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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露水挂在草叶尖上，被光线一照，亮晶晶的。

    林逸从大石头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浑身肌肉舒展，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先天初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昨天强出数倍的力量。小腹处的五行漩涡平稳旋转，五个阵眼轮转不息，将夜晚修炼时吸纳的天地灵气一点点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全身。

    “醒了？”路玄机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刚睡醒似的懒洋洋，“昨晚折腾那么狠，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睡不着。”林逸把背篓背到肩上，调整了一下肩带。身体长大后，牛大叔给的旧衣服确实有点紧了，袖口勒着手腕，裤腿也短了一截。“饿。”

    这个字说得简单直接。

    路玄机啧了一声：“神体就这样。你现在的身体，相当于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炉子，普通柴火扔进去，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得烧灵木，懂吗？”

    “不懂。”林逸沿着依稀可辨的小径往前走，“你给讲讲。”

    “讲讲？”路玄机来了精神，“行啊，本大神今天就给你补补课，省得你以后出去丢人现眼。”

    林逸没接话，只是听着。

    “先说这修炼体系。”路玄机清了清嗓子——虽然他现在没嗓子，但林逸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清嗓子，“你们人族，主要走两条路：修真，修武。修真炼气，修武炼体。境界嘛，从低到高，修真叫先天、融合、金丹、元婴……修武叫武士、武师、武宗、武圣……反正名字花里胡哨的，本质都是吸收天地能量，强化自身。”

    “那我算哪条？”林逸问。

    “你？”路玄机顿了顿，“你哪条都不算，又哪条都算。《玄诀》包罗万象，修真篇、修武篇都有。你现在练的是基础篇，打底子用的。等底子厚了，想往哪边偏都行。”

    林逸点点头，顺手拨开挡路的藤蔓：“那魔族呢？”

    “魔族啊……”路玄机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那帮家伙，修炼靠血脉。血统越纯，潜力越大。境界从魔使到魔祖，跟人族对应。不过他们有个特点，喜欢吸食生灵精血，尤其是修武者的，对他们来说是大补。”

    林逸脚步顿了顿：“吸食？”

    “对，字面意思。”路玄机说，“所以三族关系一直不咋地。千年前打过一场大的，后来消停了。不过最近几百年，妖魔那边又有点不安分。你以后要是碰见魔族，能跑就跑，别硬刚。”

    “妖族呢？”

    “妖族简单，靠天赋和岁月磨。活得久，吃得够，实力就强。他们一般不掺和人魔之争，但要是惹毛了，比魔族还难缠。”

    林逸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他以前只听爷爷提过修武者，对三族格局一无所知。现在有了路玄机这个“人形百科”，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魂——就这么边走边聊。

    路玄机确实能说。从修炼境界讲到灵石货币，从丹药分级讲到天地材宝的鉴别，嘴皮子就没停过。林逸偶尔插一句，问个细节，或者在他吹牛吹得太离谱时，冷不丁戳一句。

    “你说你当年一拳打爆了魔祖？”

    “那当然！本大神何等人物，区区魔祖……”

    “那你现在怎么只剩一丝灵魂了？”

    路玄机噎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悻悻道：“那、那是战略性失误！对手太阴险，用了三十六件上古禁器围攻本大神！换你试试？”

    林逸笑了：“行行行，路大神威武。”

    路玄机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逸也不在意。他知道这老家伙好面子，吹牛是本能，但肚子里确实有货。光是刚才讲的灵石兑换，一块下品灵石值一千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就让他对自己怀里那五块“石头”的价值有了清晰认知。

    很值钱。

    但也很不经花。

    他摸了摸肚子。饥饿感像个小钩子，一下一下扯着胃。

    太阳升到头顶时，林逸找了块溪边的空地坐下。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游来游去。他捧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该吃饭了。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黑面饼。饼已经硬了，表面干裂，散发着一股麦麸和粗盐混合的气味。

