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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延闻听玄嚣只身前来。立刻精神大振。

    玄嚣是公孙越最器重的儿子。他临危不乱，办事稳重。而且，柏延与公孙越曾义结金安。算起来，他还是义侄。

    柏延整整头上的羽冠，身穿蓝绸裾袍，走出营帐。

    玄嚣头束髻发。箍住髻发的红绸丝，吊挂两颗天青色莹珠。青色大氅，迎风飘舞。褐绸裾的腰间，挎着长剑。剑鞘为蓝夔牛皮。

    走到柏延跟前，玄嚣拱举着双手，行了个尊礼。浓眉下的凤眼，深沉中略带微笑。青茬须尊敬道：“青阳参见世叔！”

    “世侄免礼！”柏延双手扶正玄嚣。然后，手往营帐一摆，做个请的手势。

    两人面对面，跪坐在草团。族兵会意，悄然退出去。

    玄嚣从怀袋，拿出两件信物。一件为公孙越模仿烈山绳结的结信。另一件为轩辕缙丝坊晕染的绸画。

    柏延拆开绳结。信结里，公孙越着重回顾两人的当年情。再就是平分咸池，作为退兵的诚意。

    仗打到这个窘境。别说平分，就算给两口咸池，柏延也愿意。他低下头，佯作犹豫。

    “黄帝并不在意咸池的多少。因为在西陵，轩辕六部找到了丰富的鹾源。父王之心，退咸池，化干戈，促成炎黄结盟，实现华胥联盟。”

    “炎帝的心思，柏延岂能左右。我尽力而为！”柏延感叹之余，积压心中的疑惑，顺口宣泄：“轩辕六部，总共兵力不到五万，何来十万之巨。”

    “青阳得到了女娲令！可以调动百氏族兵！”玄嚣站起身，指着绸画文，凤眼充满重托：“烦请世叔，把此物交与炎帝。”

    “柏延一定带到。”

    “明天正午，青阳会下达撤兵令，届时，你我同时撤出咸池，择日分配。”玄嚣扭转身，大步前进。

    ——

    天刚亮，柏延占据的石岗，插满轩辕有熊旗。斑豹据守的土城，吊门紧闭。

    十个昼夜的激战，离坎感到身心俱疲。不知不觉，他昏睡过去。

    当他醒来，石岗的旗帜，又换成了上金将的赤焰旗。一会儿，鼓声低沉，柏延发出撤退的命令。

    与此同时，土城吊门放下，姬安、延震、执喾，相继走过吊门。斑豹上下站在一起，翘首离坎撤退。

    十余天的战斗，斑豹主动出击数十次，依然无法打退离坎的围攻。他的后发制人，令人惊悚。新增的四勇将，本是离坎义结的生死兄弟。闻听离坎有难，从老家苗蛮部落，乘天翱而来，打得延震、执喾节节败退，一直龟缩在土城。

    姬安得到玄嚣密令，巴不得休战。见离坎真的在撤退，才放下吊门。

    咸池的主堤，离石岗不到两千步。就要到达石岗，即将与柏延会合。旁边一口滤干积水的咸池，覆盖着一层白白的晶粒。上百名鹾工，用贝铲铲起鹾粒，装进背篓。

    一会儿，十几名鹾工，走上主堤，大胆穿行在土行兵的队伍。

    鹾工的行为，族兵司空见惯。两队交战，祸不及鹾工，早已形成默契。何况，他们当中，大多是熟面孔，甚至两方交替雇佣。

    五名蒙布罩头的鹾工，靠近离坎。蒙布罩头，是少许鹾工惯用的防护。意在防止脸部伤口沾上鹾粒，产生灼伤般的刺痛。

    其中一个穿褐色葛布裾的人，箭步飞身到离坎身后。他掏出一柄短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离坎的脖子抹去。

    “啊！”离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感到气息分岔，喉头剧痛。他双腿一软，径直倒下去。生命结束的时刻，他盯着袭击者，从深凹、阴冷的眼神，他看出来是谁。

    四勇将见势不妙，同时扑向褐裾人。褐裾人杀死离坎，似早有准备。同行五个人，朝姬安的斑豹战队飞跑。

    姬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褐裾人已到面前，他急促道：“豹王，救我，救我。离坎拿鹾工泄愤。开始滥杀无辜。”

    “离坎为何杀你等？”姬安疑惑问。

    “只因出鹾的咸池，属于斑豹…”

    “原来如此！”与离坎战了这么久。双方平分秋色。姬安心里，早有不甘，正窝着一肚子火。没想到，他会卑鄙到拿鹾工出气。他知道，玄嚣的大军，已布署在外围，正严密监视双方撤军。这种情况下，姬安便有了再战离坎的底气。

    姬安伸出手，高高举起。将兵得令，手拿战器，朝冲过来的四勇将，迎战上去。

    双方短兵相接，陷入混战。四勇将骑乘的四只天翱，见主子激战，不停在主堤上空盘旋，嘴里发出呜呜的怪鸣。

    ——

    土行兵与斑豹突发激战，出乎柏延的意料。四大主力，屯蒙败逃，姜炎辛、兑泽均战死。唯有离坎守住阵地。此时，他恨玄嚣言而无信，也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神农氏的有生力量。

