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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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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省城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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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官道上狂奔。

    车轮碾过碎石和土坑,车厢剧烈颠簸。许轩被毯子裹紧,固定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叔和李叔轮流驾车,鞭子甩得又急又响。两匹新换的健马口鼻喷着白气,四蹄翻飞,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许嫣和林逸策马跟在马车两侧。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林逸额前的银发。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侧的丘陵、树林、田埂。

    离开伏击现场已经十里。

    官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商队或旅人见到他们这队人马狂奔的架势,都早早避让到路边,投来诧异或警惕的目光。

    太显眼了。

    但没办法。速度就是生命。留在原地或者慢悠悠地走,等于给洪家第二次集结人手的机会。

    【路玄机内心:左边那片林子,鸟飞得有点怪。不是受惊,是被人惊起来的。】

    林逸心头一凛,目光转向左侧。

    官道左侧约两百步外,是一片茂密的杉木林。林子上空,确实有几只灰雀扑棱棱地飞起,在空中盘旋,不肯落回林子。

    有人藏在里面。

    人数不多,动静控制得挺好,但惊动了鸟。

    “许嫣,右边。”林逸低声道,同时用眼神示意右侧。

    许嫣顺着他目光看去。

    右侧是一片刚收割完的玉米地,秸秆还堆在地里。在玉米地尽头,靠近一条土沟的地方,有几点金属反光,一闪即逝。

    弩箭?还是刀剑?

    两边都有埋伏。

    但对方没有立刻冲出来。

    是在等什么?等他们进入更合适的伏击位置?还是在观察?

    林逸大脑飞速转动。

    对方既然能提前在这里布下人手,说明对这条官道很熟悉,甚至可能预判了他们的行进路线。第一波袭击失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这第二波人,要么是早就安排好的后备,要么是接到消息后紧急调动的。

    但无论哪种,对方现在按兵不动,就说明……他们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林逸的实力。

    第一波死士逃回去的人,肯定会描述林逸那“威力极大的一刀”。洪二爷只要不是傻子,就会重新评估林逸的威胁等级。派出来的人,要么更强,要么……更谨慎。

    现在藏在林子里的,很可能就是“更谨慎”的那一类。他们在观察,在试探,想确认林逸的状态,确认那一刀是不是还能用,用了之后消耗有多大。

    “不能停。”林逸对许嫣道,“加速冲过去。他们不敢在开阔地直接拦。”

    许嫣点头,对王叔喊道:“王叔,再快一点!”

    王叔咬牙,马鞭甩得更狠。马匹嘶鸣,速度又提了一分。

    马车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前方笔直的官道冲去。

    左侧杉木林里,人影晃动。

    果然,对方没有冲出来拦截,只是从林子里跟了出来,沿着官道边缘的灌木丛快速移动,保持着距离,像一群盯上猎物的狼。

    右侧玉米地里的反光也消失了,但林逸能感觉到,那边也有人影在田埂和土沟间穿梭,同步跟进。

    被盯上了。

    而且对方很耐心,不急于动手,就这么跟着,施加压力。

    这种被窥视、被尾随的感觉,比直接冲上来砍杀更让人难受。就像背上扎着一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扎得更深。

    【路玄机内心:他们在耗你。耗你的体力,耗你的精神,耗你马车里那个病号。等你露出破绽,或者等你慢下来。】

    林逸当然知道。

    但他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主动出击?对方分散在两侧,人数不明,地形对他们有利。一旦离开马车,许嫣三人就危险了。而且,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第三波人?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又往前跑了约莫五里地。

    官道开始爬坡,前方出现一道缓坡,坡顶是一片稀疏的松林。过了坡,应该就能看到省城的轮廓了。

    但坡道会减速。

    林逸看了一眼拉车的马。两匹健马已经跑了十几里全速,口鼻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嘴角开始泛起白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马快不行了。”许嫣也看出来了,声音里带着焦急。

    “不能停。”林逸沉声道,“上坡慢就慢点,但绝不能停。王叔,李叔,准备好,坡顶可能有埋伏。”

    王叔和李叔应了一声,各自握紧了武器。

    马车开始爬坡。

    速度骤降。

    左侧杉木林里跟着的人影,忽然加快了速度,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不是全部,只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没有蒙面,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像赶路的农夫。但他们奔跑的速度极快,脚下生风,显然都有修为在身。

    他们从侧后方追上来,目标不是马车,是林逸和许嫣骑的马!