    林逸盯着饼看了几秒，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没有用灵气包裹。

    他想试试。

    饼刚入口，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就冲了上来。粗糙的颗粒刮着舌头，寡淡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他本能地咀嚼了两下，试图咽下去。

    喉咙猛地收紧。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林逸弯下腰，把刚嚼碎的饼渣全吐了出来。他干呕了好几下，眼泪都呛出来了，嘴里那股恶心的味道却挥之不去。

    他抓起水囊，灌了好几口水漱口，才勉强压下去。

    “看见没？”路玄机的声音响起，这次没带调侃，而是难得的认真，“神体彻底建立了。从现在起，你的身体会本能排斥一切不含灵气的凡俗食物。强行吃下去，不是吐出来，就是积在体内变成杂质，影响修炼。”

    林逸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摊呕吐物，脸色有点发白。

    他知道神体会排斥食物，昨天就用《玄诀》的方法勉强吃过。但没想到，彻底建立后，连勉强都做不到了。

    “你的意思，”他哑着嗓子说，“是我要饿着肚子打架？”

    “差不多。”路玄机说，“除非你能找到蕴含灵气的东西。灵米、灵兽肉、药材，都行。最次也得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黄精之类的，里面多少有点灵气。”

    林逸沉默地收起剩下的饼。

    他想起昨天突破后，路玄机提过的神体升级材料。

    “你昨天说的那四种东西，”他问，“紫木叶、双生花、落魂花、红莲草，它们算灵气东西吗？”

    “算，而且不是一般的算。”路玄机说，“那是天地孕育的灵物，每一株都蕴含特殊的灵性，是神体升级必需的‘引子’。光有灵气不够，得是特定的灵性，才能激活你体内更深层的东西。”

    “具体有什么用？”

    路玄机想了想，解释道：“紫木叶，长在极阴之地的紫纹木上，叶片有天然纹路，蕴含‘生机’灵性，能滋养神体本源。”

    “双生花，一茎双花，同开同谢，蕴含‘平衡’灵性。神体升级时五行易乱，需要它来稳定。”

    “落魂花，名字吓人，其实是安魂定神的宝贝。花开时散发异香，能让人神魂清明。升级时神灵气冲击剧烈，容易伤到魂魄，得靠它护着。”

    “红莲草，长在火山口或者地火脉附近，通体赤红如莲，蕴含‘淬炼’灵性。升级时用它做药引，能帮你把神体淬炼得更纯粹。”

    林逸默默记着。

    听起来，没一个是好弄的。

    “这些……贵吗？”他问了个最实际的问题。

    路玄机嗤笑：“贵？小子，这些东西是有价无市。运气好，在拍卖会上能见到，起拍价至少几百下品灵石。运气不好，你跑遍整个巴蜀郡都找不到一片叶子。”

    林逸不说话了。

    他怀里那五块灵石，突然轻得像羽毛。

    “不过你也别灰心。”路玄机话锋一转，“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现在才先天初期，离升级还早。等到了巴蜀郡，先想办法站稳脚跟，赚灵石，慢慢打听。修炼这事，急不得。”

    林逸点点头。

    他知道急不得。昨晚的险死还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

    他重新拿出黑面饼，这次调动一缕灵气包裹住饼块，才小心地塞进嘴里。

    嚼。

    还是难吃。

    但至少，咽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那缕灵气在食道里艰难地运转，从饼渣里剥离出一点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汇入漩涡。

    效率低得可怜。

    吃这一小块饼消耗的灵气，比它提供的能量多出三成。

    但没办法。

    总比饿死强。

    林逸就着溪水，把一整个饼分成十几小块，用灵气包裹着，一点点吃完。整个过程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吃完后非但不饱，反而因为消耗灵气，更觉得虚。

