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血戮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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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勖自毙中豫台。幻境消失。风齐、刑天精疲力竭,两人相视一笑,坐在台上。
看到刑天安然无恙,弦卫喜不自禁。她走下石阶,一路小跑,来到被族兵搀扶的刑天面前。
她停止脚步,深情凝望。
“弦妹!”刑天挣开族兵,向前几步,相思若渴的他,一把抱住她。
“刑天哥哥……”弦卫轻喃,不顾众人在旁,红唇不住亲吻着他。
牧力、云桑站立一旁,喜笑两人重逢之时,却泪流满面。
族兵手举燃烧的松明,照亮烈山宫。蚩尤戴上牛首面具,以胜利者的姿态,挽着姜尹浩的手,装出亲密无间,缓步走下台阶。
点兵场,来自越夷的降将、降兵,排成三行,他们五花大绑,等待发落。
十二生甲阵将,除了仓昀被风瑾杀死,擒获的二十七员大将,分隔在另一边。由风齐亲自看管。
奋霖、齐鸮一干东黎将兵,则由姜明鲲等人羁押。
蚩尤定睛姜尹浩,扭头环视众人,大声说:“今日大捷,东黎王姜尹浩,引诱越夷犯境,功不可没。本盟发布犒赏,封姜尹浩为辅盟!担负监斩之责。”
蚩尤破例委任,如晴天霹雳。令姜尹浩措手不及。他的鹞子眼,看向奋霖、齐鸮,气得浑身发抖:“姜澉,你!”
“正临啊,早就跟你说过,主谋免死,断其羽翼!哈哈哈!”蚩尤塞给姜尹浩一面斩首令牌,牛首面具发出得意的狞笑。
四名护盟卫会意,首先推出奋霖、齐鸮,强制两人跪下,人手一柄炼石大刀,只待姜尹浩举起斩首令。
一天之内,痛失两子。眼看最后两个儿子性命难保。姜尹浩真正领略到姜澉的狠毒。他忍住肋骨的伤痛。不顾东黎王的体面,跪下膝盖,匍匐在蚩尤脚下,额头重磕石板:“尹浩知错,请蚩尤手下留情……”
“辅盟劳苦功高,何错之有?”蚩尤牛首面具,一阵轻笑。
“尹浩对天起誓,今生永不叛盟,紧随蚩尤!”姜尹浩伸手,欲继续起誓。他的手,被蚩尤抓住,顺势把他拉起身,只听蚩尤沉喝:“若再叛盟,我要让你饱受伤亲之痛。”
蚩尤暗示豁免奋霖、齐鸮,并非出于心胸大度。而是找到制服姜尹浩的对策。他要挟持二人的性命,让姜尹浩永远不敢篡位。
蚩尤走到常翼符、常豋符面前。他一言不发,而是拍拍手。
护盟卫得令,推出一群越夷装束的男女老幼。
“娘!庚儿……”常翼符、常豋符认出亲眷,撕声呼唤。
“姜澉,两族交战,祸不及家人,你卑鄙无耻!”常翼符愤怒喝斥。
“住口!吊挂南黎幼童,乱箭射杀,乃何人所为?”蚩尤怒火中烧:“本盟不过是以牙还牙!”
“杀!”
护盟卫把五符亲眷一字排开,挥刀逐一屠杀。轮到几名幼童时,刑天、云桑、溪珉跳出队列,拦在他们面前。
牧力、弦卫对视一眼,欲相助刑天,被姜明鲲拉住。他摇摇头:“身为北黎承领,不可造次!”
“你等想违抗蚩尤令吗?”姜尹浩抢先一步,来到刑天三人面前。举起监斩牌。
“我乃神农护天将,不受蚩尤令!”刑天虎目圆睁,他指着一排幼童,高声痛斥:“此等蹒跚学步,如含苞之蕊,这般屠杀,与禽兽何异!”
刑天、云桑、溪珉跳将出来,竭力阻拦,蚩尤始料未及。
他本想利用残杀越夷人,慑众服威。特别是风齐在场。让他见识他狠辣的一面。哪曾想,被刑天几人打断企图。
刚才,他和弦卫情深意切的举动,让他有一些欣慰。暗暗祝福女儿托付了对的人。
但是,灭门越夷的决心,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阻拦,而改变。即使刑天也不行。这让他如何立威!
“越夷屠杀南黎幼童,可曾想到无辜?护天将,若是一意孤行,休怪本盟无情!”蚩尤大喝:“护盟卫!”
“在!”
