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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复了石场，安顿了膜塞人。金天营招募的族兵，更是达到惊人的六千人之巨。一切的一切，朝刑天满意的方向发展。

    坏消息也接踵而至。神农氏在阪泉大战，遭到惨败。土行将离坎、水行将兑泽战死。木行将屯蒙败逃。金行将柏延，遭到轩辕围剿，不知所踪。义兄夸父，困在蒲丰城。

    听闻消息，刑天自作主张，令蒙源领兵三千，长途奔袭，驰援阪泉。

    刑天本想亲自前往阪泉，只因与弦卫婚期临近。加上蒙源曾是柏延的老将，熟识阪泉的路况。故尔放心让其领兵。

    还有一件事，不能让刑天抽身离开首山。

    一直按兵不动的奔鹿部落。突然屯兵涿水岸，象是等待什么。

    在轩辕六部，奔鹿的头领叫风桀阳。属于风燧直系。势力仅次于吟狼。先前的大将军，便是牧力的父亲候刚成。

    候刚成和牧力投奔公孙越，留在了灵宝。所以，风桀阳把大将军的位置，给了候刚狯。

    还有两个时辰，刑天与弦卫的大婚，将如期进行。

    看着早早来到金天营的月明、庄英、和两个妹妹月染、星河。刑天有说不出的高兴。

    穿上蓝绸裾，系上源伦巾，脚穿高筒兽皮蹬。一行人背着迎娶的礼物，走出大营，直奔苏鸻宫。路过雍关，他不敢惊动含妱姐，而是选择绕道平梁冀。

    刚到坳口，从苏鸻宫走出一群人，相对而来。

    为首者头戴花冠巾，背插长剑。弯眉下的眼帘，左脸颊，分别贴着布片。贝燎过的胡须，只剩青茬。

    从头上的花冠巾，刑天老远便认出他—常先！

    待刑天大步走近，常先依照北黎嫁娶的礼节，端着装满清水的贝瓢。然后，恭恭敬敬递到他的手中。

    常先被俘释放后，象变了个人。整天郁郁寡欢。更很少在金天营走动。不久前，毕节从隗戌返回天石洞。带来一篷车炎帝的贺礼。刑天挑选十只米稠筒，首先与常先分享。

    刑天兴高采烈地接过贝瓢，对常先投以感激一暼。今天的常先，感觉怪怪的。眼帘包着布片，眼神躲躲闪闪。左脸上醒目的青斑，也贴上布片。想到今日大喜，他不愿过多怀疑。端起贝瓢一饮而尽。

    盛满贝瓢的，不是水。而是自己赠给常先的米稠。熟悉的醇香，劲烈甘甜。不过，余味夹杂一丝腥咸。有一点点不象炎帝的手艺。刑天不断回味米稠，感觉好困好困。要不是迎娶弦妹，此时他恨不得美美睡一觉。

    “刑天，你可了解姬焕？”常先的嘴唇，凑到刑天耳边。

    “哈哈哈，姬焕那厮，病病怏怏，不久前死了…”莫名其妙的兴奋后，他仰天大笑。

    “不对哦，死在石场的人，叫姬烈。”常先说完，转身离开。一群人并没有跟随刑天回苏鸻宫，而是走向平梁冀。

    “将军，常先接手护黎卫后，怎么全部换了人？”牝牡觉得可疑。他望着常先远去的身影。

    “北黎、北黎、的事，说、说不清，道、不、明…”刑天只觉得头内昏昏沉沉。他满脸醉态，脚步趔趔趄趄，指着牝牡说：“你首要任务，是帮我管好金天营。”

    苏鸻宫坐落在石盘冀的中央。木壁蚌瓦，气势恢宏。稍稍突兀的山岗，却能俯视整个石盘冀。

    刑天抬步走上石阶，每一步都步履维艰。朦朦胧胧，他斜视周围的树丛。平时不起眼的松林，今天好像阴霾深重，处处透着难以名状的杀气。

    最上层的台阶到达。他又看到了常先。看到他再度手端贝瓢。

    这一次，他的眼帘，没有贴上布片。脸上光滑得跟平时一模一样。旁边的护黎卫，仍然是熟悉的面孔。

    当他笑眯眯地平举贝瓢，送到他面前。刑天怔愣半晌。他没伸手接贝瓢。而是凝望前方。

    苏鸻宫门前，姜容清和弦妹站在门口。弦妹娇羞地低着头，等待刑天背她回金天营。

    他摇晃着晕沉的头，呓喃地伸出双手。

    “杀…”喊杀声起，无数纹虎兵从树林现身，冲上苏鸻宫。

    常先见势不妙，扔下贝瓢，带着护黎卫，紧紧护住姜容清、弦卫。

    牝牡猛然察觉，刑天的神智有些异常。回想来时路，遇到的怪事，他健步飞身，扶住刑天。

    弦妹的娇颜，换成姬启狰狞的络腮胡。他挥起石锤，朝刑天猛冲过来。

    刑天想抢夺纹虎兵的战器。只觉得牙关咯咯脆响，双脚不停抖动。

    宫门外的树林，纹虎兵人如潮涌。大批弓箭手冲到苏鸻宫，射出无数支箭。

    箭矢如雨，射向护黎卫。常先胳膊中箭，仍然拼尽全力，护卫姜容清母子。

    一个头戴面罩的人，走出箭手队列，他握紧弓，快速搭箭，一连朝姜容清射出十支箭。

    搭箭的速度，快如闪电。姜容清猝不及防，胸腹连中三箭。

    “娘！”他拼力大喊，宁愿相信是一场梦。他的双脚，象被禁锢在地面，无法挪动半步。

    “刑天，走啊！”隐隐约约，传来月明的呼喊。恍恍惚惚，牝牡挡住姬启的劲锤，抢下他，背在肩上。和金天营的随从，边打边撤。

    “弦妹！”刑天对空高喊。

    “刑天哥，救我，救我…”

