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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天夜里那场因为爽歪歪引发的小慌乱，早已被深夜的凉风吹得无影无踪。邢家小院重新回归了往日的宁静与安稳，屋里的风扇叶片缓缓转动，送出一阵阵柔和的风，驱散了盛夏残留的闷热。邢人汐蜷缩在小床上，小眉头舒展，睡得小脸蛋红扑扑，偶尔吧唧两下小嘴，像是梦到了甜甜的零食；八个月大的邢志强躺在婴儿篮里，安安静静，呼吸均匀，连翻身都格外乖巧。邢成义和王红梅躺在床上低声说着话，从白天孩子的趣事聊到地里的庄稼，又说到父亲心心念念的渔网，没一会儿便双双进入梦乡，一夜无梦，睡得踏实又安稳。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村子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打鸣，一家人睁开眼时，个个精神饱满，浑身都透着轻松的劲儿。

    邢父这一辈子，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唯独对网鱼这件事情有独钟。他年轻时常年在黄河边上劳作，对水里的鱼虾、河道的走向了如指掌，即便如今上了年纪，那份对网鱼的热爱也丝毫没有减退。在邢家的小院里，墙角、门后、柴房的角落，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用途各异的渔网——有抛撒开来圆圆的撒网，有长长的拉网，有拦在水流处的拦网，还有那种一节一节相连、专门用来诱捕鱼虾的地龙网。每一张网都被老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网线紧实不松动，网兜平整无破损，边缘被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精心呵护的宝贝，每一张网都藏着老人无数次下河的快乐回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金色的阳光透过丝瓜藤的缝隙，洒在青砖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邢父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先给鸡圈里的小鸡撒上玉米粒，再拿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杂物清扫得一尘不染，随后他从柴房里拎出那卷用得最顺手、最趁手的地龙网，站在院子中央，语气慢悠悠却带着藏不住的期待：“今儿天儿凉快，风也柔和，太阳不毒辣，我去村外黄河边那个水塘网点鱼，晚上给孩子们炖一锅鲜美的黄河鱼汤，解解馋。”

    话音刚落，正坐在小凳子上擦拭电三轮的邢成义“噌”地一下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抹布随手往车座上一扔，立马接话，语气满是兴奋：“爹，我也去！好久没跟您一块儿下河网鱼了，我年轻力气大，帮您扛网、拉绳、拎鱼桶，啥重活儿累活儿我都包了，您只管指挥就行！”

    王红梅正抱着邢志强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乘凉，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玩得不亦乐乎。一听父子俩要去黄河边的水塘网鱼玩耍，她立马笑着开口，眼神里满是向往：“那我也跟着去，整天待在家里带孩子，闷得慌，我带着俩孩子，给你们看衣服、递水、擦汗，也去水边沾沾鱼气，凑个热闹。”

    这话刚一落地，旁边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扒拉泥土玩小石子的邢人汐，像是装了小弹簧一般，“嗖”地一下就站直了身体。

    小丫头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爸爸要去，妈妈要去，爷爷要去，就连怀里的小弟弟都要跟着去，那她这个家里的“小总指挥”，怎么能被落下？

    她立马把两只肉乎乎的小胖手“啪”地举得高高的，超过头顶，小短腿用力踮着脚尖，小嗓门又脆又亮，带着两岁小朋友独有的奶凶和倔强，大声喊道：“汐汐也要去！汐汐抓鱼！汐汐抓螃蟹！汐汐不落下！”

    喊完之后，她还不忘扭过头，一本正经地看向妈妈怀里安安静静啃手的邢志强，小眉头轻轻一皱，摆出小大人的模样认真安排，小语气不容置疑：“小弟也得去！小弟看姐姐抓鱼！弟弟是小跟班，不能落下！”

    那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小模样，仿佛全家出行的行程都要由她来敲定，少一个人都不行。

    邢成义看着闺女这副小管家的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连连点头答应：“行行行，全家总动员，一个都不落下，全都去，全都去！”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一家人就把出行的事情定得妥妥当当，没有一丝犹豫，满是说走就走的欢喜。

