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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崽学做糖人忙，

    歪扭造型不似常。

    却引邻朋争着买，

    原来本色最风光。

    森林深处的红叶谷里，住着一只名叫栗栗的小松鼠。它的毛是金棕色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是披了一层碎金。它的尾巴蓬松得像团金色的小绒球，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身后总跟着几片被惊起的落叶，飘飘悠悠地转几个圈才肯落下来。栗栗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骨碌碌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它在这片森林里住了三年了，从春天第一朵花开到冬天最后一片雪落，它把红叶谷的每一个角落都跑遍了。最近，栗栗心里揣着个热乎乎的愿望，那个愿望在它心里跳啊跳的，让它晚上都睡不着觉——它想做个像浣熊大叔那样厉害的糖人师傅。

    浣熊大叔的糖人摊就支在红叶谷的老槐树下，那可是森林里最热闹的地方。老槐树的年纪比森林里最老的乌龟还要大，树干粗得三个小动物手拉手都抱不住，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把整片空地都遮在阴凉里。每天清晨，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山尖上露出半个脸，浣熊大叔就会挎着个竹编的小筐来摆摊。那筐子是藤条编的，用了好多年了，磨得油光发亮的，泛着一层暗红色。筐里装着熬得金亮亮的麦芽糖稀，琥珀色的，稠稠的，黏黏的，散发着一股甜甜的焦香，风一吹，半条山谷都能闻到。还有一把磨得光滑的青铜小勺，勺柄上缠着细细的麻绳，防滑的。

    只见浣熊大叔挽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前臂，手腕轻轻一转，小勺在石板上行云流水地游走，像是在跳舞。他的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不偏不倚。勺尖在石板上一点一拉，一勾一挑，糖稀就从勺子里流出来，细细的，匀匀的，像是用笔画上去的。不消片刻，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就有了——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个“王”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吼；蹦蹦跳跳的小白兔也有了——长长的耳朵竖着，短短的尾巴翘着，前腿短后腿长，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展翅欲飞的花喜鹊也有了——翅膀展开，尾巴翘起，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唱歌。这些糖人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咬一口甜丝丝的，能甜到心坎里去。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排着长队来买，从老槐树下一直排到小溪边上，叽叽喳喳的，可热闹了。

    栗栗每次路过，都要扒着摊子看半天，两只前爪搭在摊子边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浣熊大叔的手。它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像落了两颗小星星，倒映着那些金灿灿的糖人。它多想自己也能做出这样的糖人啊，多想让小动物们也排着队来买自己做的糖人，多想听到他们说一句“栗栗做的糖人真好吃真好看”。这个念头在它心里扎了根，发了芽，越长越大，大得它都快装不下了。

    终于有一天，栗栗鼓起勇气，趁浣熊大叔收了摊正在擦小勺的时候，蹭到他身边，小声说，声音细细的，怯怯的，像风吹过草叶：“大叔大叔，您能教我做糖人吗？我也想做出那么好看的糖人，让大家都喜欢。我不怕吃苦，也不怕被烫，我一定好好学。”

    浣熊大叔放下小勺，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揉了揉栗栗的脑袋，手掌厚厚实实的，暖烘烘的。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胡子一翘一翘的：“好小子，有眼光！做糖人不难，就是要心细手稳，还得有耐心。你性子急不急？不急的话，就先跟着我学熬糖稀，再学捏造型。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从那天起，栗栗成了浣熊大叔的小徒弟。它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森林里还黑漆漆的，只有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它踩着露水，穿过还在睡觉的花草丛，跑到浣熊大叔家里，帮他劈柴生火熬糖稀。糖稀要熬到不稀不稠，拉起丝来能连成线才正好，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难极了。火大了，糖稀会糊，冒出一股子焦苦味，颜色也从金黄色变成暗褐色，黑乎乎的，难看死了；火小了，糖稀太稀，稀得跟水似的，倒在石板上就摊成一片，软塌塌的，根本捏不成形。栗栗蹲在锅边，两只小爪子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木勺，在锅里搅啊搅，搅得胳膊都酸了，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灶台上，啪嗒啪嗒的。它的小爪子上被溅出来的糖稀烫了好几个小红点，红红的，肿肿的，碰一下就疼得直抽气，可它一声都不吭，把爪子放在嘴边吹一吹，又继续搅。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学会做糖人。