    其中两人扑向林逸,一人扑向许嫣。

    很聪明的打法。马匹已经疲惫,受惊之下很容易失控。一旦林逸或许嫣落马,马车失去侧翼保护,速度会更慢,更容易被合围。

    林逸眼中寒光一闪。

    想废我的马?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骑通人性,感受到主人意图,竟在疲惫中强行加速,向前窜出几步,拉开了和那两人的距离。

    同时,林逸左手松开缰绳,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摸出两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这是他在柳林集路边随手捡的,本来是想当暗器备用。

    手腕一抖,石头带着破空声,射向扑向许嫣的那人!

    那人没想到林逸会来这一手,仓促间挥刀格挡。

    “啪!”

    石头被刀劈碎,但碎屑溅了他一脸,让他动作一滞。

    许嫣抓住机会,短剑出鞘,反手一剑刺向那人面门。那人慌忙后退,险险避开。

    而这时,扑向林逸的两人已经追到马后。

    其中一人挥刀砍向马腿!

    林逸没有回头。

    他身体向后一仰,几乎平躺在马背上,右手长刀从腋下反手刺出!

    这一刀又刁又毒,像背后长了眼睛。

    “嗤!”

    刀尖刺入那人的肩膀,不是要害,但足够让他惨叫一声,刀势溃散。

    另一人见状,脚步一顿,有些犹豫。

    林逸趁机坐直身体,长刀收回,看都不看身后,继续控马前冲。

    就这么一耽搁,马车已经爬到了坡腰。

    坡顶的松林,越来越近。

    松林里静悄悄的,听不到鸟叫,也看不到人影。

    但林逸心里的警兆,却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路玄机内心:林子里有东西。不是人,是……机关?陷阱?】

    林逸瞳孔微缩。

    他猛地勒住马,抬手示意。“停车!”

    王叔和李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拼命拉紧缰绳。两匹疲惫的马嘶鸣着,前蹄扬起,勉强停了下来。

    马车停在坡腰,距离坡顶松林还有约五十步。

    “怎么了?”许嫣策马靠过来,低声问。

    林逸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松林边缘的地面。

    官道从松林中穿过,路面铺着碎石和黄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就在松林入口两侧,有几处地面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了一点点。

    像是……被翻动过。

    而且,松林里的树木,有几棵的树干上,绑着不起眼的草绳,草绳另一端没入地面的落叶中。

    绊索?还是触发机关?

    “前面有陷阱。”林逸低声道,“不能直接冲过去。”

    许嫣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看出了端倪,脸色一变。“他们连这里都布置了?”

    “洪家在这条路上经营多年,有几个固定的埋伏点不奇怪。”林逸道,“第一波是强攻,第二波是骚扰和试探,这第三波……恐怕就是真正的杀招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

    那三个“农夫”已经退回了杉木林边缘,远远站着,不再逼近。右侧玉米地里,也出现了几个人影,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中间是陷阱。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逼他们进松林,或者逼他们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被合围。

    进松林,就会触发陷阱,然后被埋伏在林子里的主力攻击。

    两难。

    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慌了就真完了。

    他看了一眼马车。许轩从车窗里探出头,小脸紧绷,但没哭也没闹。王叔和李叔握着刀,眼神决绝,显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许嫣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林逸心里微微一暖。

    他目光重新落回松林。

    陷阱……如果是绊索或者陷坑,范围不会太大,主要覆盖官道中央。那么,从旁边绕过去呢?

