又大又多。河神爷爷看着菜园里的欢声笑语，看着河水滋养着这片土地，看着孩子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可是最近，河神爷爷有了个大烦恼。

    烦恼的源头，是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总有人把塑料袋随手扔进小河里。也许是在河边洗菜的人，顺手把装菜的袋子扔了进去；也许是路过的人，随手把空袋子丢进了河里；也许是风，从别处吹来的。一开始，只是一两个，透明的，白色的，漂在水面上，像几片落下来的叶子。河神爷爷看见了，挥挥袖子，就能把塑料袋卷到岸边，让风把它们吹走。可后来，塑料袋越来越多，红的，蓝的，绿的，白的，一个接一个地漂过来，有的挂在水草上，缠住了，扯不下来；有的沉在河底，压在石头上，像一块一块的补丁；还有的，偏偏缠在了他最宝贝的白胡子上。

    那天清晨，河神爷爷像往常一样，坐在青石上梳理胡子。他刚把胡子从左边梳到右边，忽然觉得手指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扯不动。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透明的塑料袋紧紧地缠在他的胡子上，像一条蛇缠在树枝上，怎么扯都扯不开。河神爷爷急了，他用力拉，塑料袋却缠得更紧了，还顺带勾住了好几根胡子，越拉越紧，越紧越疼。疼得他龇牙咧嘴，眉毛拧成了一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哟！”河神爷爷急得在青石上团团转，青石被他转得咯吱咯吱响。他想用法术，手一挥，一道金光打在塑料袋上，可那塑料袋滑溜溜的，软绵绵的，法术对它一点儿用都没有，金光从袋子上滑过去，像水泼在油上。他想喊人帮忙，可大清早的，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鸟叫，从远处的屋檐上传过来，啾啾啾的，像是在笑话他。河神爷爷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胡子被塑料袋缠得乱糟糟的，像一团打结的毛线，又像一个鸟窝，东一绺西一绺的，乱得不成样子。他难过地叹了口气，声音沉沉的，像从河底冒上来的气泡：“我的胡子哟……跟了我几千年的胡子，就这么毁了……”

    这时候，胡同里的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小宇，虎头虎脑的，额头上总贴着创可贴；中间是朵朵，扎着两条羊角辫，辫梢系着红头绳，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最后面是小石头，比小宇矮半个头，胖墩墩的，跑起来咚咚响。每天早上，他们都要到河边来看看小鱼，给小鱼喂点馍渣，看看水草长高了没有，顺便给菜园里的菜浇浇水。

    “河神爷爷！”小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青石上唉声叹气的河神爷爷。他跑过去，刚想和往常一样凑到爷爷身边，让爷爷用胡子扫他的脸颊——那胡子软软的，痒痒的，比什么都好玩——却发现了爷爷胡子上的塑料袋，白花花的，缠在那里，像一块膏药贴在脸上。

    “爷爷，您的胡子怎么了？”朵朵蹲下来，小脸凑得很近，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一眨一眨的，她伸出手，想碰一下那个塑料袋，又缩回去了。

    河神爷爷苦着脸，指了指胡子，声音里带着委屈：“这可恶的东西，缠在上面扯不下来了。昨儿晚上还好好的，今早一起来，就缠上了。我扯了半天，越扯越紧，疼死我了。”

    小石头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塑料袋，塑料袋滑溜溜的，在他手指头上滑了一下。“这不是塑料袋吗？我妈妈买菜就用这个装。怎么会跑到爷爷的胡子上呀？谁扔的？”

    小宇皱起眉头，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肯定是有人乱扔垃圾！太不应该了！往河里扔垃圾，把河水弄脏了，还缠住了爷爷的胡子，太坏了！”

    三个孩子看着河神爷爷难过的样子，胡子乱糟糟的，脸上也皱巴巴的，平时那个笑眯眯的、用胡子逗他们玩的爷爷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子。他们的心里都替他着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

    “爷爷，我们帮您把塑料袋取下来吧！”朵朵说，声音软软的，可很坚定。

    河神爷爷眼睛一亮，像两颗星星突然亮了：“真的吗？可是这东西缠得很紧，滑溜溜的，会不会弄疼你们？你们的指头嫩，别被塑料袋勒着了。”

