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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桀阳已成阶下囚，还表现出目中无人的样子，刑天想笑。华胥母系氏族联盟，在千年前就名存实亡。风燧直系，已经没多少人注重。他突然改变主意，他想对风桀阳实施碎剐之戮。一块一块割下他的皮肉，以慑众心。

    “鹿王记性不错，知道是风燧直系。参与血屠苏鸻宫，难道不是同胞相残？”刑天的斥责，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风桀阳的脸上。北黎姜姓，大部分来自神农氏。也有一部分，来自姜水。真真切切的华胥后裔。

    风桀阳自觉理亏。作为风燧直系，他居然沦落到听任姬启摆布，残害一方。鉴于刑天的作风，特别是剿灭胥成敏部，几乎不留活口。他断然不会饶过自己。

    他低下高傲的头。斜视身旁的姬安一眼，半闭眼，作好先走一步的准备。

    刑天本想碎戮斩决风桀阳。看到他那骨子里傲气，不禁想到姜尹浩。想到蚩尤如何挫败姜尹浩的锐气。

    他看向风桀阳的儿子风悉权。嘴上的茸须初长成，约摸十三四岁。弱不禁风的样子，就象儿时的自己。刑天想到一个两全之计。

    他要佯杀风悉权，逼风桀阳下跪求饶。若是不从，便真杀！他想要的效果，便是慑威服众！只有这样，才能引出有熊公孙越、纹虎姬启。痛痛快快，以报弑父、屠杀岳母之仇。

    刑天丰唇一努，族兵会意，推出风悉权。

    风悉权感觉大限将至，吓得浑身颤抖，双腿一软，哆哆嗦嗦跪伏之时，地下浸湿一滩。

    “你这个可恶的炼夷丹人，有种对我来！”风桀阳凄厉嚎叫，象是美妙的琴律，刑天浑身充斥着快感。

    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种心态。仿佛对这种心态非常熟悉。相反，那个善良的少年刑天，逐渐远去。我是陆风荀的儿子？还是谦源的儿子？他不停默念。

    对了，谦源只给了我的躯壳。我拥有干槭，应该是陆风荀的儿子多一些。

    风桀阳的怒骂，彻底激怒刑天。他使劲挥手，下达杀死风悉权的命令。

    族兵得令，高高举起兽环刀。

    “住手！”一个轻柔的声音，急奔而来。

    毕节驮着弦卫，跳跃台阶，奔跑到苏沫宫。

    “弦妹！”刑天迎上去，小心翼翼抱下妻子。

    弦卫的杏仁眸，剜向刑天。卧蚕里的寒光，带着触心的疾厉。她径直走向风悉权。在族兵的惊愕中，解开风悉权的绳索。再把风桀阳的数十家眷，一一松绑。

    “弦妹！”刑天不悦地轻呼。

    “风桀阳其罪当诛，缘何累及无辜？”弦卫凝视着刑天，象从不认识现在的他。连连摇头之时，泪水喷涌而出。

    “你忘记苏鸻宫血屠吗？”刑天大喝：“风桀阳部可曾念及无辜？”

    “冤冤相报何时了。”弦卫看了一眼渐渐凸起的肚腩，凝视着刑天：“上一辈人的仇怨，不要牵连孩子身上。”

    刑天看着显怀的妻子。又惊又喜。这段时间，忙着报仇，弦妹怀孕的事，都给忘了。

    弦妹的话，虽然过于仁慈，确实有道理。所谓冤有头。何况，有了孩子，他愿意放过风桀阳。

    刑天斜视风桀阳、姬安等人。挥手下达放行命令，然后，牵着弦卫的手，迈步踏入苏沐宫。

    ——

    苏沐宫的木壁，松油盏发出微弱的光。三个月的时间，金天营大军相继收复涿水河畔，抢占回雁山。战线推至鹿凌矶，与蒲丰遥相呼应。阪泉势在必得。

    为了收复阪泉，刑天也是做了周密部署。本来，黄帝把采鹾的一部分希望，寄托在西陵。然而，却暴露一个致命的问题。咸河谷的鹾，不管是水路，还是旱路，难以到达灵宝。擅长易货换物的虞帑人，都不愿意远走西陵。所以，黄帝把采鹾的重心，又放在阪泉。并让长子玄嚣，掌管整个阪泉的采鹾、护鹾的任务。

    玄嚣驻扎在阪泉的兵力，约有两万人。而且，战将如云。刑天心里明白，玄嚣的战技，在他之上。收复阪泉，并非易事。

    “启禀将军，风桀阳求见。”信兵走进来，斜视牝牡、苏正其，着重提醒：“随行者有盈登。”

    盈登是土生土长的鹿凌矶人。千百年来，鹿凌部落繁衍生息，从不外迁。强大的凝聚力，令众肃然起敬。鹿凌矶虽然属于奔鹿部落，很少听命风桀阳的管控。

    鹿凌矶地处阪泉咸湖与涿水的交汇处。族人除了采鹾换物，还有传统的捕鱼。可以说衣食无忧。正因如此，鹿凌部落人丁兴旺，部族的人口，达到五万之巨。

    盈登继承部落首领后，推崇武力兴氏。豢养了一支七千人的精兵。盈登性格孤傲，从不把风桀阳放在眼里。风桀阳归顺金天营，自贬为将。奔鹿部落被轩辕六部除名。为了纪念吟狼部落首领公孙貔，奔鹿部落改成驯貔部落。部落从百氏中角逐，挑选出能征擅战的胥怀部落，取代了奔鹿。