    邢成义快步走到电三轮旁边，仔细检查车辆状况，确认电量充足，把车棚拉好固定，在车厢里摆上柔软的小竹凳，又细心地准备好出行的东西：装满凉白开的水壶、擦汗的毛巾、遮阳的小扇子、防晒的帽子，甚至连邢志强备用的纸尿裤、小口水巾、温好的奶粉水都一一塞到车斗里，考虑得比谁都周到细致。邢父则把大大小小的渔网、地龙网、塑料鱼桶、小马扎全部搬上自己那辆老式汽油三轮车，检查好油量，钥匙一拧，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浑厚的声音听着就充满力气，仿佛在催促着赶紧出发。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丝毫拖沓。

    邢成义跨上蓝色的电三轮，稳稳握住车把；王红梅抱着邢志强坐在中间的位置，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孩子；邢人汐乖乖地坐在后面的小竹凳上，小短腿悬空晃来晃去，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车厢栏杆，兴奋得小脸蛋通红，眼睛里闪着光。

    “都坐好咯！抓好扶手，咱们出发啦！”

    邢成义大喊一声，电三轮“嗡”地一声平稳启动，跟在后面的汽油三轮车“突突突”地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悠悠地驶出苏门楼村，沿着乡间的土路向村外驶去。道路两旁的玉米长势旺盛，翠绿的叶子随风沙沙作响，风里裹着泥土的湿润、青草的清香、庄稼的甘甜，天上飘着薄薄的云朵，太阳温柔不刺眼，凉风拂在脸上，舒服极了，正是出门游玩的好天气。

    邢人汐坐在车上，一路小嘴巴就没有停过，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问个不停。

    “爸爸，鱼鱼藏在哪里呀？是不是在水底下睡觉？”

    “爷爷网鱼的时候，会不会网到大鲨鱼呀？鲨鱼会不会咬人？”

    “妈妈，螃蟹有好多腿，会不会夹汐汐的小手手？”

    “弟弟，你快看！路边有小花花，还有小蝴蝶！”

    她一会儿指着天上飞过的小鸟，一会儿指着路边盛开的野花，一会儿又凑到弟弟跟前，伸出小手指轻轻摸一下邢志强的小脸蛋，全程亢奋不已，活力满满，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麻雀。王红梅被她接连不断的问题逗得一路笑个不停，邢成义一边稳稳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闺女的奇思妙想，祖孙三代同乘一车，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得不得了。

    大概行驶了十几分钟，车子缓缓拐过一个小小的土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清清亮亮、波光粼粼的水塘出现在眼前，水面平静如镜，紧邻着黄河大堤，水质清澈透亮，水底的水草轻轻摇曳，时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一看就知道水里藏着数不清的鱼虾。

    “到地方啦！咱们的目的地到了！”邢父一脚踩下刹车，汽油三轮车稳稳停在水塘边的空地上。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陆续下车，双脚踩在软软的泥土上，清凉的风迎面吹来，浑身都透着舒坦，连日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

    邢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下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节长长的地龙网。这张网通体发黑，一节一节连接在一起，像一条小小的长龙，专门沉在水底诱捕鱼虾，只要放对位置，静等一段时间再拉上来，保准能收获满满。老人弯腰、展网、缓缓将网沉入水底，一头用小石块压实，另一头牢牢固定在岸边的草棵里，动作熟练、沉稳、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这个先放在这里，不用管它，等快到中午的时候再拉上来，鱼虾都会乖乖藏在里面。”邢父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笑着对家人说道。

    说完，他又拿起那顶圆形的撒网，网身沉甸甸的，稳稳搭在胳膊上，缓步走到浅水滩的位置，站定脚步。

    只见老人双脚踩稳地面，腰部轻轻一拧，手臂奋力一扬——

    “唰——”

    撒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圆润的大弧线，“噗通”一声稳稳落入水中，网口完全张开，均匀沉入水底，没有丝毫偏差，一看就是常年网鱼的老手，手法炉火纯青。

    静静等待片刻之后，邢父缓缓拉动手中的绳索，渔网一点点向上收拢，水里瞬间传来阵阵扑腾的声音，鱼虾在网里不停挣扎。

    每一次拉上来的鱼虾数量不算特别多，但是种类格外丰富——金灿灿、鳞片发亮的黄河小鲤鱼，身体滑溜溜、钻来钻去的小泥鳅，横着身子、张着小钳子的小螃蟹，还有细长的麦穗鱼、趴在水底的趴地虎，甚至偶尔还能挂上来一两只透明的小河虾，个个活蹦乱跳，鲜活无比，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邢成义立刻跑上前帮忙，在岸边接网、摘鱼、把鱼虾放进鱼桶，手脚麻利，动作迅速。父子俩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图，你撒网、我接网，你拉绳、我摘鱼，几十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配合得天衣无缝，丝毫没有耽误时间。