    熬糖稀的手艺练熟了，接下来就是学做造型。浣熊大叔手把手地教它，握着它的爪子，带着它在石板上画。大叔说：“做老虎要先捏出圆滚滚的脑袋，再捏出威风的王字，王字要写在正中间，不能歪。四肢要粗壮有力，前腿要直，后腿要弯，尾巴要甩起来，像一根鞭子。做兔子呢，耳朵要长，要竖起来，眼睛要圆，要红，嘴巴要小小的，三瓣嘴，不能忘了。”

    栗栗听得格外认真，小耳朵竖得直直的，一个字都不肯漏掉。它把小勺捧在爪子里，学着大叔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糖稀。糖稀从勺子里流出来，金亮亮的，冒着热气。可它的小爪子总是不听话，抖抖索索的，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枝。糖稀落在石板上，歪歪扭扭的，这里粗一块，那里细一块，脑袋不圆，身子不壮，王字写到了下巴上，四肢拧成了一团。哪里有半分老虎的威风？倒像是一只没睡醒的小懒猫，软趴趴地趴在石板上，没精打采的。

    “没关系，慢慢来。这才第一天呢，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浣熊大叔安慰它，把那个不成形的糖人刮下来，递到它嘴边，“尝尝，味道还是好的。”

    栗栗咬了一口，糖稀还是甜的，可它心里是苦的。它点点头，擦擦额头上的汗，把嘴里的糖咽下去，又舀起一勺糖稀。这次它想做一只小白兔，心里想着小白兔的样子——长耳朵，红眼睛，短尾巴。结果糖稀流得太快，它来不及收手，兔子的耳朵长到了背上，耷拉下来，像两根面条；眼睛歪到了脸颊旁，一只高一只低，像是在做鬼脸；嘴巴画到了额头上，三瓣嘴朝天，活脱脱一个四不像。栗栗看着这个糖人，自己也忍不住想笑，可笑着笑着，又想哭。

    森林里的小动物们路过浣熊大叔的摊子，看到栗栗做的那些糖人，都忍不住咯咯直笑。小猴子跳跳是栗栗的好朋友，它蹲在树枝上，两只手抓着耳朵，尾巴卷在树枝上，晃来晃去地说：“栗栗，你这做的是兔子还是妖怪呀？我从来没见过长这样的兔子，它的耳朵长在背上，是要当翅膀用吗？”它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小刺猬球球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比浣熊大叔做的差远啦！大叔做的兔子一看就是兔子，你做的这个，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是什么。栗栗，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呀？”

    栗栗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红得跟它尾巴上的毛一样。它赶紧伸出爪子，把那些歪歪扭扭的糖人从石板上刮下来，团成一团，重新扔进锅里。糖稀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在嘲笑它。它的心里酸酸的，像打翻了一坛子醋，酸得它眼睛都红了。它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天不亮就起来，手被烫了好几个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可为什么就是做不出和浣熊大叔一样好看的糖人呢？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笨了？是不是小松鼠就不适合做糖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栗栗练得更刻苦了。它把浣熊大叔做的糖人买下来，摆在旁边，比着葫芦画瓢。大叔做一个老虎，它就跟着做一个老虎；大叔做一只兔子，它就跟着做一只兔子。可越是着急，手就越是不听使唤，像是跟自己作对似的。做出来的老虎头上没有“王”字，反而多了两个小疙瘩，鼓鼓的，像长了两个角；做出来的喜鹊没有翅膀，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倒像是个小汤圆，圆溜溜的，连嘴巴都找不到了；做出来的小鱼没有尾巴，头大身子小，像一颗长了眼睛的花生米。