    松林两侧是斜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马车肯定过不去。但人骑马,或许可以。

    “弃车。”林逸沉声道。

    许嫣一愣。

    “马车目标太大,过不去。我们骑马,从林子两侧绕。王叔,李叔,你们带着许轩,骑一匹马。许嫣,你骑一匹。我骑一匹。我们分开走,在坡顶汇合。”林逸快速说道,“对方的主要目标是马车和我。我们分散,他们也得分散,陷阱就废了一半。”

    许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分散风险,化整为零。对方人数再多,也不可能同时追三路。而且林逸主动提出自己单独一路,显然是想把主要火力引到自己身上。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许嫣脱口而出。

    “我一个人,跑得快,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林逸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带着马车,我们谁都跑不掉。”

    许嫣咬住嘴唇。

    她知道林逸说得对。马车是累赘,尤其是在这种地形下。但让林逸独自去引开敌人……

    “别磨蹭了。”林逸打断她的犹豫,“再拖下去,后面的人就围上来了。王叔,李叔,扶许轩上马!”

    王叔和李叔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立刻跳下马车,将许轩从车厢里抱出来,扶上一匹相对温顺的马。许轩很配合,紧紧抓住马鞍。

    许嫣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林逸将自己的马牵到许嫣身边,将缰绳塞到她手里。“这匹马脚力好,你骑着。我骑你那匹。”

    许嫣那匹马虽然也不错,但不如林逸的坐骑神骏。林逸这是把更好的马留给了她。

    “林逸……”

    “走!”林逸低喝一声,翻身上了许嫣的马,一扯缰绳,马头调转,竟然朝着来路的方向冲了回去!

    他要去冲击后面那些堵路的人!

    许嫣眼眶一热,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一咬牙,对王叔和李叔道:“我们走!从左边绕!”

    三匹马,朝着松林左侧的斜坡冲去。

    坡陡,灌木丛生,马匹跑得很吃力,但总比直接冲进陷阱强。

    而林逸,单人独骑,朝着后方那七八个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的人影,直冲过去!

    那七八个人显然没料到林逸会反向冲锋,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功夫,林逸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长刀出鞘,刀光如雪。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

    “铛!铛!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举刀格挡,却被林逸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第三个人躲闪不及,被刀锋划过胸口,血花迸溅。

    林逸没有恋战。

    一刀逼退三人,他马头一偏,从人缝中钻了过去,继续朝着来路方向狂奔。

    他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冲乱对方的阵型,制造混乱,给许嫣他们争取时间。

    “追!”有人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七八个人转身就追。

    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更何况林逸骑的马虽然不如他自己的坐骑,但也是良驹,几个呼吸间就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林逸回头看了一眼。

    许嫣三人已经冲上了左侧斜坡,消失在灌木丛后。松林里,果然冲出了十几个人影,但看到马车停在坡腰,人却不见了,明显有些混乱。一部分人朝着许嫣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另一部分人则朝着他这边追来。

    很好。

    计划成功了一半。

    林逸不再回头,催马狂奔。

    官道在眼前延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体内的五行灵池,在高速运转。

    刚才那几下冲杀,消耗不大,但持续的精神紧绷和高速奔驰,对体力的消耗却不小。更重要的是,神体对能量的渴求,又开始隐隐作祟。

    胃里传来熟悉的空虚感,像有一个小漩涡在旋转,吞噬着刚刚吃下去的灵食带来的微弱灵气。

    他摸了摸怀里,还有小半块赤鬃猪肉干,是早上许嫣塞给他的。他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干里蕴含的灵气很微弱,但聊胜于无。

    【路玄机内心:省城就在前面了。撑住,小子。】

    “我知道。”林逸在心里回道,目光看向前方。

    官道绕过一片丘陵,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黑色的、绵延不绝的线条。

    城墙。

    天府省城的城墙。

    虽然还隔着至少二十里,但那巍峨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城墙上隐约能看到箭楼和旗帜,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终于……要到了。

    林逸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

    最后二十里,往往是最危险的。

    洪家既然能在官道上设下三重埋伏,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他跑进省城?

