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巷口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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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风带着一股霉味，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林逸的手停在腰间的短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他没有立刻拔刀，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巷子深处的阴影。
那里至少有四个人，也许五个。呼吸声很轻，但站位分散，堵住了巷子前后的路。
“我们爷想见你。”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是个男人，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听起来还算客气，但那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很浓。
林逸没动。
“你们爷是谁？”他问，声音平静。
“见了就知道。”沙哑嗓音道，“林公子，请吧。”
林逸心里快速盘算。
对方知道他的姓，知道他的行踪，特意选在这个偏僻的小巷口堵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
是洪家的人？还是老吴那边出了变故？或者，是苏晚晴提到的“不该接触的人”？
信息太少。
他不能跟他们走。进了对方的地盘，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如果我不想去呢？”林逸道。
巷子里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然后，沙哑嗓音叹了口气。
“林公子，别让我们难做。”
话音落下，阴影里走出四个人。
都是普通布衣打扮，看起来像街面上的闲汉，但走路时脚步很稳，眼神锐利。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斜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疤脸汉子盯着林逸，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我们爷说了，请林公子过去喝杯茶。”疤脸汉子道，“林公子要是给面子，咱们客客气气地走。要是不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逸扫了一眼另外三人。
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根短棍。一个矮壮汉子，腰间别着斧头。还有一个站在巷子另一头，堵住了退路，手里也提着刀。
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但气息不算强，大概在武士初期到中期之间。
他能打。
《玄天身法》的游龙步已经练熟，配合《玄天剑法》第一式“裂地”，对付这四个应该没问题。但问题是，打完之后呢？
这里是省城，不是荒郊野外。打斗的动静会引来巡城司，到时候更麻烦。
而且，对方背后还有“爷”。打了小的，老的会不会出来？
林逸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们走。”他道。
疤脸汉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林公子识相。”疤脸汉子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疤跟着扭动，“请吧。”
林逸松开刀柄，双手垂在身侧，朝巷子里走去。
疤脸汉子让开一步，瘦高个和矮壮汉子跟在他身后，堵住退路的那人也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五人把林逸围在中间。
“往哪走？”林逸问。
“前面左转，有个小院。”疤脸汉子道，“不远。”
林逸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跟着疤脸汉子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杂草。地面是青石板，有些地方已经碎裂，缝隙里积着污水。空气里那股霉味更重了。
走了大概二十几步，前面出现一个岔口。
疤脸汉子往左转。
林逸跟上去，在拐弯的瞬间，他左脚忽然一滑，身体朝旁边歪了一下。
“小心！”瘦高个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在这一刹那，林逸动了。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瘦高个伸来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同时左肘狠狠撞向瘦高个的肋下。
“呃！”
瘦高个闷哼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手里的短棍脱手，林逸顺势接住，反手一棍砸向旁边的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反应不慢，斧头已经举起来，但林逸的速度更快。
短棍砸在斧柄上，震得矮壮汉子虎口发麻。林逸不等他回神，右脚抬起，踹在他小腹上。
矮壮汉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疤脸汉子反应过来时，瘦高个已经捂着肋骨跪在地上，矮壮汉子蜷缩在墙角，另一个堵路的汉子刚拔出刀。
“你找死！”疤脸汉子怒吼，拔刀劈来。
刀光雪亮，带着破风声。
林逸不退反进，身体一矮，从刀锋下钻过，短棍横扫，砸向疤脸汉子的膝盖。
疤脸汉子急忙收刀格挡。
“铛！”
短棍砸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握刀的手腕发麻，差点脱手。他心中一惊，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逸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短棍一收一送，戳向疤脸汉子的咽喉。
疤脸汉子慌忙后仰，刀锋上撩，试图逼退林逸。
但林逸的步法太诡异了。
他脚下一滑，身体像游鱼一样侧移半步，短棍变戳为扫，砸在疤脸汉子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
疤脸汉子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林逸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咳出一口血。
