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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步一步往水声方向挪。

    左臂的骨折处每动一下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他用右手紧紧按住简易夹板，额头上全是冷汗。右腿膝盖肿得发亮，每次弯曲都像有针在扎。身上那些擦伤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烧。

    更难受的是饿。

    胃里空得发慌，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拧着。突破武士境后，身体对能量的需求暴涨，可他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几口溪水，什么都没吃。

    喉咙干得冒烟。

    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继续往前挪。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逸心里一紧。

    这味道不是他的血。

    这味道更浓，更新鲜。

    他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屏住呼吸，仔细听。

    水声就在前方不远，哗啦啦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声音。

    粗重的喘息。

    低沉的、痛苦的呜咽。

    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响。

    林逸慢慢探出头，从树丛缝隙里看过去。

    前方二十步外，是一片林间空地。一条小溪从空地中间流过，水很清。空地上，躺着一头野兽。

    是鹿。

    体型很大，角像树枝一样分叉。但它现在躺在地上，肚子被整个剖开，内脏流了一地，血把溪边的石头都染红了。鹿还没死透，四条腿还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而在鹿的尸体旁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粉衣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正蹲在溪边洗手。她侧对着林逸，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手指在水里搅动，洗掉上面的血迹。

    一个少年，看起来比林逸现在的外形还小一两岁，正拿着一把短刀，在鹿身上比划，似乎想割块肉下来，但手法生疏，半天没割动。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劲装，背着一把长弓，腰挎短刀。他站在空地边缘，背对着林逸，面朝树林深处，像是在警戒。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衣姑娘身上。

    她洗完手，站起来，用一块帕子擦干。动作很稳，不慌不忙。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少年。

    林逸看清了她的脸。

    凤眸。

    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湖水。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她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好看，而是一种端庄里带着点妖媚的感觉。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少年折腾鹿肉。

    “小轩，别割了。”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无奈，“让李叔来。”

    少年嘟囔了一句什么，悻悻地把短刀递给了走过来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刀，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割下一大块后腿肉，用溪水冲洗干净，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撒了些盐粒上去。

    粉衣姑娘走到溪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拿出几个面饼，分给少年和中年男人。

    三个人开始吃东西。

    林逸看着那块鹿肉，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饿。

    太饿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出去？这三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那个姑娘还在溪边洗手，说明他们不是那种见血就兴奋的凶徒。而且他们有肉，有饼……

    但他马上压下了这个念头。

    爷爷说过，荒山野岭，人心难测。他现在重伤，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万一……

    “小子。”

    路玄机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戏谑。

    “那姑娘不错。”

    林逸一愣。

    “什么？”

    “长得俊，手脚也利索。”路玄机啧啧两声，“刚才射箭那一下，准头可以。虽然力道差了点，但对付一头受伤的鹿，够了。”

    林逸这才注意到，鹿的脖子上插着一支箭，箭羽是白色的。

    原来他们是猎人。

    “你还有心思看这个？”林逸无语，“我快饿死了。”

    “饿死也得挑个顺眼的死法嘛。”路玄机嘿嘿笑，“本大神这是帮你分散注意力。不过说真的，那姑娘身上有药味，很淡，但逃不过本大神的鼻子。她要么是医者，要么家里有人行医。”

    林逸没接话。

    他盯着那块鹿肉，肚子又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空地边缘，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中年男人，忽然转过了身。

    目光如电，直射林逸藏身的树丛。

    林逸心里一咯噔。

    被发现了。

    中年男人没动，只是盯着树丛，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粉衣姑娘和少年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看向这边。

    “谁在那里？”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警惕。

    林逸知道藏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疼，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一步。

    两步。

    当他整个人暴露在空地上时，那三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银发少年，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左臂用树枝和破布固定着，脸上、手上全是血污和泥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倒下。

    但眼神很亮。

    像雪地里的狼。

    粉衣姑娘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饼，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但没靠太近。

    “你……”她看着林逸，眉头微蹙，“受伤了？”

    林逸点点头，没说话。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中年男人身上。这人给他的感觉最危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从哪来的？”中年男人问，手依旧按着刀柄。

    “上面。”林逸抬了抬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陡坡方向，“摔下来的。”

    “一个人？”

    “嗯。”

    中年男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银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破烂的衣物和伤势。

    “被野兽追了？”

    林逸犹豫了一下，点头：“剑齿虎。”

    这三个字一出，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粉衣姑娘也吸了口气。

    “剑齿虎？”少年惊呼出声，“二阶妖兽？你、你怎么活下来的？”

    “跳崖。”林逸言简意赅。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过来吧。”他说，“坐下歇歇。”