    这天傍晚，夕阳把红叶谷染成了暖红色，枫叶在夕光里红得透亮，像是一树一树的小火苗。栗栗又一次失败了。它看着石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糖人——一个长着两个犄角的圆球，一个没有翅膀的胖鸟，一个没有尾巴的秃鱼，还有一个分不清是猫还是老鼠的四不像。它们歪歪扭扭地趴在石板上，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像是在跟它一起难过。栗栗终于忍不住了，它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蓬松的大尾巴里，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从尾巴毛里渗出来，滴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圆圆的，亮亮的。

    浣熊大叔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蹲在它身边，轻轻拍着它的背。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急不慢的，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哭了好一会儿，栗栗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毛都哭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它抽抽搭搭地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断了的琴弦：“大叔，我是不是太笨了？我怎么学都学不会，我的手就是不听我的话。我做的糖人丑死了，大家都笑话我，跳跳笑我，球球也笑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做糖人？小松鼠是不是不能做糖人？”

    浣熊大叔没有说话，只是捡起一个栗栗做的糖人。那是个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身子圆滚滚的，像一个球；头上有两个歪歪的角，一只长一只短，长的往左边歪，短的往右边歪；还有一条短短的尾巴，卷卷的，像个小钩子。浣熊大叔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的光，左看看，右看看，翻过来看看，又翻过去看看。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傻孩子，你看，这东西多有意思啊！”浣熊大叔把那个糖人递到栗栗面前，指着那两个歪歪的角说，“你瞧这歪歪的角，像不像森林里的小怪兽？还有这圆滚滚的身子，胖乎乎的，多可爱呀！还有这条小尾巴，卷卷的，像不像小猪的尾巴？我做了大半辈子糖人，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呢。这不是老虎，不是兔子，也不是喜鹊，这是栗栗自己做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栗栗愣住了，它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从大叔手里接过那个糖人，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歪着脑袋看，正着脑袋看，举起来对着夕阳看。别说，还真有点像一只没见过的小怪兽——丑丑的，笨笨的，可它圆滚滚的身子透着股子憨态可掬的劲儿，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角，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点好玩，有点意思，跟浣熊大叔那些规规矩矩的糖人完全不一样。

    “可是，大家都喜欢您做的那种规规矩矩的糖人呀，老虎就是老虎，兔子就是兔子，大家都认得出，都认得准。”栗栗小声说，声音里还是有点不自信。

    浣熊大叔笑了，笑得很响，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下。他摸着栗栗的头说：“规规矩矩的糖人是好看，可你做的这些歪歪扭扭的糖人，也有自己的特色呀。你看森林里的花，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红，有的紫，有的圆，有的扁，谁说花一定要长成一个样子？糖人也是一样的道理。为什么非要和我做得一样呢？做自己，才是最特别的呀。你做的糖人，别的小动物做不出来，只有你能做，这就是你的本事。”

    做自己才最特别？栗栗歪着脑袋，琢磨着这句话。它把那个小怪兽糖人放在石板上，又看了看其他那些“失败品”——那个没有翅膀的胖鸟，圆滚滚的，憨憨的，像是在地上散步，而不是在天上飞；那个没有尾巴的秃鱼，胖胖的，短短的，像是在水里打滚，而不是在游。它忽然觉得，它们好像也没有那么丑了。它们不是老虎，不是兔子，不是喜鹊，它们是栗栗的糖人，是全世界只有栗栗才能做出来的糖人。

    第二天，栗栗没有再模仿浣熊大叔做那些传统的造型。它握着小勺，站在石板前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让手自己动起来，让糖稀自己流出来。它心里想着什么，就画什么，不再去想老虎应该是什么样，兔子应该是什么样，喜鹊应该是什么样。