最后一个汉子刚冲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握着刀，脸色发白，眼神里带着恐惧。
林逸转过身，看着他。
手里的短棍还在滴血，是疤脸汉子的血。
“还打吗？”林逸问。
汉子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林逸没再理他，走到疤脸汉子面前，蹲下身。
疤脸汉子捂着胸口，嘴角还在溢血，眼神凶狠地瞪着林逸。
“你们爷是谁？”林逸问。
疤脸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林逸伸手，按在他断裂的手腕上。
“啊！”疤脸汉子惨叫起来。
“说。”林逸声音很冷。
“是，是王校尉！”疤脸汉子疼得冷汗直冒，“巡城司东城门的王校尉！”
王校尉？
林逸皱眉。
他记得陈三提过这个人。陈三说，王校尉和洪家有勾结，可能还牵扯到那个神秘组织（圆圈斜线标记）。
“他找我干什么？”林逸问。
“不，不知道……”疤脸汉子喘着气，“王校尉只说，请林公子过去一趟，有，有事商量……”
“商量？”林逸冷笑，“用这种方式请人商量？”
疤脸汉子不敢说话。
林逸松开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另外三人。
瘦高个还跪在地上，捂着肋骨，脸色惨白。矮壮汉子蜷在墙角，已经昏过去了。最后一个汉子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回去告诉王校尉。”林逸道，“想见我，让他自己来。再派这种货色，来一个，我废一个。”
说完，他扔掉手里的短棍，转身走出巷子。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林逸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王校尉既然派人来“请”他，就不会轻易罢休。这次他打了对方的人，等于撕破了脸。
接下来，要么王校尉亲自出手，要么会用更阴的手段。
他得尽快回去。
……
回到苏晚晴宅邸时，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厅还亮着灯。
林逸推门进去，吴妈正在收拾桌子，看到他回来，点了点头。
“林公子回来了？夫人刚用过晚饭，在书房。”
“谢谢吴妈。”林逸道，朝自己房间走去。
“林公子。”吴妈叫住他。
林逸回头。
“你身上有血。”吴妈指了指他的袖子。
林逸低头一看，右手袖口果然沾了几点血迹，应该是刚才打斗时溅上的。
“路上遇到点麻烦。”他道。
吴妈没多问，只是道：“去换件衣服吧，别让夫人看见担心。”
林逸点点头，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沾血的袖子卷起来，塞进床底。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了几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战，他看似轻松，其实消耗不小。
《玄天身法》和《玄天剑法》对灵气的消耗都很大，尤其是“裂地”的发力技巧，需要瞬间爆发大量灵气。他虽然没用到剑招，但步法和发力方式都借鉴了剑法的精髓。
现在五行灵池里的灵气，已经消耗了接近三成。
他需要补充。
但灵食已经吃完了，今天苏晚晴提供的灵米粥，只能维持基本消耗，无法快速恢复灵气。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十颗极品赤阳丹。
赤阳丹是火属性丹药，主要作用是疗伤和补充气血，对灵气恢复效果一般，但总比没有强。
他取出一颗，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散入四肢百骸。五行灵池的火行部分微微亮起，吸收着这股药力。
灵气恢复了一点点，大概半成左右。
聊胜于无。
他收起剩下的丹药，走到正厅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苏晚晴的声音传来。
林逸推门进去。
苏晚晴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映着她的侧脸，显得轮廓分明。
“苏前辈。”林逸行礼。
苏晚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炼丹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林逸道，“二十颗赤阳丹，已经交货。”
“嗯。”苏晚晴放下书，“坐。”
林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身上有血腥味。”苏晚晴忽然道。
林逸心里一紧。
他已经换了衣服，还特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想到苏晚晴的鼻子这么灵。
“路上遇到几个人，起了点冲突。”他如实道。
“什么人？”苏晚晴问。
“说是王校尉的人。”林逸道，“巡城司东城门的王校尉。”
苏晚晴眉头微皱。
“王莽？”
“应该是。”林逸道，“他们拦着我，说王校尉想请我过去喝茶。我没去，动了手。”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你打伤了几个人？”
“四个。”林逸道，“都是武士境，伤得不轻，但没死。”
苏晚晴点了点头。
“打得好。”她道。
林逸愣了一下。
他以为苏晚晴会责备他惹事，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王莽这个人，我听说过。”苏晚晴道，“巡城司东城门校尉，官不大，但手伸得长。跟洪家走得很近，私下里还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找你，多半没好事。”
“我也这么想。”林逸道，“所以没跟他走。”
“但你打了他的人，等于打了他的脸。”苏晚晴看着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逸道，“苏前辈，这个王校尉，实力如何？”
“武师后期。”苏晚晴道，“不算强，但他手下有一队巡城司的兵，二十来人，都是武士境。另外，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背后的人？”
“嗯。”苏晚晴道，“王莽能在东城门坐稳校尉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自己的实力。他上面有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简单角色。”
林逸心里沉了沉。
武师后期，他还能应付。但加上一队巡城司的兵，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就麻烦了。
“你最近小心点。”苏晚晴道，“尽量不要单独外出。如果必须出去，告诉我，我让吴妈跟着你。”
“吴妈？”林逸有些意外。
“吴妈年轻时练过武，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对付几个武士境的杂鱼，还是没问题的。”苏晚晴道，“有她在，王莽不敢明着动你。”