    省城有省城的规矩,进了城,再想明目张胆地杀人,难度就大得多了。洪家绝不会放过这最后的机会。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已经被甩得没影了。但两侧的丘陵和林地里,难保没有其他埋伏。

    不能走官道了。

    太显眼,也太容易预测。

    林逸一扯缰绳,马头转向,离开了官道,冲进了右侧的一片杂木林。

    林子里树木稀疏,地面坑洼不平,骑马很难跑快,但隐蔽性好。

    他打算从林子里穿过去,绕一点路,从别的方向接近省城。

    马匹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速度慢了下来。

    林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马蹄踩断枯枝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

    连鸟叫都没有。

    林逸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不对劲。

    他勒住马,停了下来。

    马匹不安地踏着步子,喷着鼻息。

    林逸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树干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三道斜线。

    很粗糙,像是随手划的。但林逸却觉得,这个标记……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皱眉思索。

    【路玄机内心:小子,看地上。】

    林逸低头。

    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落叶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

    脚印很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有人在这里活动过,而且刚离开不久。

    林逸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

    脚印大小不一,方向杂乱,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很轻。

    不是普通人走路留下的沉重脚印,是练过轻身功夫的人,刻意控制体重留下的浅痕。

    人数……至少五个。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埋伏?还是……在找什么?

    林逸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棵树干的标记上。

    忽然,他想起来了。

    在巴蜀郡,他离开炼丹师协会那天,在城南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墙上,看到过类似的标记。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小孩涂鸦。

    但现在看来……

    这可能是某种联络暗号。

    洪家的?还是其他势力的?

    林逸不敢确定。

    他牵起马,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左侧的树丛中射来!

    不是弩箭,是飞镖。

    乌黑的镖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淬毒。

    林逸身体向后一仰,飞镖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他顺势倒地,滚到一棵树后,长刀已经握在手中。

    “出来。”他冷声道。

    树丛晃动,走出了三个人。

    都是陌生面孔,穿着普通的灰色短打,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中间那个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手里握着一对分水刺,刺尖同样泛着幽蓝。

    左右两人,一个使刀,一个使链子枪。

    三人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

    “反应不错。”疤脸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黄牙,“难怪能废了洪二爷那么多手下。”

    林逸没说话,目光快速扫过三人。

    气息……都不弱。疤脸汉子至少是武师初期,另外两人也是武士后期。

    而且,他们身上没有洪家死士那种统一的着装和训练有素的配合感,反而带着一股江湖草莽的戾气。

    不是洪家的人。

    是……雇佣的杀手?或者,是其他想捡便宜的人?

    “谁派你们来的?”林逸问。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疤脸汉子嘿嘿一笑,“小子,你得罪的人不少啊。有人出五百灵石,要你的命。这价钱,够我们兄弟快活一阵子了。”

    五百灵石?

    林逸心里冷笑。

    洪二爷还真舍得下本钱。第一波死士折了,第二波骚扰不成,第三波干脆雇了江湖杀手来堵他。

    而且,对方显然知道他的行进路线,甚至可能猜到了他会弃车走小路,提前在这里等着。

    消息很灵通啊。

    “五百灵石,买我的命?”林逸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你们觉得,值吗?”

    “值不值,试过才知道。”疤脸汉子眼中凶光一闪,“上!”

    左右两人同时扑上!

    刀光如匹练,链子枪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封死了林逸的闪避空间。

    疤脸汉子则站在原地,分水刺交叉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林逸,显然是在等林逸露出破绽,一击必杀。

    很老道的配合。

    林逸深吸一口气。

    不能拖。

    拖得越久,体力消耗越大,神体的能量饥渴也会越严重。而且,谁知道还有没有第四波、第五波人?

    必须速战速决。

    但不能再暴露“裂地”那种大招了。底牌用一次是奇兵,用两次就可能被摸清套路。

    得用别的办法。

    林逸眼中金芒微闪。

    五行灵池加速旋转,灵气涌入双腿。

    《玄天身法》——游龙步!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在刀光和链影中穿梭。

    使刀的那人一刀劈空,刀势用老,身体微微前倾。

    就是现在!

    林逸脚下一错,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到他身侧,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淡金光芒,闪电般点向他肋下的章门穴!

    不是杀招,是截脉。

    “噗!”

    指劲透入。

    那人浑身一僵,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逸没有停留,身体借力旋转,长刀反手撩向使链子枪的那人手腕!

    那人没想到林逸动作这么快,慌忙收枪格挡。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林逸刀上传来的力道并不大,但角度刁钻,震得那人手腕发麻,链子枪差点脱手。

    而这时,疤脸汉子的分水刺到了!

    两道幽蓝的寒光,一左一右,刺向林逸的太阳穴!