    它想起了清晨在枝头唱歌的小鸟，那只小鸟总是歪着脑袋唱歌，唱一声，歪一下，再唱一声，再歪一下，像是在跟谁点头。它就舀起糖稀，画出一个歪着脑袋的小鸟，翅膀一只高一只低，尾巴翘得老高，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唱一首跑调的歌。它想起了在草地上打滚的小刺猬，小刺猬球球每次打滚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缩成一个圆球，骨碌碌地滚，滚得满身都是草叶子和泥土。它就画出一个浑身是小疙瘩的圆球，那些小疙瘩就是刺猬的刺，密密麻麻的，还带着一条短短的、卷卷的尾巴，像是刚滚完一圈，正在喘气。它想起了梦里见过的小怪兽，那个小怪兽在梦里跟它玩捉迷藏，躲在大树后面，露出两个歪歪的角和一条卷卷的尾巴。它就画出一个头上长着歪角、肚子圆滚滚的小家伙，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嘴巴歪歪的，像是在做鬼脸。

    这些糖人，没有一个是规规矩矩的，全都歪歪扭扭，奇形怪状。可每一个都不一样，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样子。栗栗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摆在浣熊大叔的摊子旁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然后退后两步，看着它们，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有一只小鹿在撞，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过多久，小猴子跳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它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糖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哇！这是什么呀？好有趣！”它蹲在摊子前面，把那个歪角小怪兽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栗栗，这个我要买！我要把它带回家，摆在我的树洞里，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它长得太好笑了，我看着就想笑！”

    小刺猬球球也凑了过来，它本来只是路过，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浑身是小疙瘩的圆球糖人。它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甜的，又用爪子碰了碰，硬硬的。它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背上刺都竖起来了：“这个好像我呀！栗栗，你是不是照着我的样子做的？我要买这个！我要把它放在我家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红叶谷。小动物们都好奇地跑来看栗栗的歪扭糖人，老槐树下挤得满满当当的，比过年还热闹。小兔子朵朵举着一个歪耳朵的糖兔子，那兔子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长的竖着，短的耷拉着，像是在听什么秘密。朵朵开心得原地跳了三下，耳朵都跟着晃：“栗栗，你的糖人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好特别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糖人！这个兔子跟我一样，耳朵也是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它是不是我的双胞胎姐妹呀？”小狐狸乐乐也抢到了一个歪嘴狐狸，那狐狸的嘴巴歪到了一边，像是在坏笑。乐乐把它举得高高的，得意地说：“对呀对呀，比那些规规矩矩的糖人好玩多了！规规矩矩的糖人哪里都有，可栗栗的糖人，只有红叶谷才有！”

    你一个我一个，不一会儿，那些奇形怪状的糖人就被抢购一空了。栗栗站在空空的摊子前面，看着小动物们拿着自己的糖人，笑啊，闹啊，比来比去，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要甜，比麦芽糖还要甜。它终于明白了浣熊大叔说的那句话——不必模仿别人，做自己才最特别。它不是浣熊大叔，它做不出浣熊大叔那样的糖人，可浣熊大叔也做不出它这样的糖人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本事，每个人都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从那以后，红叶谷的老槐树下，有了两个糖人摊。一个是浣熊大叔的，摆满了威风凛凛的老虎、乖巧可爱的白兔、展翅欲飞的花喜鹊，规规矩矩的，漂漂亮亮的；另一个是小松鼠栗栗的，摆满了歪歪扭扭的小怪兽、扑棱翅膀的歪头鸟、没有尾巴的胖鱼、歪耳朵的兔子，奇奇怪怪的，可可爱爱的。两个摊子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从老槐树下一直排到小溪边上，热闹极了。小动物们有时候买浣熊大叔的糖人，有时候买栗栗的糖人，有时候两个都买，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一边咬一口，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栗栗再也不因为自己做不出规规矩矩的糖人而难过了。它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做着自己的歪扭糖人，心里想着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去管老虎应该长什么样、兔子应该长什么样。因为它知道，做独一无二的自己，才是最棒的事。世界上有那么多只会做规规矩矩糖人的师傅，可会做歪歪扭扭糖人的小松鼠，只有它一个。这就够了，比什么都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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