    ——

    “阿弟、阿弟、你怎么了？”含妱的呼唤，把刑天从昏迷中唤醒。

    刑天睁开眼，缓缓伸出手，抚摸含妱的脸，就象抚摸弦妹，朦胧中看到的一切，但愿是梦境。

    “将军，刚才得到消息，北黎完了，首山完了。容清头领，以及苏鸻宫的人，被姬启杀害。”牝牡指着旁边，几名侥幸逃生，哭作一团的护黎卫。

    “我要回金天营！我要战姬启！”刑天张开嘴唇，大吼一声。可是，他发出的声音，只有轻微的丝丝声。

    牝牡贴耳倾听，希望他说清楚。

    “我要、回金天营…”刑天说不下去了，只觉喉咙被堵塞。腹内翻江倒海般难受。

    “不好了，姬启带纹虎兵闯进雍关！”几名守在门外的族兵，急跃进来，惊恐道：“他们见人就杀。”

    “金天营的兄弟们，听好了，我等要誓死保卫护天将！”牝牡一脸凝肃。沉着举起短矛。

    他带着十几名族兵，相继冲出去。他们手握兵器，自杀式奔向敌群。

    含妱灵机一动，拆下身后的木壁，把刑天藏在木壁的夹层。再安上木板。

    她假装若无其事，抱起地席的东儿。喂他吃米糕。

    一会儿，只听哧嚓的声响。有人扯掉苇帘，一个粗须满颊的人，得意洋洋走进来。他的手中，捏着一名金天营族兵的后颈。

    “说，刑天是否在这里？”姬启凶眼逼视着他，厉声喝问时，刻意看了一眼含妱。

    “不知道…”族兵坚强回答。

    “咔嚓！”姬启手指劲捏，族兵颈骨碎裂，当场气绝。

    “夫君乃东黎主姜明鲲！”为了救刑天，含妱不再隐瞒。她瞪圆眼睛：“若是滥杀无辜，夫君饶不了你。”

    “是吗？”姬启嘴里不屑，心底还是有些忌惮。自从农耍眯来到了灵宝，充当公孙越的质子，他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在屋内寻视一番，搜寻无果。悻悻道：“刑天杀死多名纹虎兵，夫人胆敢窝藏，与其同罪！”

    姬启盯着含妱，从她佯装的镇定，他看出端倪。

    他一把抢过东儿，举在头顶。

    “夫人，你想救刑天，还是救儿子。”

    “放下我的东儿！”含妱飞身抢夺，情急之下，她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上去。

    “啊！”姬启一阵生痛。拽起含妱和东儿，来到屋外。

    刑天从木板缝，眼睁睁看着含妱母子，被姬启推倒地面，看着他摘下石锤，一顿乱锤。

    “姬启，我要杀了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四肢软绵得如同烂蛇。

    一阵红光闪耀，木屋被纹虎兵点燃，大火蔓延，烧得木板滋滋响。

    “容清娘死了，弦妹生死不明，含妱母子死了，我却还活着，我却还活着…为什么让我活着啊！对，等等，我们死在一起”刑天想号啕大哭，气息却渐渐微弱。一阵热浪席卷。他再次昏迷过去。

    好久好久，一阵剧烈的颠簸，他从昏迷中苏醒。

    他躺在毛茸茸的巨臂里。抬头仰望，硕大的巨猿头，随着脚趾迅猛奔跑，发出风鸣般的呼吸。

    “毕节！”一股暖流，从心而生。刑天感激呼唤，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试探地伸出手，发现没有先前僵硬。抚摸毕节的颈脖，他摸到背篓的绳索，听到背篓的米稠筒，咚咚碰撞的声音。

    此时，他嘴唇焦渴。身心脆弱得象婴儿。毕节一手托着他，一手从背篓掏出米稠筒，一边奔跑，一边喂灌。

    报仇的信念，支撑刑天必须活下去。他吮吸着米稠，神智逐渐恢复。脸上出现往日的红润。喉头也能吐出简单的啊啊声。他不知道毕节把他带向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在远离危险。

    两旁的山岭、树木，在毕节的奔跑中，快速远去。

    天空的飞鸟，时而白鹤，时而雁群。十几天后，浑身赤羽白腹的毕方，突然出现。它们停驻在毕节、刑天的身上，象久别的亲人，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迷迷糊糊，他看到一个身材瘦小，脸上无须无皱的人，欢喜地伸展双臂，急切跑过来。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上古风云之刑天 第八回 悯天浩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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