    柏延操起五行棍，一人当先，准备冲上主堤。

    “哇哇哇…拿下柏延！”与柏延同时观战的人，当属纹虎王姬启。杀死兑泽后，他一鼓作气，屠杀所有水行将兵。解决了后顾之忧，即将决战柏延。却得到玄嚣代传的少典令。

    柏延年少时，在有熊为将。因不满姬启残暴，选择投奔炎帝。两人因此互生芥蒂，结下私仇。

    当然，姬启就算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违抗少典令。一旦抗令不遵，纹虎随时逐出轩辕六部，被其他部族取代。

    姬启冲到柏延跟前。两人横眉冷对。各持战器的手，暗聚气力。

    姬启先行出招。锤风呼呼，锤影狂舞，层层叠叠压向柏延。

    对付流星陨落，柏延自然有招化解。他后退几步，躲过凌厉的杀招。

    一招曲膝迎巽，双膝滑行草地。当对方的实锤落空，柏延早近到身下。五行棍的尖梢，哧地顶上姬启的腹部。精石尖梢，洞穿兽甲。

    姬启停手，低头看着柏延，定格腹部的五行棍，没有一丝血渍。他粗须仰头哈哈大笑。他嘲讽道：“柏延，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不知本王的轩辕支甲吗？”

    “我不糊涂，是你拙笨！”柏延反唇相讥，松开紧握五行棍的手，腾跃身子，两指并拢，虎爪指套，直插姬启的喉头。

    姬启一心注意腹部。没想到，柏延是佯招。而且，竟然舍弃五行棍。

    等他反应过来，挥锤阻挡。已经迟了。

    指套顶上喉头，划开两道血槽。若不是抽身后退，将性命不保。他来不及庆幸，柏延顺势抽出插在腹部的五行棍，一招阴阳两分，结结实实打在姬启的眉际。

    遭到这般重击，他感觉头脑晕晕沉沉，脚步踉踉跄跄。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身经百战的姬启，被深深震慑。此时，他恍然明白，今天的柏延，决非年少的柏延。而他，一向醉心杀戮，随着年龄的増长，功力不进则退。

    姬启强打精神，与柏延僵持几十招。

    “上金将，离坎遭到斑豹暗算，倒地身亡。”

    “上金将，玄嚣带领大军，杀过来了。”

    “上金将，离坎的四勇将，不敌姬安，乘天翱飞走了。”

    坏消息，纷纷而至。本想结果姬启，扭转战局的柏延，闻听后，气血上涌，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姬启大喜，石锤抡举之时，得意晃荡，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柏延的面门砸去。

    嘭，柏延的护兵，挺身而上，以己之命，换下上金将。窦愈桓急步上去，扶起柏延，带着上百将兵，朝防守薄弱的西边，紧急突围。

    “追！”柏延老伤发作，姬启喜出望外。眼见玄嚣赶到，两军即将合拢。姬启和纹虎兵杀性大开，对来不及逃脱的金行兵，展开血腥屠杀。

    杀至正酣，只听一声暴喝：“住手！”

    玄嚣的阻拦，虽然慢了一点，仍然挽救了一千多名神农兵。

    看着满地的神农兵，倒在血泊中扭曲的面孔。玄嚣悲从心生。他走近姬启，凤眼射出冷截的光。

    “虎王真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玄嚣指着神农兵的尸体吼道：“追根溯源，同为华胥，同为华胥啊！”

    “今日神农，乃轩辕强敌。青阳，你接任少昊，岂能有妇人之仁！”姬启针锋相对，满脸不悦。

    “辅盟行使少昊令！”玄嚣瞪着姬启，逼视他不满的凶光，毅然道：“切勿剿杀神农兵，违令者，定斩不饶。”

    “少昊，离坎遗体如何处理？”姬安走到玄嚣面前，拱手轻问。

    “离坎出生于苗蛮，就按苗蛮的习俗，水葬为安吧！”

    ——

    风鸣呼呼，如同妇人的孤泣。阪泉的沼泽，跨年的芦絮，飘摇零落。此情此景，就象此时的神农氏，盛极而衰。

    喝了几口腥咸的鱼汤，柏延逐渐清醒。他拒绝护兵搀扶，摇摇晃晃走出草垛。

    不远处，三脚木架支起两口陶盆。下面添满燃烧的木柴。窦愈桓拿着骨勺，和残存的二十多人，围着沸煮的陶盆。舀起鱼汤，津津有味地品尝几口，当骨勺在族兵的手上传递。柏延忍不住嚎啕大哭。带来的一万八千多族兵，所剩无几。还有何脸面晋见炎帝。思来想去，他总觉得中了公孙越的招。他打定主意，带领残剩的将兵，潜入灵宝，伺机劫杀公孙越。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虚实难辨（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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