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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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顾清颜在车里坐了很久。
司机把车停在自家别墅门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说了句“你先回去吧”,然后继续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
今晚得到的信息太多了。赵敏芝的名片躺在她手包里,杨敬和的承诺还没兑现,白薇的表情被陆衍一眼看穿,而陆衍本人,一个前世不存在的人,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像一颗没有引爆的炸弹。
“陆家二少,问他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霍司砚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能发生什么,值得别人记十年的事呢?
她想不到。前世的三年婚姻里,霍司砚几乎不提过去。她以为那是他性格冷淡,现在想来,也许是并不想让她过多的了解他。
她推开车门,正准备回家,突然一只大手毫无预兆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顾清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车门前拉开。她踉跄了几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另一只手及时扣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啊......”
她的尖叫声刚出口,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是我。”
顾清颜的脑子懵了一下,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脸上,眉骨高而陡峭,眼睛深而沉,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锋利,霍司砚。
“你疯了?!”顾清颜使劲甩他的手,没甩开,又甩了一下,还是没甩开,“你放开我!”
霍司砚没有放开。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度不大,但她也挣不开。他低头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顾清颜问。
“等你。”
“等我干什么?”
“跟我回家。”
顾清颜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家?回什么家?我们已经......”
“没有。”霍司砚打断了她,“我还没有签字。”
顾清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司砚,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回家说。”
“我不去。”
霍司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就在这说。你为什么要离婚?”
顾清颜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我反悔了,不行嘛。”
“婚宴结束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反悔了?你能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嘛?顾清颜。”
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了,更不能说自己死过一次,不能说他对自己上一世的背叛让她醒悟了。
“没有理由。”她说,“我就是不想过了。”
霍司砚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顾清颜,你......”
“我就是后悔了。”
“后悔?”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二十四小时不到,你就后悔了?”
顾清颜的鼻子酸了一下,“霍司砚,你放我走吧。你又不爱我,我走了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霍司砚看着她,看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没有帮她拨开,只是看着她。
“好”她说他不爱她,他不知道再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但是,今晚你必须要和我回去。”
顾清颜愣了一下,“啊?为什么呀?”
霍司砚没有重复,“上车。”
“我不......”
“上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拉开车门,把她往副驾驶座的方向带。顾清颜挣扎了两下,高跟鞋在地面上打滑,她的脚踝被鞋带硌得生疼。
“你.......你......你放开我......”
顾清颜被他塞进副驾驶座,安全带“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霍司砚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但顾清颜注意到他的指节泛白了,他在用力。
顾清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她想起前世,她等他回家的那些晚上,也是这样看着窗外。那个时候她心里想的是,他什么时候回来?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门口。霍司砚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门,顾清颜坐着没动。
“下车。”
“我不下。”
霍司砚看着她。“你是想让我抱你进去?”
顾清颜的脸一下子红了。
霍司砚俯下身,一只手伸到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顾清颜整个人被他从车里捞了出来。“霍司砚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门开了,灯亮了。他把她放在沙发上,退后了两步。顾清颜从沙发上弹起来,“霍司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司砚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顾清颜被看的有点发毛,“喂......你干嘛看着我”说话的声音也已经没有了气势。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顾清颜有点发懵,霍司砚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搞的她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没有......”
霍司砚看着她,又不说话了,好像再等她主动开口。
“哎呀,我......我不喜欢你了,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讨厌,你天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我最讨厌你这种性格了,你这么难相处的性格,谁会喜欢啊,而且你又不爱我,我更没有理由爱你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我连24小时都忍不了,所以一分钟都和你过不下去了,我们必须离婚。”顾清颜像机关枪一样堂堂堂说出这番话,期间没敢和霍司砚对视一眼,她怕被对方看出破绽。
霍司砚再一次沉默了,他看着她。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的表情冷冷的。
客厅里的暖气很足,顾清颜却觉得有点冷。
霍司砚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好,你喜不喜欢我没关系,没有受委屈就行。”
他没有转回来身子,继续背对着顾清颜说:“今天晚了,就在这里睡吧,太晚就不要出去了。”
“我先睡了,主卧留给你,有什么事叫我就可以。”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向主卧外的其他房间走去。
客厅里的灯很亮,亮得顾清颜眼睛有点疼。
顾清颜也累了,重生只有两天不到的时间,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耗费了很多的精力。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也许有些伤人,至于是真是假,她自己也分不清,上一世她被霍司砚伤的太惨,即便对他还有条件反射的感情,她想她也应该放下了。爱了整整十一年的人,也许已经刻进了自己的骨子了,可是上一世被背叛到死的滋味,她可不想再体会一遍了。所以,有什么东西比自己命还重要呢?她想没有。
顾清颜没有走进主卧,她自己蜷缩在沙发上,今晚就在这度过吧。
次卧的门板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也隔绝了两个人的呼吸。
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何必要强行在一起,可怜她上一世不明白这个道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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