    他靠在溪边的大石头上，闭上眼睛，运转《玄诀》恢复。

    漩涡缓缓旋转，从周围空气中吸纳灵气。山林间的灵气比村庄浓郁一些，但依旧稀薄。修炼了约莫一刻钟，消耗的灵气才勉强补回来。

    路玄机没再说话，似乎也在休息。

    林逸睁开眼，看着溪水发呆。

    银发少年倒映在水里，眉眼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清俊和……疲惫。

    他忽然想起爷爷。

    如果爷爷还在，会怎么说？

    大概会摸摸他的头，说：“小逸，别急，慢慢来。”

    林逸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站起来继续赶路。

    下午的路更难走。山林越来越密，小径时有时无。林逸全靠直觉和太阳辨别方向，朝着巴蜀郡的大致方位前进。

    路上遇到几次野兽。一次是野猪，獠牙老长，哼哧哼哧地冲过来。林逸没硬拼，侧身躲开，顺手一道灵气打在野猪眼睛上。野猪吃痛，嗷嗷叫着跑了。

    一次是狼群，五六只，绿油油的眼睛在树丛里闪。林逸爬上树，等了一个多时辰，狼群才散去。

    他发现自己对灵气的运用熟练了许多。突破先天后，灵气外放的距离、威力、控制精度都有提升。虽然还做不到精细操控，但用来吓唬野兽、辅助赶路，已经够用。

    太阳西斜时，林逸找到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里面却挺深，干燥通风，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他在洞口撒了些驱虫的草药——这是牛大叔教他的——又捡了些干柴，在洞里生了一小堆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洞里的阴冷。

    林逸坐在火边，拿出最后一个黑面饼，用老方法吃完。

    然后，他盘腿坐好，准备修炼。

    “今晚悠着点。”路玄机提醒，“巩固为主，别贪快。”

    “知道。”林逸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

    五行漩涡平稳旋转。经过一天的赶路和几次小冲突，漩涡里的灵气比早晨时凝实了一丝。五个阵眼的光芒在意识中清晰可见，轮转的轨迹玄奥而稳定。

    林逸运转《玄诀》，缓缓吸纳天地灵气。

    很慢。

    很稳。

    灵气从百会穴渗入，沿着经脉下行，汇入漩涡。五个阵眼像五个小磨盘，将涌入的灵气分流、转化、提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一轮。

    两轮。

    三轮……

    林逸沉浸在修炼中，忘了时间。

    洞外的虫鸣渐渐沉寂，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轻响。火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

    当灵气在体内完成第十八个完整循环时，林逸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暴走。

    而是一种……饱和感。

    漩涡旋转的速度，不知不觉间，已经提升到了某个临界点。涌入的灵气不再被轻易转化，而是在漩涡边缘堆积、压缩。

    五个阵眼的光芒同时亮起。

    轮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林逸心里一惊，以为又要失控。但他马上发现，这次不一样。漩涡虽然加速，但运转轨迹依旧稳定，五个阵眼的轮转也井然有序。

    涌入的灵气被迅速分流、转化。

    堆积在边缘的灵气，被五个阵眼产生的吸力扯碎，融入轮转。

    漩涡的规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圈。

    不是强行扩张。

    而是水到渠成。

    就像容器满了，自然而然地撑大。

    更多的灵气从百会穴涌入。

    漩涡来者不拒，全数吞下，转化，吸收。

    林逸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肌肉纤维变得更紧密，骨骼密度在增加，经脉似乎又拓宽了一丝。

    力量在增长。

    不是爆发式的，而是扎实的、持续的。

    他忽然想起路玄机说过的修武境界。

    武士境。

    炼体入门。

    难道……

    这个念头刚升起，漩涡就猛地一震！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突破薄膜般的震颤。

    五个阵眼的光芒大盛，轮转速度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涌入的灵气，被转化得更快，吸收得更彻底。

    林逸睁开眼睛。

    眸子里，淡金色的光芒比昨晚更明显，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隐去。

    他抬起手，握拳。

    指骨发出比早晨更清脆的响声。手臂肌肉贲起，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他试着朝洞壁挥了一拳。

    没动用灵气。

    纯粹肉身力量。

    拳头砸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石屑纷飞，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林逸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拳印。