“拿下阻拦者!”蚩尤背过身,实在不敢对视刑天的虎目。那是一种所敬非人的哀怨。
“冤冤相报,定埋祸根!九黎完矣!”刑天三人被护盟卫拉走,戒护在旁边。
随着护盟卫手起刀落,几条鲜活的小生命,一个个倒下。
常翼符、常豋符悲愤欲绝。兄弟俩咬舌自尽。残存的越夷兵,被护盟卫一排排,推到斩首处,集体屠杀。想到月圆之夜,遇到一生敬仰的红菱大叔,却变成滥杀无辜的恶魔。刑天痛心疾首,嚎啕大哭。
“刑天哥哥!”弦卫抚着他的肩,不知如何安慰。
姜尹浩快意地看着这一切,想到绝妙的离间之计。天支营的存在,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
“蚩尤,尹浩有一事禀告!”姜尹浩踱步到蚩尤面前,他望一眼人群中的苏伦恺,鹞子眼狡黠转动:“这次越夷犯境,行踪隐密,归功六指黎窝藏。”
“苏伦恺知错改正,功过两抵!”蚩尤知道姜尹浩的用心。临洮六指黎,人口近万,与九黎一直相安。因此事反目,别说与六指黎为敌,恐怕会得罪一脉相承的高黎。
“苏伦恺擅自攻打天支营,其罪若是宽容,恐怕难以服众……”
他的话,让蚩尤有苦难言。越夷潜入临洮,苏伦恺早就通报。正因如此,他精心谋划了连环计。利用姜尹浩急着篡位,引诱越夷出动,再逐一剿灭。没有苏伦恺的配合,哪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苏伦恺就算功过不能相抵,也是小错!从轻惩戒即可!此事由辅盟定夺!”蚩尤牛首面具的口气,明显不悦。
“遵命!”姜尹浩得到许可。立即精神抖擞。他高举蚩尤令,表情变得冷漠。
一会儿,大批东黎兵,押着上百的老幼妇孺,走进点兵场。
苏伦恺见到她们,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他和几名偏将冲过去,欲解救。却被那群东黎兵拦住。
为首者一身厚甲,头束萤珠发箍。随着脚步走动,蓝萤珠在夜色下,闪闪发光。他年方十七,长鬓垂拂在刀削般的脸颊,凝肃的眼里,藏着阴森的杀气。他的手中,拿着一柄炼石长刀。站定脚步,环视众人之时,满是孤傲之色。
“芩單!”蚩尤颇为意外。芩單是姜尹浩正妻,洛丹的侄子。一直看守少青洞。他的战力,在姜尹浩之上。就在方才,蚩尤还窃喜,幸亏这场篡位,芩單没有加入,否则,结局将难以预料。
“芩單,尔等不在少青洞驻守,缘为何故?”姜明鲲见蚩尤沉思,抢先问。
“当然是帮辅盟执令!”芩單横刀拦住几名嚎啕大哭的妇人,刻意望着神情愤怒的苏伦恺。
“姜尹浩,此乃何意?”蚩尤厉声喝问。他按住刀柄,如果他解释不清,便亲自结果他。
“从轻惩罚六指黎,乃蚩尤亲口命令,尹浩只是遵循而已!”他一句话,令蚩尤哑口无言。
“如何惩罚,你说来听听?”姜明鲲怒视着姜尹浩。
“很简单,谁在二十招之内,挡住芩單杀人。惩罚自行解除!”
“好!让我来!”姜明鲲抽出鲮甲带。甩向芩單的面颊。
“姜十七,凭一条鲮甲带,你能解救多少?”芩單握举刀柄,荡开鲮甲带,斜劈一个虚招,突兀一刀,砍翻身旁的一名妇人。
“啊”妇人的一声惨叫,和着苏伦恺撕心裂肺的痛哭,反而激发芩單的狂傲。他挥刀狂舞,击退姜明鲲的阻挡,十五招过后,地上又躺下两具尸体。他把目标瞅准两名幼童。
“艮偰!”刑天想起在星柱洲,随他上祭台的小孩。他推开护兵,飞身上前,徒手拦住芩單的刀柄,即将落在艮偰头上的刀刃,悬在指宽之遥。他一脚踢中芩單的腰间。
芩單后退几步,看清是刑天。他停止斩杀六指黎人,神情亢奋。
站稳身形,他一手握刀,一只手勾着手指,轻蔑地示意刑天先行出招。
刑天刚闯中豫台,虽然得到短暂调息,身心没有完全恢复。解救越夷幼童,他权力不够,救下六指黎,必将全力以赴。刑天望着姜明鲲,暗示他退下。
待姜明鲲退下,赤手空拳的刑天,摆开鹰击长空的架势。他脚尖踮起,双手反剪。随着嘴里发出鹰啸。他双脚凌空,双手直夺芩單的面门。
“还有五招!”芩單鼻子冷哼一声,轻蔑提醒。突然,他反转身子,抡起大刀,再次劈向艮偰。
刑天刚好飞身至跟前。趁他身子侧转,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身体往后急倒。
嘭,两人重重摔倒在石板上。
刑天哥哥、阿弟、刑天……周围一阵担心。
刑天用身子压制长刀,双脚夹住芩單的身体,令其动弹不得。芩單松开兵器,两人赤手攻防,激烈展开。刑天双手攻袭他的面门,嘴里不停呼喊:“挖眼、挠鼻、贯耳……”
芩單不知是计,随他的呼喊,尽力防守。
“五招已过!”刑天虎目凝视着他,认真提示。
“好一个智勇双全的护天将!”芩單听弦卫等人,呼唤刑天。便知道对手身份。
他主动收招,刚才还一副蔑视的神情,转念变得佩服至极。
两人站起身,芩單向刑天抱抱拳,头也不回,带着东黎兵,消失在夜色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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