    岸边的娘三个，看得眼睛都直了，满心都是惊喜。

    邢人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小短腿“哒哒哒”地向着水边跑去，小鞋子踩在泥水里，弄湿了裤脚也全然不顾，兴奋得大声喊叫。

    “螃蟹！螃蟹！夹夹！小螃蟹别跑！”

    她一眼就盯上了刚被倒出来、在地上横着乱爬的小螃蟹，立刻弯下腰，伸出小胖手就追了上去。螃蟹横着快速逃窜，她就跟着横着追；螃蟹往草丛里钻，她就扒开草丛去寻找；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时不时差点摔倒，嘴里还不停喊着：“别跑！别跑！汐汐抓住你！不许跑！”

    那副又认真又好笑的模样，像一个小勇士在和螃蟹决斗，可爱到了极点。

    王红梅担心她不小心摔进水塘，赶紧牵着邢志强跟在身后，一步也不敢离开。八个月大的邢志强被妈妈扶着站在地上，小短腿一蹦一蹦地不停蹬踏，看着姐姐追螃蟹的模样，看着水里扑腾的小鱼小虾，嘴里“咿咿呀呀、啊啊呜呜”地叫个不停，小胳膊使劲挥舞，比谁都激动，仿佛自己也能冲下去抓几条小鱼一样。

    “慢点跑，汐汐！别踩湿裤子，会着凉的！”

    “小心螃蟹的小钳子，别夹到手，让爸爸帮你抓！”

    “你看弟弟都比你稳当，你这个小调皮蛋！”

    王红梅笑着不停叮嘱，邢人汐早就把话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小鱼和小螃蟹，追完这个追那个，一会儿拎着一只小河虾跑到妈妈面前炫耀，一会儿拿着一个小贝壳递到弟弟眼前让他摸，忙得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水塘边的时光，过得缓慢又快乐，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欢喜。

    太阳渐渐升高，水面波光粼粼，金光闪闪，微风拂动水草轻轻摇曳，鱼桶里的鱼虾越来越多，活蹦乱跳，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邢成义帮着父亲递水、擦汗、整理凌乱的渔网，父子俩一边干活一边闲聊，聊地里的庄稼长势，聊水塘里的鱼情，聊家里两个可爱的孩子，语气轻松、踏实、温暖，满是平凡日子里的幸福。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太阳渐渐有了热度，邢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开口说道：“走，咱们去把地龙网拉上来，看看今天的收获到底怎么样。”

    邢成义立刻跟上，语气坚定：“爹，我帮您一起拉！我力气大！”

    两人走到最开始放置地龙网的位置，一人抓住一头，齐声喊了一句“起——”，慢慢向上拉动绳索。

    刚拉了几下，水里就传来沉甸甸的力道，网身绷得紧紧的，明显里面的收获格外丰厚。

    等到整条地龙网完全拉出水面，一家人全都围拢过来观看，瞬间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网里面居然满满当当全是鱼虾！

    小鲤鱼、小鲫鱼、泥鳅、河虾、小螃蟹挤在一起，不停扑腾，溅起一片片水花，鲜活无比。最让人意外惊喜的是，网底还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乌龟，脑袋紧紧缩在壳里，四条小短腿不停蹬踏，憨态可掬，模样十分可爱。

    邢父看到小乌龟，立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这个可不能要，乌龟是灵物，不能吃，咱们把它放生，让它回归水里好好活着。”

    说着，老人轻轻拿起小乌龟，缓步走到水深处，小心翼翼地将乌龟放入水中：“走吧，回家吧，好好活着，自由自在地游。”

    小乌龟在水里轻轻晃了晃，慢悠悠地游向深水处，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邢人汐趴在岸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奶声奶气地挥手道别：“乌龟拜拜！乌龟再见！下次再来玩！”

    那稚嫩又真诚的道别，把全家人都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水塘边。

    这一次的收获格外丰厚，鱼桶都快被装满了，小螃蟹爬得满桶都是，鱼虾个个鲜活透亮，一看就格外鲜美。

    邢父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是满足：“今儿不赖，收获太好了，够咱们家吃好几顿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把渔网整齐卷好，小马扎、水桶全部搬上车，拍干净手上、脚上的泥土，高高兴兴地准备返程。邢人汐累得小脸蛋满是汗水，却依旧兴奋不已，上车之前还不忘对着水塘大声喊：“水塘拜拜！螃蟹拜拜！鱼鱼拜拜！汐汐下次再来玩！”