    快、狠、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林逸似乎避无可避。

    但他根本没有避。

    在分水刺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像一根折断的竹子,几乎贴到了地面!

    分水刺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几根银发。

    同时,林逸的右脚,像蝎子摆尾,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踢出,脚尖正中疤脸汉子的小腹!

    “砰!”

    疤脸汉子闷哼一声,被这一脚踢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脸色瞬间煞白。

    林逸则借着这一踢的反震之力,身体向后滑出丈余,重新站稳。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个呼吸。

    使刀的那人瘫倒在地,半边身子动弹不得。使链子枪的那人握枪的手还在发抖。疤脸汉子捂着肚子,额头冒出冷汗,看林逸的眼神,像见了鬼。

    这小子……什么路数?

    身法鬼魅,指法精准,腿法刁钻。每一招都不致命,但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让人失去战斗力。

    这根本不是拼命,是戏耍。

    疤脸汉子心里萌生了退意。

    五百灵石是好,但命更好。

    “撤!”他咬牙道,转身就跑。

    另外两人也顾不上同伴了,连滚爬爬地跟着跑。

    林逸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几下,看起来轻松,实际上对精神力和灵气的控制要求极高。游龙步的细微变化,截脉指的精準拿捏,还有最后那一脚时机的把握,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消耗不大,但很累。

    他走到那棵钉着飞镖的树前,拔下飞镖。

    镖身乌黑,入手冰凉,镖尖的幽蓝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不是常见的毒,可能是某种混合毒素。

    他将飞镖收进储物袋,然后走到那个被点了穴、瘫倒在地的使刀汉子面前。

    汉子惊恐地看着他。

    “谁雇的你们?”林逸问。

    汉子嘴唇哆嗦着,不敢说。

    林逸伸手,在他章门穴附近轻轻一按。

    “啊!”汉子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说。”

    “是……是洪家的人!一个管事,姓钱……在城西的‘悦来客栈’找的我们……说只要杀了你,或者拖住你,就有五百灵石……”汉子疼得语无伦次。

    悦来客栈。钱管事。

    林逸记下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走这里?”

    “钱管事说……说你们肯定会弃车,走小路……这一片林子,是通往省城的几条近道之一……他让我们分头守着,看到银发少年就动手……”

    果然。

    洪家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连他会弃车走小路都猜到了。

    林逸不再多问,转身牵马。

    “大……大侠,饶命……”汉子在后面哀求。

    林逸没回头,翻身上马,朝着省城方向继续前进。

    他没杀那人。不是心软,是没必要。一个被废了半边身子的杀手,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而且,留他回去报信,或许能让洪家更忌惮。

    马匹在树林里穿行。

    林逸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在心里和路玄机交流。

    【路玄机内心:洪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死你。连江湖杀手都雇了。小子,你进了省城,麻烦只会更多。】

    “我知道。”林逸回道,“但省城有省城的规矩。洪家再横,也不敢在城里明目张胆地杀人。而且……爷爷的故友在那里。”

    【路玄机内心:苏晚晴……呵,那女人脾气可不好。你确定她肯帮你?】

    “不确定。”林逸坦然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我总不能一直躲在野外,被洪家追杀到死。”

    路玄机沉默了一下。

    【路玄机内心:其实……你还有别的路。】

    林逸心中一动。“什么路?”

    【路玄机内心:你的神体,你的《玄诀》,还有……你的身世。】

    林逸握紧了缰绳。

    身世。

    这个词,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银发弃婴,女娲树下,神秘黑牌,还有那个在梦中出现的、疑似母亲的紫发女子……

    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父母为什么抛弃他?

    爷爷知道多少?路玄机又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他问过路玄机,但路玄机总是含糊其辞,或者说“时候未到”。

    【路玄机内心:小子,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你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强。等你有足够的实力,那些谜底,自然会揭开。】

    又是这套说辞。

    林逸心里有些烦躁,但没再追问。

    他知道路玄机说得对。现在的他,太弱了。连洪家这种地方世族的追杀都应付得吃力,哪有资格去探寻那些可能涉及更大秘密的身世?