    林逸心里松了口气。

    他慢慢挪到溪边，找了块离他们不远不近的石头坐下。每动一下，伤口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粉衣姑娘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我看看你的伤。”她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逸没动。

    姑娘也没等他同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左臂的夹板。

    “骨折了。”她判断道，“固定得还行，但不够紧。膝盖肿得厉害，得冷敷。其他都是皮外伤，清理一下上点药就行。”

    她说完，抬头看林逸：“我叫许嫣。这是我弟弟许轩，那是李元亮李叔。我们是巴蜀郡许家的人，进山采药，顺便打点猎物。”

    林逸看着她。

    许嫣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怜悯，也没有探究，就是一种很纯粹的……医者看伤者的眼神。

    “林逸。”他说。

    “林兄弟。”许嫣点点头，“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是要去哪？”

    “巴蜀郡。”

    “巧了。”许轩插嘴道，“我们也回巴蜀郡。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这山里不安全，刚才李叔还说听到远处有兽吼，可能是狼群。”

    林逸看向李元亮。

    中年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你们了。”林逸说。

    许嫣笑了笑，转身去拿自己的包袱。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她说，“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林逸点头。

    许嫣的动作很熟练。她先用水囊里的清水帮林逸清洗脸上的擦伤，然后用一个小瓷瓶里的药粉撒上去。药粉沾到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了不少。

    接着是手上的伤。

    最后是膝盖。

    她让林逸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肿得发亮的膝盖。然后她从溪里舀了一捧水，淋在膝盖上。

    冰凉的水刺激得林逸一哆嗦。

    “冷敷能消肿。”许嫣解释，“等会儿我再给你上点活血散瘀的药膏。”

    她处理完膝盖，又看向林逸的左臂。

    “这个夹板得重新固定。”她说，“李叔，帮个忙。”

    李元亮走过来，蹲下身。他手劲很大，但动作很稳。两人配合，很快就把林逸的左臂重新固定好，绑得更紧更牢。

    整个过程，林逸没吭一声。

    许嫣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挺能忍。”她说。

    林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处理完伤口，许嫣回到大石头上坐下，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饼，掰了一半递给林逸。

    “吃点东西。”她说。

    林逸看着那半块饼。

    麦麸和粗盐的味道飘过来。

    他胃里一阵翻涌。

    “不用了。”他移开目光，“我不饿。”

    许嫣愣了一下。

    许轩也奇怪地看着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饿？从上面摔下来，又走了这么远……”

    “真不饿。”林逸说，语气尽量轻松，“可能摔懵了，没胃口。”

    许嫣没再坚持，把饼收了回去。

    但她多看了林逸一眼。

    李元亮割下一小块鹿肉，用树枝串了，在刚才生的火堆上烤。肉很快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滴进火里，冒出诱人的香气。

    许轩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口口水。

    李元亮把烤好的肉先递给许嫣，然后又烤了两串，一串给许轩，一串自己吃。

    三个人就着饼，吃着肉。

    林逸坐在旁边，看着溪水。

    他饿得胃疼。

    但他知道，不能吃。

    刚才许嫣递饼的时候，他差点就接了。可手伸到一半，脑子里就响起路玄机的声音：“小子，想清楚。你现在吃下去，要么当场吐出来，要么积在体内变成杂质。选一个。”

    他选了第三个。

    硬撑。

    肉香一阵阵飘过来。

    许轩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姐，这鹿肉真香！比城里买的那些肉好吃多了！”

    许嫣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不像许轩那样狼吞虎咽。

    李元亮吃得很快，但很安静。他一边吃，一边不时扫视四周，耳朵微微动着，听着林子的动静。

    林逸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响。

    许轩看向他，眨了眨眼：“林大哥，你真不饿啊？”

    林逸扯出个笑：“真不饿。你们吃你们的。”

    许嫣放下手里的饼和肉，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林逸。

    “喝点水吧。”她说，“你嘴唇都裂了。”

    林逸接过水囊，道了声谢，仰头灌了几口。

    清凉的水流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饥饿感。

    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林兄弟。”许嫣忽然开口，“你从哪来？听口音，不像是巴蜀郡本地人。”

    林逸放下水囊，想了想，说：“都江村。”

    “都江村？”许轩想了想，“没听过。很远吗？”

    “挺远的。”林逸说，“走了好几天。”

    “一个人走这么远？”许嫣问，“家里人呢？”

    “没了。”林逸说得很平静，“就我一个。”

    许嫣沉默了一下。

    “抱歉。”她说。

    “没事。”林逸摇摇头。

    气氛有点沉闷。

    许轩为了打破尴尬，主动找话题：“林大哥，你刚才说遇到剑齿虎？那东西可凶了！我们上次跟李叔进山，远远看到一只，李叔说不能惹，我们绕了好远的路呢！”

