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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裹挟着血腥气弥漫开来，夏牧主营的高地之上，副万户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原本正紧盯着东岸瓦里昂的轻骑，以为只是寻常袭扰，可眼角余光瞥见西岸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协从军主营的篝火早已被冲天火光吞噬，浓烟卷着血雾翻涌，联军的重步兵如同一头沉默的铁兽，正一步步碾过桑德协从军的残骸，残存的协从军士兵哭嚎着四散奔逃，那座营寨已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陷落。

    “废物！”副万户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划破风雪，声嘶力竭地嘶吼，“传令！全军轻骑、重骑，随我冲下高地！救协从军，杀退敌军！”

    身旁千户急忙阻拦：“万户大人！寨中不可空虚！桑德轻骑还在虎视眈眈，若弃寨出击，恐遭偷袭！”

    “顾不了那么多了！”副万户红着眼，长刀直指西岸，“协从军一破，联军转头来攻，我等便是孤军！冲！即刻出击！”

    话音落，主营寨门轰然洞开。

    两千匹战马踏碎积雪，夏牧重骑列成冲锋横队，夏牧轻骑兵穿梭其后。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顺着中央高地的陡坡直冲而下，烟尘与风雪搅成一团，仿佛要将天地吞没。夏牧骑兵喊杀震天，那是困兽犹斗的疯狂，誓要在协从军覆灭前将联军赶出营地。

    然而，就在他们冲至协从军营外侧，尚未靠近燃烧的寨垒时，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眼前，联军盾兵在前，长矛手、斧兵、弓弩手黑压压列阵，正稳步压上，宛如一道铁甲与厚盾铸就的堤坝，纹丝不动。

    凯伦·莱茵哈特勒马立于阵前，甲胄沾血覆雪，目光冷厉如刀。他早已料到副万户会出兵救援，早已布下迎击之阵。

    “弓弩手——前压！齐射！”

    戈林的吼声炸响，联军长弓手与劲弩手立刻从盾兵两侧冲出。数百支羽箭在风雪中破空而出，带着凄厉的啸音，铺天盖地压向骑兵阵列。

    “嗖嗖嗖——！！！”

    箭矢密集如蝗，倾泻而至。

    夏牧骑兵正处于冲锋提速阶段，战马奔腾难止。密集的箭矢瞬间刺穿轻骑兵的皮甲，弩箭钻入重骑兵的铁甲，不少战马中箭惊嘶，人仰马翻，后方骑兵与受袭的战马撞作一团。冲锋阵型瞬间散乱，前排中箭的骑兵惨叫倒地，鲜血与积雪融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幸存的重骑兵死死压低身形，用骑盾护住要害，战马鼻孔喷着热气，顶着飞来的箭矢，依旧悍不畏死朝着联军盾墙狠狠撞去！

    “重步兵！——结盾阵！——推进！”

    凯伦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联军重甲盾兵立刻举盾靠拢，大盾紧密咬合，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骤然立起，迎着骑兵冲势稳步向前碾压。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两座山岳轰然相撞。夏牧重骑兵的战马前蹄扬起，带着千钧巨力狠狠砸在盾墙之上。前排盾兵被巨力撞得猛地向后一挫，身形踉跄，却立刻被后排士兵用盾身稳稳顶住，整道盾墙剧烈震颤。

    “杀！”

    盾兵身后，长枪如林般从盾缝中刺出，刺向敌方的战马与骑兵。执刀斧的联军士卒紧随其后，挥起重斧直劈战马，沉重的斧刃落下，战马惨嘶着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将背上的重骑兵狠狠甩进雪地。不等他们爬起，数杆长矛纷纷落下，将人死死钉在染红的雪泥之中。

    即便伤亡惨重，夏牧骑兵依旧死战不退。夏牧重骑折断骑枪便拔刀狂劈，硬生生在盾墙上劈出数道血口；但这仅仅是开始。夏牧轻骑兵利用机动性，试图从盾墙两侧寻找缺口，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联军侧翼。

    “轻骑兵——两翼包抄！火龙卫随我突进！”

    凯伦拔剑出鞘，联军轻骑兵如两道黑色旋风从左右绕开盾阵，直接撞上夏牧轻骑兵，战马交错、刀光闪烁，断肢与鲜血抛洒在风雪之中，瞬间染红方圆百步。火龙卫红甲骑士下马步战，持单手剑与手斧紧随凯伦身后，如一台台绞肉机切入混乱的骑兵群，专冲溃而不散的死士砍杀。

    三面合围，顷刻成型。

    战场彻底化作修罗场。

    夏牧骑兵被箭矢压制、盾墙阻挡，再遭重步兵与火龙卫绞杀，彻底陷入混乱。

    一名夏牧百户挥刀砍翻面前盾兵，胸口却瞬间被长矛贯穿。他狂吼着死死抓住矛杆，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漫天风雪。

    重骑兵们左冲右撞，马刀劈得卷刃，骑枪断成碎木，却依旧冲不破那道铁铸般的盾墙；轻骑兵数次拼死突围，被联军骑兵截杀、或被弓弩射回，人马倒毙一路。

    从悍勇冲锋，到拼死僵持，再到节节败退，夏牧两千骑兵拼尽了最后一分力气，终究被联军阵型死死碾碎。

    副万户被亲卫护在阵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骑队被一点点绞杀、吞没。协从军营寨早已火光冲天，后方重步兵营也被瓦里昂所部团团围死，救援无望，退路将断。

    三路皆崩，大势已去。

    他目眦欲裂，厉声嘶吼：

    “撤！快撤！护住随军巫！即刻向洛恩镇突围，连夜回撤！”