林逸心里一暖。
“谢谢苏前辈。”
“不用谢我。”苏晚晴摆摆手，“你是我故友之孙，我既然收留了你，就不会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事。但你自己也要争气，尽快把实力提上来。省城这地方，拳头硬，说话才有人听。”
“我明白。”林逸点头。
“另外，”苏晚晴顿了顿，“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东西？”
林逸心里一跳。
“苏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苏晚晴道，“你从鬼市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对。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眼神里有东西。你在找什么？”
林逸沉默。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苏晚晴。
爷爷的遗物，身世的线索，这些事牵扯太大，他不知道苏晚晴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告诉她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但苏晚晴是爷爷的故友，而且对他一直不错。
也许，可以透露一点？
“我在查我爷爷的事。”林逸道，“爷爷留给我的东西里，有些线索，指向北境。我想知道，爷爷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的身世又是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北境……”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你爷爷确实去过北境，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肯说，我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灵根受损，金丹碎裂。”
林逸握紧了拳头。
“是谁伤了他？”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你爷爷不肯说。他只说，那件事牵扯太大，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他选择隐居，在都江村一待就是几十年。”
她顿了顿，看着林逸。
“你爷爷把你捡回来，养大，教你识字，教你做人，却从不告诉你身世，也不教你修炼。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逸摇头。
“因为他想保护你。”苏晚晴道，“他想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惜，天不遂人愿。”
林逸低下头。
爷爷确实一直没教他修炼。直到临终前，才把《玄诀》的启蒙篇留给他，但那时候，他已经激活了神体，走上了另一条路。
“苏前辈，”林逸抬起头，“您知道我爷爷为什么去北境吗？”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我猜，跟你有关。”她道，“你爷爷去北境的时间，大概是在捡到你之前不久。他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婴儿，就是你。”
林逸心脏猛地一跳。
“您的意思是，爷爷去北境，是为了找我？”
“可能是。”苏晚晴道，“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事，但肯定跟你有关。你爷爷对你，比对他自己的命还看重。他不会无缘无故去那么远的地方，更不会无缘无故带一个婴儿回来。”
林逸深吸一口气。
所以，爷爷去北境，很可能就是为了他。
那他的亲生父母呢？为什么把他遗弃在女娲树下？爷爷又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问题越来越多。
“苏前辈，”林逸道，“您听说过‘银月氏族’吗？”
苏晚晴瞳孔微微一缩。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爷爷留下的东西里提到的。”林逸道，“说我的银发，可能跟银月氏族有关。”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银月氏族，是北境的一个古老氏族。传说他们拥有特殊的血脉之力，能与月光共鸣，在夜晚实力会大幅提升。他们的族人，大多有银发或银眸。”
她顿了顿。
“如果你的银发真的来自银月氏族，那你的身世，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为什么？”
“因为银月氏族，已经消失很多年了。”苏晚晴道，“至少在中原，已经几十年没有他们的消息了。有人说他们被灭族了，有人说他们隐居到了更北的冰原深处。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林逸沉默。
灭族，隐居。
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他的亲生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了。
“苏前辈，”他低声道，“您觉得，我该继续查下去吗？”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孩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她道，“你爷爷拼了命想保护你，就是不想让你卷进那些麻烦里。你现在在省城，有我在，至少能保你平安。如果你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揭开一些不该揭开的盖子，到时候，我也未必护得住你。”
林逸没说话。
他知道苏晚晴说的是实话。
但他做不到。
爷爷的死，身世的谜，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拔出来，他永远无法安心。
“我想查。”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就算有危险，我也想查清楚。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迷雾里。”
苏晚晴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跟你爷爷一样倔。”她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但记住，量力而行。有些线，碰了就别想回头。”
“我明白。”林逸点头。
“另外，”苏晚晴道，“你最近小心点王莽。他找你，可能不只是因为洪家的事。你爷爷当年在北境，可能得罪过一些人，那些人，也许还在。”