    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抬头,看向前方。

    树林渐渐稀疏,远处省城的城墙,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看到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身影,还有城门楼上飘扬的旗帜。

    终于……到了。

    林逸策马冲出树林,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官道在这里变得宽阔了许多,路面也平整了。道旁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茶摊、还有赶着牛车驴车的农夫。

    人烟渐稠。

    前方约三里处,就是天府省城的南门。

    高大的城门洞开着,门口有士兵把守,检查着进出的行人和车辆。队伍排得不长,秩序井然。

    林逸勒住马,停在路边。

    他需要等许嫣他们。

    约定的汇合点是坡顶,但刚才他为了引开追兵,绕了路,现在不确定许嫣他们到了没有。

    他看了一眼城门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来路。

    官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暂时没看到许嫣他们的身影。

    林逸下了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自己走到一个茶摊前,要了一碗粗茶。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林逸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着。

    粗茶苦涩,没什么灵气,但能解渴。

    他一边喝茶,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茶摊里还有几个客人,大多是赶路的行商或农夫,低声交谈着,话题无非是今年的收成、城里的物价、还有最近不太平的传闻。

    “听说了吗?前几天南边官道上死了不少人,像是械斗。”

    “可不是嘛,我昨天从那边过,还看到血迹呢。吓得我赶紧绕路。”

    “唉,这世道,不太平啊。听说洪家又在招护院了,价钱开得挺高。”

    “洪家?巴蜀郡那个洪家?他们手伸得够长的,省城也有生意?”

    “何止有生意,听说洪二爷前几天就来省城了,住在他姐夫家里。他姐夫可是城防军的一个校尉……”

    林逸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洪二爷在省城?还住在城防军校尉家里?

    难怪能调动这么多人手,连官道上的埋伏点都一清二楚。

    这麻烦,果然比想象中更大。

    他放下茶碗,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林逸抬头看去。

    官道尽头,三匹马正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正是许嫣、王叔、李叔,还有被王叔护在身前的许轩。

    他们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脸上也沾着尘土,但人没事。

    林逸心里一松,迎了上去。

    许嫣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策马跑到他面前,翻身下马。

    “林逸!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急切。

    “没事。”林逸摇头,“你们呢?路上遇到埋伏了吗?”

    “遇到了两拨,但人不多,被我们冲过去了。”许嫣道,“你呢?你引开那么多人……”

    “解决了。”林逸简单道,没提细节。

    许嫣也没多问,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又一个人扛了。”

    林逸笑了笑,没接话,转头看向城门。“走吧,进城。”

    许嫣点头。

    四人牵着马,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士兵拦住了他们。

    “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问道,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逸的银发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们从巴蜀郡来,进城投亲。”许嫣上前一步,递上路引和几块碎银。“军爷行个方便。”

    士兵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掂了掂碎银,脸色缓和了些。“巴蜀郡来的?路上不太平吧?”

    “还好,有惊无险。”许嫣道。

    士兵点点头,将路引还给她,挥了挥手。“进去吧。城里规矩多,别惹事。”

    “多谢军爷。”

    四人牵着马,走进了城门洞。

    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城门洞很深,地面铺着青石板,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光滑如镜。两侧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跳动,映照着行人匆匆的身影。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牲口的臭味、脂粉的甜腻、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药草味。

    喧嚣,繁华,生机勃勃。

    这就是天府省城。

    林逸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陌生而庞大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终于抵达目的地的轻松,有对未知前路的警惕,有对爷爷故友的期待,也有对洪家报复的隐忧。

    【路玄机内心:小子,欢迎来到……真正的江湖。】

    林逸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思绪压下。

    他转头看向许嫣。“你们接下来去哪?”

    许嫣道:“我们先去城西的‘平安客栈’,我父亲在那里等我们。林逸,你呢?你要去找苏晚晴前辈吗?”