    “没关系的！”小石头拍拍胸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像敲鼓，“我们小心一点儿就好啦！三个人一起弄，肯定能弄下来。我力气大，我来拉；朵朵手巧，她来解；小宇指挥，他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三个孩子围在河神爷爷身边，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塑料袋。小宇蹲在左边，负责拉住塑料袋的一角，慢慢往外扯，扯一下，停一下，不敢用力，怕扯疼爷爷的胡子。朵朵蹲在右边，用手指轻轻拨开缠在一起的胡子，她的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指甲剪得短短的，一根一根地拨，把缠在塑料袋里的胡子慢慢地解放出来。小石头趴在青石上，把扯下来的塑料袋一点点卷起来，卷得紧紧的，不让它再散开。

    塑料袋滑溜溜的，还特别韧，刚扯开一点儿，又滑了回去，像一条泥鳅，抓不住。小宇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上，他也不敢擦。朵朵的手指也酸了，指节都有些发白，可她咬着嘴唇，一根一根地拨，一声不吭。小石头的手心里全是汗，塑料袋卷到一半就散了，他又重新卷。可他们谁都没有放弃，谁都没有说“算了”，就那么蹲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弄。

    “慢慢来，别着急。越急越弄不开。”河神爷爷柔声说，看着三个孩子认真的样子，他们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亮晶晶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胡子，像是在做一件天大的事。他的心里暖暖的，比被太阳晒着还暖。

    终于，在孩子们的齐心协力下，那个缠人的塑料袋被完整地取了下来。小宇把那团塑料袋举起来，在风里晃了晃，哗啦哗啦地响。紧接着，孩子们又发现，河神爷爷的胡子上还缠着一小块塑料碎片，指甲盖大小，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们又耐心地把碎片也摘了下来，朵朵用指甲掐着碎片，一点一点地往外拉，拉出来的时候，胡子弹了一下，河神爷爷吸了一口气，可马上就笑了。

    河神爷爷赶紧用手梳理胡子，从下巴捋到胸口，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还有几根胡子被扯得有点弯，翘在那里，像几根不服气的刺，但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顺滑，一大把白胡子垂在胸前，风一吹，又飘起来了。他高兴得哈哈大笑，笑声在胡同里回荡着，震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胡子随风飘动，连河里的小鱼都好像在为他高兴，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谢谢你们，孩子们！”河神爷爷摸着三个孩子的头，手掌粗糙，可很温暖，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的笑容从胡子底下绽开来，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开了的花，“你们可帮了我大忙啦！我这把胡子跟了我几千年，要是被扯坏了，我可要难过死了。”

    小宇摆摆手，把额头的汗一抹，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不用谢，爷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乱扔塑料袋太不好了，不仅会弄脏小河，还会给您添麻烦。您帮我们浇菜园，我们帮您解塑料袋，应该的！”

    朵朵点点头，把小辫儿甩到身后，理了理被汗湿的头发：“我们还要告诉胡同里的所有人，不要乱扔垃圾，要保护小河！我回去就跟我爸爸妈妈说，让他们也别乱扔。我还要告诉我的同学们，让他们也告诉他们的爸爸妈妈。”

    小石头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那团塑料袋被他卷成一个球，攥在手心里，举得高高的：“我们现在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去！扔得远远的，再也不让它回来！”

    河神爷爷看着孩子们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亮亮的，干干净净的，像小河里的水，没有一丝杂质。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口一直涌到眼眶，热热的。他抬头看了看胡同口的小菜园，最近因为河里的塑料袋越来越多，河水不如以前清澈了，有些浑浊，菜苗好像也长得慢了些，叶子没有以前绿了，番茄也没有以前红了。河神爷爷想了想，对着小河轻轻挥了挥袖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还有些浑浊的河水，瞬间变得清澈见底，清得像一块透明的玻璃，能看见河底的石头，石头是青色的，圆圆的，上面长着绿茸茸的青苔；能看见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摇，叶子细细的，长长的，像仙女的飘带；能看见小鱼在水草间穿来穿去，尾巴一摆一摆的，快活极了。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河里的小鱼欢快地游来游去，排着队，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回来，像是在庆祝什么。

    河神爷爷笑着对孩子们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孩子们，你们保护了小河，小河也会回报大家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对它不好，它就对你不好。这是规矩。”