    林逸嗯了一声。

    “你怎么惹上它的？”许轩好奇。

    “没惹。”林逸说，“它盯上我了。”

    “那你运气真差。”许轩感慨，“不过你更厉害！从剑齿虎嘴下逃出来，还跳崖没死！我要是跟我那些朋友说，他们肯定不信！”

    林逸笑了笑，没接话。

    许嫣看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少说点。

    李元亮吃完最后一口肉，把树枝扔进火堆，开口问：“林小兄弟，你到巴蜀郡，是投亲还是访友？”

    “投亲。”林逸说，“爷爷有个故友在那边。”

    “故友？”李元亮问，“叫什么？巴蜀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家也算有点门路，说不定能帮你打听打听。”

    林逸犹豫了一下。

    爷爷的信是给苏晚晴的。但苏晚晴在天府省城，不在巴蜀郡。他原本打算先到巴蜀郡，再想办法去省城。

    “不用了。”他说，“我自己找就行。”

    李元亮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林逸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恶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判断它的价值和风险。

    林逸心里警惕起来。

    这个李元亮，不简单。

    “对了。”许嫣忽然说，“林兄弟，你这一身衣服……恐怕没法进城了。”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确实破得不成样子，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我们包袱里还有套备用的衣服。”许嫣说，“是我弟弟的，他个子跟你现在差不多，应该能穿。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换上。”

    林逸愣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许轩大方地说，“反正我衣服多！而且你这身，进城会被守卫盘问的。最近郡里查得严，衣衫不整的都不让进。”

    林逸看向许嫣。

    许嫣点点头：“小轩说得对。最近不太平，帝国下了公告，让各地加强戒备，结伴而行。你一个人，又这副样子，进城确实麻烦。”

    “不太平？”林逸问。

    许嫣和李元亮对视一眼。

    李元亮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妖魔那边，最近蠢蠢欲动。边境已经出了好几起袭击事件，有村庄被整个屠了。帝国下令，各郡加强城防，夜间宵禁，进出都要严查。”

    林逸心里一沉。

    他想起路玄机昨天说的，三族关系不咋地，妖魔喜欢吸食修武者精血。

    “这么严重？”他问。

    “比你想的严重。”李元亮说，“巴蜀郡还算好的，地处腹地。靠近边境的那些郡，已经戒严了。听说有魔族的探子混进了城里，专挑落单的修武者下手。”

    许轩缩了缩脖子：“李叔，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李元亮看了他一眼，“是让你长点心。这次回去，没我跟着，不许再偷偷跑出来玩。”

    许轩吐了吐舌头。

    林逸沉默着。

    他原本以为，到了巴蜀郡，就能暂时安全。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所以。”许嫣把话题拉回来，“林兄弟，你还是把衣服换了吧。至少看起来体面点，进城少点麻烦。”

    林逸这次没再推辞。

    “那就……谢谢了。”

    许轩从包袱里翻出一套深蓝色的粗布衣服，递给林逸。料子一般，但很干净。

    林逸接过，走到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忍着疼，把身上破烂的衣服换下来。

    新衣服确实合身。

    袖子长度刚好，裤腿也不短了。虽然料子粗糙，但比之前那身强太多。

    他把换下来的破衣服卷了卷，塞进自己的背篓里。

    回到空地时，许嫣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李元亮把火堆彻底踩灭，又用土盖好。

    许轩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鹿肉。

    许嫣看向林逸：“能走吗？”

    林逸试了试。

    左臂固定后，疼痛减轻了一些。右腿膝盖冷敷过，肿没消，但走路没那么疼了。

    “能。”他说。

    “那走吧。”许嫣说，“天黑前得赶到官道上。夜里在山里走，太危险。”

    四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李元亮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许轩跟在李元亮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林逸。许嫣走在林逸旁边，步伐不快，迁就着他的速度。

    林逸走得很慢。

    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许嫣也不催他，就陪着他慢慢走。

    “林兄弟。”走了一会儿，许嫣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修武者？”

    林逸心里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许嫣说，“你身上的伤，换个人早就趴下了。但你还能走，眼神也没散。而且……”

    她顿了顿。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是骨折和皮外伤。普通人，早没命了。”

    林逸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承认？可他连自己算不算修武者都不确定。

    不承认？许嫣显然已经看出来了。

    “我没别的意思。”许嫣补充道，“就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林逸想了想，说：“算是吧。刚入门。”

    许嫣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林逸感觉到，走在前面的李元亮，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让他更加警惕。

    四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

    太阳开始西斜，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

    李元亮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所有人都停下。

    李元亮侧耳听了听，然后指了指左前方。

    “有路。”他说。

    林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树林缝隙，能看到一条土路。路不宽，但很平整，明显是人修的。