林逸心里一凛。
“您是说，王莽背后的人，可能跟我爷爷的仇家有关？”
“有可能。”苏晚晴道，“王莽一个巡城司校尉，按理说不会对你这么上心。他找你，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你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林逸皱眉。
他身上有什么？
灵石？丹药？还是，爷爷留下的东西？
“我会小心的。”他道。
“嗯。”苏晚晴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继续练拳。”
“是。”
林逸行礼，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王校尉，银月氏族，爷爷的过去，潜在的仇家。
所有事情都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爷爷的绝笔纸，清单，地图，信件草稿。
他拿起那张地图，展开。
地图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线条还能看清。画的是北境的一部分，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是“银月谷”，旁边用红笔圈了起来。
银月谷，是银月氏族的地盘吗？
爷爷当年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林逸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起来。
现在还不是去北境的时候。
实力不够，资源不够，信息也不够。
他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王校尉的威胁，老吴的胁迫，神体的能量供给，还有，修炼。
《五行衍天诀》筑基篇，他还没开始练。
那功法要求五行灵气平衡，他现在做不到，但可以先研究，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尝试。
他盘腿坐到床上，开始运转《玄诀》。
五行灵池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很慢，但很稳。
他闭上眼睛，将杂念一点点排出脑海。
现在想太多没用。
先变强。
强到能看清迷雾，强到能撕开乱麻。
……
第二天清晨，林逸照例早起训练。
石锁，石担，俯卧撑，深蹲。
练了半个时辰，浑身冒汗时，吴妈端来了早饭。
还是灵米粥和灵蔬，分量比昨天多了一点。
“夫人交代了，让你多吃点。”吴妈道，“说你正在长身体，不能饿着。”
林逸道了谢，接过碗，慢慢吃完。
粥下肚，灵气补充，五行灵池的波动平稳了许多。
吃完早饭，他继续练拳。
苏晚晴教的《破军》拳法第一式，他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但距离“融会贯通”还有一段距离。拳法讲究发力技巧和节奏，需要反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他一遍遍地打，直到手臂发酸，才停下来休息。
刚擦完汗，院门被敲响了。
吴妈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巡城司制服的年轻士兵。
士兵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吴妈，恭敬地行了一礼。
“请问，林逸林公子在吗？”
林逸走过去。
“我就是。”
士兵把信封递过来。
“王校尉让小的送来的，请林公子亲启。”
林逸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请柬，纸质很普通，但上面的字迹很工整。
“林公子台鉴：昨日手下无礼，冒犯公子，王某深感歉意。特备薄酒，于今晚酉时，在‘醉仙楼’天字三号房设宴，向公子赔罪。万望赏光。王莽敬上。”
林逸看完，把请柬折好，塞回信封。
“回去告诉王校尉，”他对士兵道，“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今晚我有事，去不了。”
士兵愣了一下。
“林公子，王校尉说了，务必请您到场……”
“我说了，去不了。”林逸打断他，“你原话带回去就行。”
士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逸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小的明白了。”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林逸关上门，走回院子。
吴妈看着他。
“王莽请你去醉仙楼？”
“嗯。”林逸点头，“说是赔罪宴。”
“鸿门宴。”吴妈淡淡道，“醉仙楼是洪家的产业，天字三号房是洪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王莽在那里设宴，摆明了是跟洪家串通好了。”
林逸心里一沉。
果然。
王校尉和洪家，真的是一伙的。
“你拒绝了？”吴妈问。
“拒绝了。”林逸道，“我说今晚有事。”
“拒绝得好。”吴妈点头，“但王莽不会罢休的。他请你，你不去，他可能会用别的办法逼你去。”
“什么办法？”
“比如，”吴妈顿了顿，“找你的麻烦，或者找你朋友的麻烦。”
林逸皱眉。
朋友？
他在省城，除了苏晚晴和吴妈，几乎没有朋友。
许家算吗？许嫣他们还在省城，但已经分开住了，王莽应该不知道他们的住处。
等等。
林逸忽然想起一个人。
陈三。
陈三是巡城司的暗探，跟王莽是对头。如果王莽想逼他就范，可能会对陈三下手。
但陈三也不是省油的灯，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抓。
那还有谁？
林逸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忽然想起一个人。
赵四。
百草堂的伙计，那个拼死抢回契约的武者。
赵四先他们一步来省城，处理百草堂的事。如果王莽查到了赵四跟他的关系，可能会对赵四下手。
赵四只是个普通武者，实力不强，如果王莽想抓他，易如反掌。
林逸心里一紧。
他得尽快找到赵四，确认他的安全。
“吴妈，”他转身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个朋友。”林逸道，“很快回来。”
吴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小心点。”
“嗯。”
林逸回房换了身衣服，把短刀别在腰间，又揣了几颗赤阳丹和几十块灵石，然后匆匆出门。
他记得赵四说过，来省城后，会先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等百草堂的事处理完再离开。
悦来客栈在城西，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两刻钟。
林逸快步穿过街道，朝城西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但他没心思看。