    邢成义骑着电三轮，载着王红梅和两个孩子；邢父开着汽油三轮车，载着满满一车的收获。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乡间土路，慢悠悠地返回了苏门楼村。

    车子刚一驶进邢家小院，还没等停稳，家里就先热闹了起来。

    邢母早就听到了车子的声响，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一眼看到鱼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惊喜：“哎哟，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少啊！这么多鱼，还有螃蟹，鲜得很！这下孩子们有口福了！”

    一家人放下手中的东西，立刻开始第二轮忙碌。

    邢父把鱼桶里的鱼虾全部倒在院子里的大盆中，鱼虾螃蟹在水里不停扑腾，金灿灿、亮晶晶，热闹非凡。邢母蹲在盆边，开始细心挑拣分类——个头小的小鱼留着油炸，个头大的鲤鱼留着炖汤，小螃蟹单独放在一个盆里，河虾挑出来准备爆炒，每一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挑拣着挑拣着，邢母特意拣出一兜个头大、肉质厚实的新鲜小鱼，装得满满当当，递到邢成义手里：“你开车给红梅的爹娘送过去，你岳父就爱吃这口新鲜的小河鱼，咱们自己网的，干净、无污染、味道香，让老两口也尝尝鲜。”

    王红梅一听，立刻笑着点头：“对，我爹最爱吃这种野生小河鱼，一顿能吃小半碗，炸着吃最香了。”

    这话刚一说完，旁边正蹲在地上逗螃蟹玩的邢人汐“噌”地一下跳了起来，耳朵比谁都灵敏，反应比谁都快。

    “去外婆家？汐汐也要去！汐汐跟着爸爸一起去！”

    她连心爱的小螃蟹都不玩了，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电三轮旁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大声喊：“汐汐给外婆送鱼！汐汐最乖！汐汐一定要去！”

    那积极主动的模样，仿佛去外婆家是天底下最开心、最重要的事情。

    邢成义笑着把她抱上车座，无奈又宠溺：“行，带你去，就你最积极，天天往外婆家跑。”

    王红梅走上前，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塞给她一杯水：“路上要听话，不许乱跑乱动，送完鱼咱们就早点回家。”

    “知道啦妈妈！汐汐最听话！”邢人汐坐在车上，小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警卫员。

    邢成义拎起那兜新鲜的小鱼，跨上电三轮，“嗡”的一声，车子缓缓出发。

    王家和邢家本就离得不远，都在苏门楼村里，骑车仅仅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车子刚停在外婆家大门口，邢人汐就把小嗓门提到最高，隔着大门大声喊叫，声音脆生生、甜滋滋的，整条胡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外婆——外公——汐汐和爸爸来啦！给你们送鱼鱼吃——新鲜的鱼鱼——！”

    屋里的王父王母一听到这熟悉又可爱的小奶音，立刻笑着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哎哟，我的小汐汐来啦！可把外婆想坏了！”王母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邢人汐从车上抱了下来，搂在怀里稀罕不够，看着小家伙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样子，心疼坏了，赶紧拿起干净的毛巾，蹲下身给她擦手、擦脸、擦脖子，一边擦一边轻声念叨：“看这一头的汗水，跑热了吧？慢点，别着急，小心摔着。”

    邢人汐被外婆捧着小手小脸擦拭，嘴里却一点也不闲着，叽叽喳喳像一只小麻雀，开始绘声绘色汇报“网鱼大事”：“外婆，我们去水塘塘网鱼啦！爷爷撒网！爸爸拉网！汐汐追螃蟹！螃蟹夹手手！弟弟蹦蹦跳！还有小乌龟！爷爷把它放生啦！乌龟游走啦！”

    她一句接着一句，颠三倒四，逻辑混乱，语气却格外激动，把网鱼的全过程用两岁小朋友的语言讲得活灵活现，生动又有趣。

    王母被她逗得笑得直不起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眼都是疼爱：“哎哟哟，我们汐汐真是太厉害了，还会追螃蟹，真棒！是外婆的小勇士！”

    王父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邢成义手里的新鲜小鱼，笑得合不拢嘴：“可算给我送鱼来了，我正馋这一口呢，自己网的鱼就是香，比买的好吃一百倍！”