    林逸点头。“嗯。爷爷的信上有地址。”

    许嫣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林逸手里。“这是我父亲在省城的住址和联络方式。如果你……如果需要帮忙,或者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们。”

    林逸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怀里。“好。”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许嫣看着他,眼神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你自己小心。洪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逸道,“你们也小心。”

    许嫣重重点头,翻身上马。

    王叔和李叔也上了马,对林逸抱拳行礼。“林公子,保重。”

    “保重。”

    许嫣最后看了林逸一眼,一扯缰绳,马头调转,朝着城西方向而去。

    三匹马,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林逸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收回目光。

    他牵着自己的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省城很大,街道纵横交错,店铺招牌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孩童嬉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林逸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

    药铺、铁匠铺、绸缎庄、酒楼、客栈……还有不少挂着奇怪招牌的店铺,比如“符箓阁”、“炼器坊”、“灵兽斋”,显然是修炼者才会光顾的地方。

    这里的修炼者密度,明显比巴蜀郡高得多。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气息不弱的人走过,有的佩刀佩剑,有的穿着统一的服饰,像是某个门派或家族的弟子。

    林逸这一头银发,也引来了不少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他神色坦然,目不斜视,倒也没人上来找麻烦。

    他按照爷爷信上写的地址,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苏晚晴住在城东的“青竹巷”,据说那里环境清幽,住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

    街道变窄了,路面铺着青石板,干净整洁。两侧是白墙黑瓦的院落,院墙很高,门口大多挂着灯笼或匾额。

    青竹巷到了。

    巷子不宽,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巷子两侧种着青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显得格外幽静。

    林逸牵着马,慢慢走着,寻找着门牌号。

    十七号、十九号、二十一号……

    找到了。

    二十七号。

    一座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院落。白墙黑瓦,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清秀的字:“苏宅”。

    就是这里了。

    林逸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环。

    “咚、咚、咚。”

    敲门声在幽静的巷子里回荡。

    等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打量了林逸一眼,目光在他银发上停留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问:“找谁?”

    林逸拱手道:“请问,苏晚晴前辈在家吗?晚辈林逸,受爷爷林铉之托,前来拜访。”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仔细看了林逸几眼,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夫人在后院。你稍等,我去通报。”

    “有劳了。”

    林逸牵着马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些花草,还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妇人将林逸引到槐树下。“你把马拴在这里,稍坐片刻。”

    林逸依言拴好马,在石凳上坐下。

    妇人转身进了后院。

    林逸打量着这个院子。

    很简朴,但处处透着一种雅致和……肃杀?

    是的,肃杀。

    虽然花草修剪得整齐,石桌石凳一尘不染,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锐利的气息。

    像剑锋出鞘前的寒意。

    林逸心里微微凛然。

    这位苏晚晴前辈,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他正想着,后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先出来的是刚才那个妇人,她落后半步,恭敬地引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的眼睛很亮,像寒潭里的星子,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时,林逸感觉皮肤微微发紧。

    好强的气势。

    这就是苏晚晴?

    林逸站起身,拱手行礼。“晚辈林逸,见过苏前辈。”

    苏晚晴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尤其是银发上,停留了许久。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疑惑,有追忆,还有……一丝林逸看不懂的情绪。

    “林铉的孙子?”她开口,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是。”林逸道,“爷爷月前病逝,临终前让晚辈来省城投靠前辈,并有一封信交给前辈。”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爷爷那封绝笔信,双手递上。

    苏晚晴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拆开信,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逸注意到,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信不长,她很快就看完了。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抬头看向林逸。

    “你爷爷……走的时候,痛苦吗?”她问,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林逸摇头。“爷爷走得很安详。”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林逸也坐。

    林逸依言坐下。

    妇人端来两杯茶,放在石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林逸和苏晚晴两人。

    苏晚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林逸身上。

    “林铉在信里说,你天赋不错,让我照拂你一二。”她缓缓道,“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被人欠人情。你爷爷当年救过我一次,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如今他托付你过来,我可以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可以给你一些修炼上的指点。但更多的,要靠你自己。”

    她的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客套。

    林逸点头。“晚辈明白。能有一个安身之处,已是感激不尽。”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你今年多大?修为如何?”她问。

    “生理年龄约十五岁,修为武士后期。”林逸如实道。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十五岁,武士后期?不错。看来林铉把你教得很好。”

    她顿了顿,又问:“路上可还顺利?”

    林逸犹豫了一下,道:“路上遇到些麻烦,不过都解决了。”

    “麻烦?”苏晚晴挑眉,“什么麻烦?”

    “洪家的人。”林逸道,“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二十二章 省城在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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