他只想尽快找到赵四。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穿着普通布衣，混在人群里，但眼神一直盯着他，脚步也跟他保持一致。
王莽的人。
林逸心里冷笑。
果然，王莽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但方向变了，不再朝城西，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
他快步走到巷子中间，然后忽然转身。
那两个跟踪的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愣了一下，急忙停下脚步，装作看墙上的告示。
林逸走过去，在他们面前停下。
“两位，跟了一路了，不累吗？”他问。
两人脸色一变。
“你，你说什么？我们没跟你。”其中一人道。
“没跟我？”林逸笑了笑，“那你们为什么我拐进巷子，你们也拐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
“林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另一人道，“王校尉让我们跟着你，看看你去哪，见什么人。我们没恶意。”
“没恶意？”林逸冷笑，“那昨天那四个人，也是没恶意？”
两人不说话。
林逸懒得跟他们废话。
“回去告诉王莽，”他道，“他想见我，让他自己来。再派人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两人站在原地，没敢再跟。
林逸走出巷子，确认没人跟踪后，才继续朝城西走去。
这次，他绕了几条路，确定甩掉了所有眼线，才来到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是家小客栈，门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林逸走进去，柜台后坐着个胖掌柜，正在打瞌睡。
“掌柜的，请问有没有一个叫赵四的客人住在这里？”林逸问。
胖掌柜睁开眼，打量了他一下。
“赵四？有，住在二楼三号房。你是他朋友？”
“嗯。”林逸点头，“他人在吗？”
“在，刚回来不久。”胖掌柜道，“你上去吧，楼梯在那边。”
林逸道了谢，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很窄，光线昏暗。他找到三号房，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赵四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林逸。”
门立刻开了。
赵四站在门后，看到林逸，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林公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林逸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包袱，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赵四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身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利索。
“林公子，坐。”赵四把椅子让给他，自己坐在床上。
林逸没坐，直接问：“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赵四愣了一下，“怎么了？”
“王校尉的人，有没有来找过你？”林逸问。
“王校尉？”赵四摇头，“没有。我来了省城之后，一直住在客栈，除了去百草堂处理事情，就没出过门。没人找过我。”
林逸松了口气。
看来王莽还没查到赵四。
“百草堂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问。
“差不多了。”赵四道，“我跟东家说了许家愿意赔偿的事，东家一开始还不信，后来看到许家小姐的信和银两，才相信。现在契约已经拿回来了，东家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跟许家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好。”林逸点头。
“林公子，”赵四看着他，“你刚才问王校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逸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瞒着赵四。
“王校尉想找我麻烦。”他道，“我担心他查到你跟我的关系，对你不利。所以过来看看。”
赵四脸色一变。
“王校尉？他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可能是因为洪家，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林逸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你最近小心点，如果发现有人跟踪你，或者找你麻烦，立刻离开省城，回巴蜀郡去。”
赵四点头。
“我明白。林公子，你也小心。王校尉在省城势力不小，他要是真想对付你，会很麻烦。”
“我知道。”林逸道，“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林公子，”赵四叫住他，“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赵四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谢谢。”
他转身离开。
走出客栈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林逸快步往回走，心里却沉甸甸的。
王莽的威胁，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得尽快想办法解决。
要么，让王莽不敢动他。
要么，让王莽消失。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眼神冷了下来。
省城这地方，果然不好混。
但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退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这个王校尉，能玩出什么花样。
【路玄机内心：小子，杀气别那么重。你现在还太弱，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先稳住，看看对方下一步怎么走。】
林逸在心里回应。
“我知道。但有时候，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一步。我不想退。”