    邢成义笑着跟着走进屋里，把满满一兜新鲜小鱼倒进王家准备好的大盆里，鱼儿还在不停扑腾，鲜活透亮，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爹，这是刚从水塘网回来的，还活蹦乱跳呢，您炸着吃、炖着吃都可以。”

    “好好好，太稀罕了，我就爱这一口！”王父乐得合不拢嘴。

    这边，擦干净小脸小手的邢人汐被外婆拉着走进屋里，王母立刻从桌上端出一大串香蕉，剥了两个递到她手里。

    邢人汐一手攥着一个香蕉，抓得紧紧的，小脑袋一点一点，跟外公外婆叽叽喳喳又说了一堆小孩子的胡话，虽然语无伦次，却把两个老人逗得笑声不断。

    邢成义看时间不早，家里还等着炖鱼，便弯下腰对邢人汐说：“走啦汐汐，咱们回家，奶奶还在家里炖着鲜鱼汤呢，回去吃鱼鱼啦。”

    邢人汐举着两个香蕉，一边跟着爸爸往外走，一边小嘴巴不停念叨：“香蕉我吃一个，给弟弟一个！弟弟最小，弟弟也要吃香蕉！弟弟是小宝贝！”

    那懂事又暖心的小样子，可爱到了极点。

    跟外公外婆挥手道别后，父女俩骑着电三轮，慢悠悠地返回邢家小院。

    一进家门，院子里依旧热热闹闹，充满烟火气。

    邢父邢母正蹲在地上继续收拾鱼虾，剪刀、刮鳞刀、清水盆摆了一排，鱼鳞亮晶晶的，鱼身清理得干干净净，小螃蟹在盆里不停吐泡泡。王红梅牵着邢志强，站在旁边看热闹，小娃娃被妈妈扶着，小短腿一颠一颠，眼睛直勾勾盯着盆里的鱼和螃蟹，嘴里“咿呀”叫个不停，仿佛在挑选哪个最大、哪个最好看。

    “妈妈你看，我给弟弟带香蕉啦！外婆给的！”邢人汐举着香蕉跑了过去，像献宝一样递给妈妈。

    王红梅笑着接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真乖，还知道惦记着弟弟，是个好姐姐。”

    邢成义把车停好，也立刻上前搭手，刮鳞、去内脏、清洗鱼身，一家人围着水盆忙碌，水声、笑声、孩子的咿呀声交织在一起，满院子都是温暖的烟火气。

    没多大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鲜美的鱼汤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邢母在灶台上炖了一大锅黄河小鲤鱼汤，汤汁奶白浓郁，放了少许葱姜和盐，没有多余的调料，鲜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小螃蟹清洗干净准备爆炒，河虾炸得金黄酥脆，小鱼也码好调料备用，整个小院都飘着勾人食欲的鲜香。

    中午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小院的小方桌旁。

    鱼汤冒着腾腾热气，鲜香味飘满整个屋子。

    邢人汐捧着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喝着鱼汤，喝得滋滋作响，一脸满足；

    邢志强在妈妈怀里，喂上一勺细腻的鱼汤，笑得口水直流，小手不停挥舞；

    邢成义和王红梅相视一笑，吃得安稳又幸福；

    远在外公家的王父，也正捧着新鲜的小鱼，满心欢喜；

    邢父邢母看着眼前的一家人，脸上满是安稳、满足的笑意。

    从清晨全家出动前往水塘网鱼，到水边追螃蟹、拉地龙、放生小乌龟，再到送新鲜小鱼去外婆家，中午炖上一锅鲜美的鱼汤，这一天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华丽热闹的场面，只有一家人平平常常、热热闹闹、温温暖暖的相伴相守。

    有清凉的风，有鲜活的鱼，有开心的笑，有孩子天真的吵闹，有老人安稳的陪伴，有夫妻之间的默契，有隔辈亲的温柔疼爱。

    一天过得慢悠悠、喜滋滋、香飘飘，平凡又珍贵。

    屋里的风扇轻轻转动，窗外的丝瓜藤随风摇曳，桌上的鱼汤依旧冒着热气，邢人汐追螃蟹的清脆笑声、邢志强咿咿呀呀的欢喜、邢父邢母满足的笑容、邢成义和王红梅相视一笑的安稳，全部融在这普普通通的乡村日子里，简单、踏实，又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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