    一声令下，亲卫死死护住负责占卜战局的随军巫，簇拥着副万户，踩着战友的尸体拼死撕开一道缺口，拨转马头，不顾一切朝着洛恩镇方向仓皇逃遁。

    他们身后，协从军营外的雪原早已尸横遍野，鲜血浸透厚雪，寒风卷着残旗呜咽，将一整场惨烈绝望的救援，彻底埋进冰冷的战场之中。

    凯伦望着那支狼狈远去的残骑，缓缓抬剑，指向了已是瓮中之鳖的夏牧重步兵营。

    风雪呼啸，战鼓再起。

    石桥渡的最后一战，已然近在眼前。

    联军的铁壁合围越收越紧，风雪裹挟着血气，在两千人的重步兵营上空盘旋。所有人都以为这支孤军会投降、会溃散，可在两名夏牧千户的统领下，他们用尸体与意志，铸起了一座绝命的钢铁堡垒。

    前排夏牧的重甲步兵将一人高的阔盾狠狠砸进雪泥之中，盾与盾严丝合缝，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后排长矛手将矛杆抵在战友肩窝，矛尖如林，森然朝外。最外层的士兵死死抵在盾后，任由联军箭矢不断砸下，叮叮当当的脆响震人心魄。这不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一场以生命为盾的绞杀。

    “弓弩手，前压三十步，齐射！”

    凯伦的声音冷硬如铁。

    联军弓弩手推进至致命距离，刹那间箭矢齐发。密集箭簇带着破空尖啸，狠狠射向夏牧军阵中。

    “噗嗤——！”

    一名夏牧盾手的面门被弩箭贯穿，连哼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栽倒。他身后的战友立刻踩着尸体补上，双手死死顶住染血的盾牌。可下一秒，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雪白的积雪。

    但这道防线，纹丝不动。

    “还击！给老子还击！”

    东侧夏牧千户满脸血污，左臂已中一箭，仅用右手挥着战刀嘶吼督战。夏牧军弓弩手躲在阔盾后方，借着盾缝间隙伺机反击，箭矢接连射出。联军阵中顿时有人应声倒地，步兵与弓弩手不断有人中箭。

    这是一场血腥的对赌。

    箭矢在两军阵前穿梭，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前排倒了，后排立刻补上；盾牌碎了，士兵就用身体堵。雪地早已被染成暗红，每迈出一步，都要从粘稠的血泥中拔出双腿。双方隔着数十步，双方弓弩手一轮接一轮互相杀伤，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外围瓦里昂麾下千余轻骑纷纷开弓，火箭与冷箭交织着划破风雪，射向夏牧军阵。营寨内外火头四起，帐篷、木栅熊熊燃烧，火光映得漫天风雪一片通红。

    “还击！射那些骑兵！”

    夏牧军弓弩手对外围桑德轻骑猛烈回射，箭矢不断飞出，联军轻骑中接连有人应声坠马。

    可联军攻势丝毫不减。步兵弓手与外围轻骑两面射击，箭矢不断落下，夏牧军盾阵之上不断有人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白雪。身后战友立刻踩着尸体补上，死死顶住盾牌，防线依旧未崩。

    “全军向前，破盾！”

    伴随着怒吼，联军重步兵方阵肩抵肩、盾靠盾，顶着箭雨稳步压上，以整排的重量狠狠推挤夏牧军盾阵。两股巨力轰然相撞，整条防线剧烈摇晃，前排盾手蹬地嘶吼，脚下雪泥飞溅。

    “砸！劈！”

    联军前排的斧兵齐声暴喝，手中长柄战斧全力挥出。沉重的斧刃接连劈砸在夏牧军的阔盾之上，巨响震耳，木屑飞溅，几面盾牌应声裂开缺口；更有士兵被巨力震得把持不住盾牌，踉跄着向后倒去。

    “捅！”

    长矛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长矛如林般从盾缝中刺入，惨叫声立刻响起。一名夏牧盾手的小腿被长矛洞穿，剧痛让他跪倒在地，盾阵瞬间裂开一道缺口。

    “补上！”

    夏牧军立刻有人上前填补，却被联军趁机涌入的刀兵劈倒。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肉搏，长矛对刺，刀锋劈砍，联军重步兵如潮水般不断压上，斧劈盾、矛捅人，一套组合打得夏牧军盾阵节节后退。盾墙被一道又一道撕开，士兵们在血泥中挣扎，防线濒临崩溃。

    “跟我冲！压回去！”

    西侧夏牧千户目眦欲裂，当即率队发起反冲锋。夏牧重步兵从盾阵中杀出，有人挺长矛前刺，有人挥马刀劈砍，更有士兵抡起铁骨朵与短柄战斧直扑敌阵，试图一举将联军逼退。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矛尖对刺，刀锋斩甲，骨朵重砸，雪泥被踏成血泥，惨叫与金铁交击声混着风雪响彻原野。

    一名夏牧士兵被长枪贯穿胸膛，仍死死抓住枪杆前扑，用身体为战友搏出一线生机；有人小腿被斩断，倒地后仍挥刀砍向敌军小腿。东侧夏牧千户身中数箭，浑身浴血如刺猬般伫立，直到数柄长矛同时刺穿胸膛，才轰然倒地。

    西侧夏牧千户率亲卫死战，如一把尖刀杀入联军阵中，一路劈杀血肉横飞，最终力竭倒下，至死仍紧握兵器。

    主将尽没，余下夏牧残兵无人退缩。他们背靠背结成小阵，用残破盾牌与断矛继续死战。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条性命的代价。尸骸叠压，兵刃折断，鲜血浸透冻土。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散在风雪与火光之中，整座营寨才彻底归于死寂。

    两千人，无一人投降，无一人溃散，用生命为夏牧军的荣耀，写下了最后的悲歌。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残阳守望 第七十四章 夏牧的重甲步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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