【路玄机内心：那就想办法，让他不敢进。比如，找个靠山，或者，抓住他的把柄。】
林逸脚步一顿。
把柄？
王莽的把柄，他手里没有。
但陈三可能有。
陈三是巡城司的暗探，一直在查王莽和洪家，还有那个神秘组织。如果他能从陈三那里拿到王莽的把柄，也许就能反过来威胁王莽。
但陈三会帮他吗？
陈三之前找他合作，是想让他当诱饵，引出那个神秘组织。现在合作还没开始，陈三未必愿意把王莽的把柄给他。
而且，陈三自己也在被王莽盯着，处境危险。
林逸摇了摇头。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他得想别的办法。
回到苏晚晴宅邸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吴妈正在等他。
“林公子回来了？”吴妈道，“夫人让你去书房一趟。”
林逸点头，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苏晚晴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
看到林逸进来，她放下信。
“去找赵四了？”
“嗯。”林逸点头，“他没事，王莽还没查到他。”
“那就好。”苏晚晴道，“但王莽已经盯上你了。你今天拒绝了他的邀请，他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我知道。”林逸道，“苏前辈，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王莽在省城，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想抓他的把柄？”
“嗯。”林逸点头，“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他就不敢轻易动我。”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王莽的把柄，我手里没有。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有。”
“谁？”
“陈三。”苏晚晴道，“巡城司的暗探，一直在查王莽和洪家。你之前不是跟他接触过吗？”
林逸心里一动。
果然，苏晚晴知道陈三的事。
“陈三确实找过我。”林逸道，“但他想让我当诱饵，引出那个神秘组织。我还没答应。”
“你可以答应。”苏晚晴道，“但前提是，让他先把王莽的把柄交出来。”
林逸皱眉。
“他会答应吗？”
“不一定。”苏晚晴道，“但你可以试试。陈三现在处境也不妙，王莽一直在打压他，他需要盟友。如果你能帮他，他也许愿意跟你交换。”
林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我明天去找他。”
“小心点。”苏晚晴道，“陈三不是简单角色，他找你合作，肯定有他的算计。别被他当枪使。”
“我明白。”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省城这地方，表面光鲜，底下全是淤泥。你想在这里立足，就得学会在淤泥里走路，还不能被泥沾了脚。”
她转过身，看着林逸。
“你爷爷当年，就是太干净了，所以才会受伤。我不希望你走他的老路。”
林逸低下头。
“我会小心的。”
“嗯。”苏晚晴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继续练拳。”
“是。”
林逸行礼，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王莽的威胁，赵四的安全，陈三的合作。
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被淹没。
他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颗黑牌。
黑牌冰凉，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他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遗弃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但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他想找到答案。
哪怕答案很残酷，他也想找到。
他把黑牌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路玄机。”他在心里开口。
【路玄机内心：嗯？】
“你说，我能找到他们吗？”
神识里沉默了很久。
【路玄机内心：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会看到你想看的风景。】
林逸笑了笑。
“谢谢。”
他把黑牌收好，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月色很淡，星光稀疏。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玄诀》。
五行灵池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很慢，但很稳。
就像他脚下的路。
虽然难走，但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了爷爷。
爷爷站在女娲树下，朝他微笑，然后转身，走进了北境的雪原。
他追上去，但雪太大，风太急，爷爷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雪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雪原，心里一片冰凉。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遥远，像从地底传来。
“来找我……”
他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鸟叫声，还有吴妈扫地的声音。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
爷爷的声音，雪原的风，还有那句“来找我”。
是爷爷在指引他吗？
还是，只是他的幻觉？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起床，穿衣，训练。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得去找陈三，谈合作，拿王莽的把柄。
他得继续练拳，提升实力。
他得想办法解决神体的能量供给问题。
他得，活下去。
并且，活得更好。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三十二章 巷口杀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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