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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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消息，两个人谁都没有刻意公开。
张萧辰的想法很简单——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向全世界宣告。吴梦妍的想法更简单——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公开就不会被别人知道的。
比如，校园就这么大，总是会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图书馆自习。A大的表白墙和论坛从来不缺八卦的眼睛，很快就有零零星星的帖子冒了出来——
《我在二食堂看到吴梦妍跟一个男生吃饭！有图！》
《校花是不是谈恋爱了？昨晚看到她跟一个男生在银杏路上散步！》
《求求各位大佬扒一扒吴梦妍旁边那个男生的身份！》
这些帖子下面的评论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觉得“不可能，吴梦妍不可能谈恋爱”，另一部分人觉得“照片都拍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还有一部分人持观望态度——“等校花本人回应再说”。
吴梦妍本人对这些帖子的态度是——完全不看。
不是故意回避，是真的没时间看。她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早八点到晚十点，除了上课就是自习，连跟张萧辰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有空刷论坛？
张萧辰倒是看了几眼，但也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一条帖子让他皱起了眉头。
发帖人的ID他没见过，但内容让他很不舒服——《吴梦妍的新男友？不过是复读一年才考上A大的学渣罢了》。
帖子里面详细列出了他的高考成绩、复读经历、目前就读的专业和班级，甚至还有人扒出了他的高中。帖子的措辞阴阳怪气，表面上是在“科普”他的背景，实际上的意思很明显——吴梦妍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
有人说“复读一年考上A大也叫学渣？你是没参加过高考吧”，也有人说“人家能考上A大就不错了，你们酸什么”，但更多的是沉默——因为帖子里暗示的那种“配不上”的情绪，确实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思。
A大虽然不是全国顶尖，但也是省内最好的大学。能考进来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点优越感。在他们眼里，一个复读一年才压线进来的“新生”，凭什么能追到年年拿奖学金的校花？
张萧辰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桌上。
他没有生气，但心里确实不太好受。
不是因为被人扒了背景，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外人眼里，他跟吴梦妍之间的距离，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大得多。
赵一鸣第一个跳出来打抱不平：“这帮人脑子有坑吧？复读怎么了？复读一年考上A大说明人家有毅力有决心，这不比那些一次就考上的强多了？”
王大壮也难得地发表了意见：“就是，能考上就是本事，管你复读不复读。再说了，萧辰哥人好就行，成绩又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陆北辰没有说话，但他把那条帖子转给了张萧辰，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不用理。清者自清。”
张萧辰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关了。
他不想让吴梦妍看到这条帖子。
不是因为怕她介意，而是不想让她为这种事操心。在她看来，值得的人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梦妍已经看到了。
那条帖子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她就从一个金融系的学姐那里看到了截图。那个学姐是论坛的常客，看到跟吴梦妍有关的帖子都会第一时间转给她看。
吴梦妍看了帖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关掉截图，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书。
但她翻开书的那一页，在同一个段落上停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
她很少愤怒。从小到大，她的情绪管理能力就比同龄人强得多，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真的动气。但这条帖子让她生气了。
不是因为帖子里说了她的坏话——说她高冷、说她装、说她不会笑，这些都无所谓。
而是因为帖子里说了他的坏话。
复读一年才考上A大的学渣。
她想起张萧辰在篮球场上投进三分球时握紧拳头的模样，想起他认真做笔记时微微皱着眉的侧脸，想起他在雨里把伞倾向她那一侧的固执，想起他绕远路给她买话梅时那句轻描淡写的“顺手”。
这些画面在帖子里全都不存在。帖子里的张萧辰，只是一个被简化了的标签——复读生、学渣、配不上校花的人。
他们根本不认识他，就敢这样评价他。
吴梦妍合上书，拿起手机，打开了校园论坛。
她几乎没有在论坛上发过言。入学一年多来，她的账号只发过一条帖子——大一新生入学时转发的官方通知。
但今天，她登录了。
她没有长篇大论地反驳，没有义正词严地谴责，甚至没有解释任何东西。她只是在那条帖子的下面回复了一句话——
“我是吴梦妍。发帖的人，你可以在现实中找我当面说，不要在网络上欺负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整个帖子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评论区炸了。
“卧槽校花本人？！”
“吴梦妍亲自下场了？？？”
“这句话好刚啊，‘当面说’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
“等等，所以那个男生真的是她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吧，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护自己人”
“楼上阅读理解零分，这摆明了就是护男朋友啊！”
“我的天塌了，校花真的谈恋爱了”
帖子被管理员置顶了十分钟，然后被删除了——大概是因为引起了太大的争议。
但截图已经在各个群里传开了。
吴梦妍的这句回复，成了A大开学以来最热门的话题。
金融系某宿舍。
“梦妍！你快看群！”室友小周举着手机冲进来，满脸震惊，“你在论坛上回复了？！”