    说完，他又挥了挥袖子，袖子带起一阵清风，风里带着水草的清香。只见一股清亮的河水从河里涌出来，像一条银色的蛇，顺着事先挖好的小水沟，曲曲弯弯地流进了胡同口的小菜园里。河水浇在菜苗上，菜苗好像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叶子绿得发亮，油汪汪的，像是被谁涂了一层蜡；番茄的果实也变得更红了，红得像火，亮得像灯，挂在藤上，沉甸甸的；黄瓜藤上的小黄花，仿佛也开得更艳了，一朵一朵的，黄得耀眼，蜜蜂在花间忙着采蜜，嗡嗡地叫着。

    正在菜园里忙活的爷爷奶奶们，看到这一幕，都惊讶地叫了起来。张爷爷正蹲在地上拔草，一抬头，看见河水自己流进了菜园，手里的草都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李奶奶提着水桶正要打水，看见水沟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桶都忘了放下，就那么提着，愣在那里。王大爷扶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看着菜苗一下子精神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话。

    “哎呀，河水怎么变得这么清了？”“菜苗好像一下子就精神了！刚才还蔫蔫的，这会儿全直了！”“这是怎么回事？河神显灵了？”

    小宇、朵朵和小石头跑过去，把河神爷爷胡子被塑料袋缠住的事情告诉了大家，还大声说，声音又响又亮，像是要让整条胡同的人都听见：“我们要保护小河，不能乱扔垃圾！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每个人都从自己做起，不乱扔，小河就干净了！”

    爷爷奶奶们听了，都纷纷点头，点得很用力。张爷爷把草捡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孩子们说得对！以后我们再也不乱扔塑料袋了！我以前也没注意，有时候顺手就扔了，以后不会了。”李奶奶放下水桶，擦了擦手，说：“我们还要一起清理小河里的垃圾，让小河一直清清亮亮的！明天我就拿个网兜，把河里的塑料袋捞出来。”王大爷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说：“我参加！我力气大，捞垃圾的事交给我。”

    从那以后，胡同里的人们再也没有乱扔过垃圾。河边多了几个垃圾桶，是用旧木桶改的，上面写着“垃圾入桶”四个大字，字歪歪扭扭的，可认认真真的。大家还一起组织了“护河小队”，小宇是队长，朵朵是副队长，小石头是队员，爷爷奶奶们是顾问。他们定期清理小河里的杂物，用网兜捞，用夹子夹，用钩子钩，把河面上的落叶、塑料袋、塑料瓶，一样一样地捞出来。孩子们每天都会到河边看看，看看水清不清，看看小鱼在不在，看看河神爷爷的胡子顺不顺。河神爷爷也常常坐在青石上，用顺滑的胡子逗孩子们玩，胡子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痒痒的，他们就笑，笑得前仰后合。

    小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映着云，云是白的；映着树，树是绿的；映着孩子们的笑脸，笑脸是甜的。胡同口的菜园，也因为有了清甜河水的浇灌，长得越来越茂盛，青菜绿得像翡翠，番茄红得像玛瑙，黄瓜脆得像冰糖，结出的蔬菜，格外香甜。谁家做饭缺根葱缺棵蒜，都到菜园里来拔，不用打招呼，拔了就走。

    河神爷爷再也没有了烦恼。他每天都乐呵呵地坐在青石上，白胡子垂在胸前，顺顺溜溜的，风一吹就飘起来。他看着清清的小河，看着生机勃勃的菜园，看着胡同里的欢声笑语，看着孩子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心里比喝了蜜还甜。他知道，这美好的一切，都离不开大家的爱护。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是所有人一起做到的。

    而小宇、朵朵和小石头也明白了，保护环境不是一句口号，不是喊给别人听的，而是要从身边的小事做起，从自己做起。不乱扔垃圾，不随地吐痰，不踩草坪，不摘花，爱护一草一木，爱护每一条小河，爱护每一个小生命，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河上，河水变成了金红色，亮闪闪的，像一条金色的绸带从胡同里穿过。洒在菜园里，菜叶子上镀了一层金，番茄像一盏一盏的小灯。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胡同里，石板路被照得暖融融的。河神爷爷的白胡子，在晚风里轻轻飘动，飘得像一首无声的诗，诉说着保护环境的故事。那故事很长，长得像这条小河，从很久很久以前流到现在，还要流到很久很久以后。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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