    皮肤没破。

    骨头不疼。

    这一拳的威力，比先天初期时强了至少一倍。

    “突破了？”路玄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林逸点点头：“应该是。”

    “武士初期。”路玄机确认道，“炼体第一境。你小子……速度还真不慢。”

    林逸没说话，只是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漩涡比之前大了一圈，旋转更稳，五个阵眼的轮转也更流畅。肉身力量显著提升，五感似乎也更敏锐了。他能听到洞外更远处的虫鸣，能闻到泥土深处潮湿的气味。

    “不过你别得意。”路玄机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嘚瑟样，“武士初期而已，修武路上刚起步。而且你这次突破，主要还是靠五行阵法的底子，加上昨晚先天突破的余韵。接下来得好好巩固，把底子打实。”

    “知道。”林逸说。

    他重新坐下，运转《玄诀》，巩固新境界。

    这一次，修炼的感觉又不一样了。肉身变强后，能容纳的灵气更多，转化效率也更高。漩涡像一台升级过的机器，运转得更顺畅，吞吐量更大。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逸才停下。

    他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但肚子……更饿了。

    武士境的肉身，对能量的需求比先天境更大。刚才修炼消耗了不少灵气，现在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林逸苦笑。

    他连黑面饼都没了。

    “忍着吧。”路玄机说，“明天早点赶路，争取天黑前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到时候再想办法。”

    林逸点点头。

    他躺下，枕着背篓，看着洞顶跳动的火光。

    脑子里，路玄机又开始絮絮叨叨，这次讲的是某种叫“地脉灵乳”的宝贝，一滴能顶十天修炼。

    林逸听着，偶尔应一声。

    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一点余烬闪着暗红的光。

    林逸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洞外，夜风呼啸。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闷雷般的兽吼。

    林逸没听见。

    他睡得很沉。

    ……

    天刚蒙蒙亮，林逸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他坐起来，揉了揉肚子，脸色有点难看。

    “早啊。”路玄机的声音响起，精神头十足，“今天天气不错，适合赶路。”

    林逸没理他，起身收拾东西。

    他把背篓背好，检查了一下水囊，然后走出山洞。

    晨雾弥漫，山林笼罩在一片灰白中。能见度很低，十步外就看不清了。

    林逸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巴蜀郡的大致方位前进。

    雾很浓。

    脚下的路湿滑难行。

    林逸走得很小心。他调动一缕灵气护在脚底，增加抓地力，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限，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雾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渐渐散了。

    阳光穿透树梢，洒在林间空地上。

    林逸刚松了口气，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二十步外，一棵倒伏的枯树后面，露出一截黄黑相间的皮毛。

    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血腥味。

    林逸缓缓后退，手摸向背篓侧面的柴刀——那是牛大叔给的，他一直没用过。

    枯树后面，那东西动了。

    一颗硕大的头颅探了出来。

    虎头。

    但比寻常老虎大出一圈。额头上没有“王”字，取而代之的是三道狰狞的骨刺，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梁。嘴巴张开，露出两对足有半尺长的、弯曲如剑的獠牙。

    剑齿虎。

    林逸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他听村里的老猎人提过，深山里有这种凶兽，力大无穷，獠牙能轻易刺穿铁甲。

    剑齿虎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野兽的狂躁，只有冰冷的、捕食者的审视。

    它慢慢从枯树后面走出来。

    身长超过一丈，肩高齐腰，肌肉贲张，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黄黑相间的皮毛在阳光下油亮发光，尾巴像铁鞭一样拖在身后。

    林逸握紧了柴刀。

    手心全是汗。

    “跑。”路玄机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简洁，急促。

    林逸没动。

    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了。

    剑齿虎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这种距离，转身逃跑等于把后背送给它。以剑齿虎的速度，他跑不出十步就会被扑倒。