吴梦妍正坐在桌前写论文，头都没抬：“嗯。”
“你这句回复也太刚了吧！全校都炸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讨论这件事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就不怕——”小周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在跟大一新生谈恋爱？”
吴梦妍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小周一眼。
“第一，他不是大一新生，他是大一的复读生，但他比同届的人大一岁，这一点都不丢人。第二，他不是在跟我谈恋爱。”她顿了一下，“我们已经领证了。”
小周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张萧辰看到论坛上的动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赵一鸣拿着手机冲进宿舍，表情像是中了彩票：“萧辰！！！你老婆在论坛上怼人了！！！”
张萧辰接过手机一看，愣住了。
“我是吴梦妍。发帖的人，你可以在现实中找我当面说，不要在网络上欺负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是因为——她站出来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可以选择沉默的时刻，她站出来了。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他。
为了一个外人眼中“配不上她”的人。
张萧辰握着手机，胸口涌起一股热流，从心脏一直冲到眼眶，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赵一鸣在后面喊。
“去找她。”
张萧辰跑出宿舍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停下来，一路跑到吴梦妍的宿舍楼下。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楼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吴梦妍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头发散着，脚上穿着一双毛绒拖鞋。显然是在宿舍里已经准备睡了，被他的消息叫了下来。
“怎么了？”她站在楼门口，看着气喘吁吁的张萧辰，表情有些困惑。
张萧辰大口喘着气，一路跑过来让他嗓子发干。他缓了几秒，才开口说话。
“论坛上那条帖子，你看到了？”
吴梦妍点头。
“为什么站出来？”他问，“你可以不说的。”
吴梦妍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欺负你。”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你。”
张萧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吴梦妍说，“你表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比这个肉麻多了。”
张萧辰笑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但在夜风里，他只想把它捂热。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吴梦妍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你以后被人说了，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张萧辰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秋天的夜风从银杏树梢吹过来，带着最后几片叶子的沙沙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很近。
“回去吧，外面冷。”吴梦妍说。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吴梦妍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地推辞，转身走向宿舍楼的大门。
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一起吃饭。”她说。
“好。”
“二食堂，七点。”
“好。”
吴梦妍推门进去了。
张萧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仰头看了看夜空。星星还是一样亮，夜风还是一样凉，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比来时暖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吴梦妍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跟我说一声。”
他笑着回了一个“好”。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梦妍。”
“嗯？”
“晚安。”
“晚安。”
张萧辰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脚步往回走。夜风把身后的银杏叶卷起来，又放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轻轻地鼓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吴梦妍没有直接回宿舍。
她站在宿舍楼的走廊窗户前，透过玻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往回走，嘴角带着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的笑。
那张论坛帖子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发帖人始终没有站出来“当面说”，大概是被吴梦妍那句“你可以在现实中找我当面说”吓退了。帖子被删除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类似的帖子出现，但每次发出来没多久就沉了——不是被管理员删的，而是评论区的人都在说“你敢发帖不敢露面啊”“校花说了当面说你去啊”。
舆论的风向，就这样慢慢转向了。
那些说张萧辰“配不上”的声音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不那么响亮了。不是因为大家改变了看法，而是因为吴梦妍的态度太明确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在乎的是他。
这就够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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