    为了抢占鹿凌矶水居，对玄嚣形成压制。刑天命风桀阳、蒙源联手，大兵开赴鹿凌矶。没想到，中途遭到盈登的阻拦，双方差点动手。

    得知随行的人有盈登，刑天喜出望外。忙不迭声道：“快快有请！”

    风桀阳来到苏沐宫，对刑天微微点头，算是行礼。他偏头盈登，以示引荐，然后，跪坐在旁边。

    盈登三十出头的年纪。满颊的浓须，显得略为老成。孤傲的性格，从锐利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姿态中，一眼可探。他身穿华丽的蓝绸裾。绸丝面料光鲜，甚至盖过染色的光泽。看得出，绸裾由轩辕缙丝坊密织。肯定耗尽不少的换物。

    刑天本想以礼相待。看着他傲慢的神情，虎眼迎视他的目光，有意挫挫他的锐气。

    当盈登选择风桀阳旁边的草蒲团，准备落坐。不料，刑天伸手暗角，指着木柱下的草团。

    他的刻意羞辱，盈登岂会不知。

    盈登仰起脸，抵近刑天。两人贴脸凝视，各不相让。

    “护天将，缘何重兵驻扎鹿凌矶。”盈登的浓须，首先倾泄心中的不满：“鹿凌部落归属轩辕时，雇请的鹾人，首选我族男儿。”

    “盈登，你要搞清楚，鹿凌部落已归神农氏！归我金天营掌管！本将想驻扎什么地方，由不得你！”刑天怒目圆睁。扫了一眼旁边的干槭。杀心悄然而生。

    “护天将有受创自愈的异能，人人忌惮于你，盈登却不怕你。鹿凌祖祖辈辈生活在水矶，不受谁的掌控。若有侵犯，血战到底。”盈登说血战到底时，环视牝牡、苏正其、风桀阳。

    “盈登，鹿凌矶我是志在必得。”刑天挑衅意味深长。

    “护天将，请记住你今天的说话，鹿死谁手，日后见分晓！”盈登冷笑一声，转身离开时，抛下一句狠话：“本酋让你追悔莫及！”

    待盈登远去，牝牡、苏正其回味他的话，感觉到他并非一般的底气。

    鹿凌部落尚武崇玄，盈登有兄弟二十人，多数能征擅战。最厉害的盈宝，拜容成为师，学艺玄遁。名义上游历四方，实际上，是找人切磋玄技。斑豹据守在阪泉的土城，离坎久攻不下，直至战死。就是吃亏在盈宝设置的玄关。

    “将军，万万不可与盈登为敌。”牝牡、苏正其双双起身，抱拳直谏：“阪泉土城易守难攻，必须仰仗盈登之力。”

    “土城内置，并非盈宝熟识，别忘了，姬安还在我的手里。”刑天满脸不屑。

    出得苏沐宫一隶首，有一片起伏不大的岗丘。岗丘上的石屋，原来是风桀阳观赏涿水景色的行居。

    刑天就居利用，作为软禁姬安的囚室。姬安与风桀阳不同，他的家眷，远在夔丰。没有后路的羁绊，所以他誓死不降刑天。

    刑天本想处死他，以儆效尤。弦卫的话，提醒了他。是啊，弦妹怀有身孕，滥杀降将，可能降祸孩子身上。关押姬安，只是挫挫他的傲骨。待收复阪泉，他便放了他。因为，姬安接替公孙貅后，从未主动攻打神农氏。

    穿过族兵林立的甬道，一缕阳光透过门口的木栅栏，照在观水台上。

    一个身穿褐绸裾的背影，对着惊飞的白鹭，长吁短叹。

    “豹王哀怨嗟叹，是否想念家人？”刑天慢慢走近。

    “刑天，你要么杀了本王，要么放我走。关在这里几个月，你害怕什么？”姬安甩出激将法：“莫非，你惧怕斑豹盛威？”

    刑天耐心听完，哈哈大笑：“整个轩辕六部，尚且不屑眼中，岂能怕弱隅一方的斑豹。”

    他象看透姬安的心里。浓眉轻展，丰唇悠然道：“不过，在轩辕六部，已经没有斑豹的位置。公孙越已经让辰虞氏取代斑豹，组成新的轩辕六部—辰貅部落。颇具讽刺的是，辰貅的貅，用以纪念你的前任，公孙貅。”

    “不会，不会，姬云绝不会把我逐出斑豹。你休要胡说。”

    “谎言不攻自破。我即刻放你出去，只要你在白绸上，画出土城的内置…”

    “土城结构繁杂，本王画上内置又如何，照样攻而不破。”

    “这个不劳豹王费心，你只管画上便可。”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第四回 再夺阪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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