    “官道支线。”李元亮解释，“顺着这条路走，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巴蜀郡西门。”

    众人都松了口气。

    上了路，走起来就快多了。

    路两边是农田，偶尔能看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许轩明显活泼起来，开始跟林逸聊天。

    “林大哥，你到了巴蜀郡，打算住哪啊？”

    “还没想好。”

    “要不你来我们家住吧！”许轩热情地说，“我们家有空房间！而且我姐医术可好了，让她帮你治伤，肯定好得快！”

    许嫣瞪了他一眼：“小轩，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许轩不服，“林大哥一个人，又受伤了，多不方便！咱们帮人帮到底嘛！”

    许嫣没理他，看向林逸：“林兄弟，你别听他瞎说。到了城里，你可以先找个客栈住下。西城门附近有几家便宜的，一晚上几十文钱。”

    林逸点点头：“谢谢。”

    他摸了摸怀里那五块灵石。

    一块下品灵石值一百万两白银。

    但他现在，连几十文钱都没有。

    得想办法换点钱。

    又走了一个时辰。

    天快黑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城墙的影子。

    很高。

    青灰色的砖石垒成，城楼上挂着灯笼，已经点亮了。城门还没关，但门口排着队，有守卫在检查。

    李元亮带着三人走到队尾。

    排队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村民，挑着担子，背着背篓。守卫检查得很仔细，每个人都要问几句，翻看一下行李。

    轮到他们时，守卫看了李元亮一眼，又看了看许嫣和许轩，目光最后落在林逸身上。

    “什么人？”守卫问。

    “许家的。”李元亮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守卫。

    守卫接过木牌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一些。

    “许小姐，许少爷。”他朝许嫣和许轩点点头，然后看向林逸，“这位是？”

    “朋友。”许嫣开口，“路上遇到的，受了伤，我们带他进城治伤。”

    守卫打量着林逸。

    银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粗布衣服，左臂固定着，脸色苍白。

    “叫什么？从哪来？”

    “林逸。都江村。”

    “都江村？”守卫想了想，“没听过。来巴蜀郡干什么？”

    “投亲。”

    “亲戚叫什么？住哪？”

    林逸沉默了一下。

    他不能说苏晚晴。苏晚晴在天府省城，不在巴蜀郡。

    “还没联系上。”他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找。”

    守卫皱了皱眉。

    “最近城里查得严。”他说，“来历不明的人，不能进。”

    许嫣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悄悄塞进守卫手里。

    “军爷，行个方便。”她低声说，“真是朋友，受了重伤，需要医治。您看这胳膊，再不治就废了。”

    守卫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又看了看林逸的伤势，犹豫了一下。

    “进去可以。”他说，“但得登记。姓名，年龄，从哪来，来干什么。还有，在城里住哪，得报备。”

    “没问题。”许嫣说。

    守卫拿出一个册子，记下了林逸的信息，然后挥挥手。

    “进去吧。”

    四人走进城门。

    城内灯火通明。

    街道很宽，两边是各种店铺，酒旗招展，人声嘈杂。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还有酒香、脂粉香。

    林逸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景象。

    他站在街口，有点愣神。

    “林大哥？”许轩叫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逸回过神，“就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

    许轩笑了：“巴蜀郡不算大啦！等你去了天府省城，那才叫大呢！”

    许嫣看了弟弟一眼，然后对林逸说：“林兄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逸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住下。”他说，“然后……想办法赚点钱。”

    许嫣点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递给林逸。

    “这里面有五百文钱。”她说，“你先拿着，找个客栈住下，买点吃的。伤没好之前，别急着找活干。”

    林逸看着钱袋，没接。

    “这不行。”他说，“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拿着吧。”许嫣把钱袋塞进他手里，“就当是借你的。等你赚了钱，再还我。”

    林逸握着手里的钱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暖。

    “谢谢。”他低声说。

    许嫣笑了笑。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她说，“我们家在城南，许府。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

    林逸点头。

    许轩朝他挥挥手：“林大哥，好好养伤！有空来找我玩！”

    李元亮朝林逸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三人转身，汇入人流，朝城南方向走去。

    林逸站在街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灯火中。

    手里，钱袋沉甸甸的。

    “小子。”

    路玄机的声音响起。

    “那姑娘，人不错。”

    林逸嗯了一声。

    “不过。”路玄机话锋一转，“那个李元亮，你得多留个心眼。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我知道。”林逸说。

    他转身，看向街道。

    灯火阑珊。

    人潮如织。

    这个世界，很大。

    也很危险。

    但他来了。

    就得活下去。

    他握紧钱袋，迈开脚步，走进那片繁华的灯火里。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六章 遇见许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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