    剑齿虎低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震得林逸耳膜发麻。

    它开始缓步逼近。

    一步。

    两步。

    距离缩短到十五步。

    林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调动体内灵气，全部汇聚到双手。

    柴刀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剑齿虎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脚步顿了顿，但马上又继续逼近。

    十步。

    林逸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

    能看清它獠牙上干涸的血迹。

    能感觉到它肌肉绷紧，即将扑击的预兆。

    他忽然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前冲。

    而是侧移。

    同时，柴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剑齿虎左眼！

    这一下毫无征兆。

    剑齿虎显然没料到这个猎物会主动攻击。它下意识偏头，柴刀擦着它的眼角飞过，在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吼——！”

    剑齿虎被激怒了。

    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

    林逸早已侧移出三步，但剑齿虎的扑击范围太大，他依旧在爪风笼罩之下。他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扑。

    地面被虎爪刨出三道深沟。

    林逸刚起身，剑齿虎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次是扫尾。

    铁鞭般的尾巴带着破风声，拦腰扫来！

    林逸来不及躲，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砰！”

    一声闷响。

    林逸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后背剧痛，喉头一甜，差点吐血。他强忍着，借力翻身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双臂火辣辣地疼，袖子被抽烂了，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剑齿虎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它不急了。

    这个猎物，比它想象中难缠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它缓步逼近，像猫戏老鼠。

    林逸喘着气，脑子飞快转动。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刚才那一尾巴，要是扫实了，他肋骨至少断三根。这还是他突破武士初期，肉身强化后的结果。换作昨天，他已经死了。

    怎么办？

    跑？

    现在跑，还有一线生机。剑齿虎受了点小伤，又被激怒，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只要……

    他忽然瞥见左前方，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后面，是陡坡。

    很陡。

    但……

    林逸心里有了计较。

    他慢慢后退，朝着灌木丛的方向。

    剑齿虎步步紧逼。

    距离再次缩短到十步。

    八步。

    五步——

    林逸猛地转身，冲向灌木丛！

    剑齿虎低吼一声，四爪发力，扑了上来！

    林逸冲到灌木丛前，没有减速，反而加速，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

    越过灌木丛。

    下面，是陡坡。

    坡度超过六十度，长满了青苔和乱石。

    林逸落地，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吼——！”

    剑齿虎扑到灌木丛前，刹住脚步。它盯着陡坡下面，犹豫了一下。

    陡坡太陡，对它这种体型来说，下去容易上来难。

    而且，那个猎物滚下去，不死也残。

    它低吼了几声，在坡边徘徊了几圈，最终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

    陡坡下。

    林逸躺在乱石堆里，浑身是伤。

    他滚了至少三十丈，撞断了七八根小树，最后被一块大石头拦住。左臂可能骨折了，动一下钻心地疼。右腿膝盖磕在石头上，肿得老高。脸上、手上全是擦伤，火辣辣的。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来。

    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还活着？”路玄机的声音响起，这次没带调侃，而是……松了口气？

    “嗯。”林逸喘着气，“差点……就死了。”

    “知道怕了？”路玄机说，“剑齿虎，二阶妖兽，相当于修武者的武师境。你一个刚突破的武士初期，敢跟它硬碰硬，胆子不小。”

    林逸苦笑。

    他哪是硬碰硬，是根本没得选。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

    左臂确实骨折了，肿得像个馒头。右腿膝盖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看着吓人，但都是皮外伤。

    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了左臂，又用树枝做了个简易夹板固定。

    然后，他靠着大石头，闭上眼睛，运转《玄诀》。

    灵气在体内流转，缓慢修复着伤势。

    很慢。

    但至少，能止疼。

    过了约莫一刻钟，林逸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已经是山谷底部，树木更茂密，光线昏暗。远处传来流水声，应该有条河。

    他撑着石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水声方向走去。

    得先找到水。

    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阳光透过树梢，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银发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衣服破烂不堪，浑身是伤。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一步一步，朝着水声方向，挪去。

    （本章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玄诀道 第五章 一人一魂上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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