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裂土原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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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把几场血战、三十好汉、百余名村民死扛流寇的战绩,吼得大厅都在震动,一个个眼冒怒火,就等着亿九陵服软。
可亿九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哥场炸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的是拿命换村子的硬仗!”
二哥按住刀,杀气腾腾:“你这是在轻视我们?!”
大哥沉声道:“阁下若是不服,大可明说!”
亿九陵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经历过无尽杀戮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重。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万里之外的战场飘回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风干的血腥味:
“我从未轻视你们。
你们以数十兄弟、数百乡民,死战流寇,护得两村安宁,你们是值得敬重的勇士。
但你们从未见过,真正能让山河变色、王国崩塌、数十万生灵一日之间化为枯骨的终极决战。
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什么是从地狱门口爬回来的滋味。”
亿九陵微微转过头,目光像是穿过了木屋、穿过了山林、穿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重新落回那片一望无际、被血色浸透的平原。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场战斗,我站在最前排。
从列阵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么踩着尸体赢到黄昏,要么,就变成别人脚下的尸体。”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铁,落在大厅的地面上。
“那一天,天还没亮,我们就已经站在了裂土原上。
在此之前,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阵仗,不过是几百个乱匪围着寨子喊杀。可当我真正站到联军阵里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国战,什么叫生死之战。”
“我是德拉贡人,被编入重步兵阵。
我的左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德拉贡盾矛手,人人披红甲,手持一人多高的大圆盾,腰侧悬短剑,背后插长矛,我们依坡列阵,后面的部队列阵在斜坡上,我们的前方是辽阔的裂土平原。
我的右边,是桑德人的战团。他们比我们更高、更壮,大多披着蓝色重甲,手持巨斧与阔剑,一个个眼神凶得能吃人。他们是联军的刀,是冲阵的獠牙。
再往后,是弓箭手、轻步兵、斥候、骑兵,还有各族凑起来的青壮。
人太多了。
多到我站在前排,回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甲叶与枪尖组成的森林,从左手边的缓坡,一直铺到右手边的河谷,连地平线都被人群遮住。
那是两个部族,把所有能活人的希望,全都押在了这一片平原上。”
亿九陵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冰冷的平静。
“可对面,比我们更吓人。
天刚蒙蒙亮时,远处地平线上,先是冒出了一道黑线。
那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黑,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很快,整片原野的另一端,都被那股黑色吞没了。
那是夏牧人。
全是骑兵。
清一色的马背民族,人人善骑、人人善射,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杀人如割草。他们横扫过不知道多少城邦、多少部落,所到之处,城破、寨空、人绝。
他们的狼旗一出现,连风都好像停了。
而在夏牧本部骑兵的最前面,还推着一层密密麻麻的人墙。
那不是夏牧人。
那是夏牧协从军——被他们在占领区强行抓来的青壮,被刀架着、被鞭子赶着,武装起来,替他们挡第一波刀箭。
他们有的人连甲都没有,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有的人连鞋都没有,脚被石子磨得流血。
他们不想打,可他们不敢不冲。
夏牧人的弓手,就在他们身后盯着。
退一步,射死。
停一步,射死。”
“两边就这么对着。
没有喊杀,没有叫骂。
只有盔甲碰撞的轻响、马的喷鼻声、风吹过矛尖的尖啸。
那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可怕的安静。
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像敲在鼓上。
我们的将领在阵后来回奔走,喝令稳住、列紧、不许乱看。
可谁都看得出来,不少人的手在抖。
不是胆小。
是面对那种能把人活活吞掉的阵势,只要是人,就会怕。”
“天完全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枪尖上,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那一刻——
呜——
呜——
呜呜——
低沉、恐怖、能震进骨头里的号角,从夏牧阵中炸响。
不是一支,是上百支号角同时吹响。
那声音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们的盾手同时低喝一声,把盾牌往前一送,盾沿狠狠砸在地上,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我握紧手中的长矛,指节发白。
我身边的同乡,是和我一个营房出来的汉子,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下一秒,我看见夏牧阵中,前排的弓骑兵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冲锋,只是缓缓向前压出一段距离。
成千上万的弓骑兵,在马背上坐稳,抬手,搭箭,拉弓。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来了。”
亿九陵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怕惊动什么。
“我这辈子,再也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上万张弓,同时松开。
不是一波,不是两波。
是一层接着一层的箭潮,腾空而起。
箭太多了,多到刚一飞出,就把刚刚升起的太阳,硬生生遮住。
天空一瞬间暗了下来,像是白天突然变成了黄昏。
箭簇带着尖啸,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黑影,朝着我们头顶,砸了下来。”
“我到死都记得那声音。
嘭——!
第一排箭砸在盾牌上,巨响震得我耳朵发麻。
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噗、噗、噗、嘭、嘭、噗——
那是箭扎进盾、扎进甲、扎进骨头、扎进泥土里的声音。
我死死把盾牌顶在头上,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盾面剧烈震动,箭一支接一支扎上来,很快就插得像一只刺猬。
我能感觉到,有的箭力道大到几乎把我的盾牌砸飞。
我身边有人惨叫。
不是一个,是一片。
前排总有盾没顶稳的、动作慢了的、位置漏了的。
箭穿进肩膀、穿进胸膛、穿进喉咙、穿进大腿。
有人连哼都哼不出来,直接软倒;
有人中箭之后还想站,结果被第二波、第三波箭直接钉在地上。
我旁边那个同伴,
前一秒还在和我一起顶盾,
下一秒,我就听见他一声闷哼。
我不敢偏头,只能用眼角余光扫到——
三支箭,同时穿进了他的胸口。
他手里的盾“哐当”砸在地上,人直挺挺向后倒下去。
眼睛还睁着。
一句话都没留下。”
亿九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空去拉他。
也没有空去难过。
箭雨还在落。
夏牧弓骑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他们就是要把我们的前排,活活射烂、射崩、射散。
我们后面的弓箭手也在还击,可他们的箭,根本压不住对面那股铺天盖地的势头。
我们能做的,只有扛。
扛到箭停,
扛到他们冲过来,
然后,用矛捅,用刀砍,用命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半个时辰,
箭雨,终于慢慢稀了。
我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我这辈子,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我们的前排,
薄了一大圈。
地上插满了箭,像一片乱林。
到处是倒下的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
鲜血从尸体下面渗出来,顺着地面的小坑,往低处流,在裂土原的黄土上,划出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我身上也溅满了血。
有的是别人的,
有的,已经开始顺着我的甲缝往里渗。
我还站着。
我还活着。
可我知道,
这,才只是开始。
真正的地狱,还没冲过来。”
火光在厅堂里明明灭灭,将三兄弟的脸映得惨白一片。第一阶段的讲述刚落,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裂土原上那遮天蔽日的箭雨,与遍地哀嚎的死寂。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亿九陵,等着他揭开那地狱真正的模样。
亿九陵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又一次攥紧了那柄早已布满缺口的长矛。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都带着撕裂血肉的冷硬,将人硬生生拽回那片濒临崩溃的血色战场。
“箭雨稀落的那一刻,我以为最凶险的一关已经过去。我撑着几乎要碎裂的盾牌,勉强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又闷又痛,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混杂着黄土、铁锈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我的同伴依旧躺在那里,双眼圆睁,胸口插着的三支箭杆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鲜血顺着他的甲胄缝隙汩汩流出,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洼。”
“我没有时间去悼念,甚至没有时间去擦一擦溅在脸颊上的血珠。战场之上,从不会给任何人悲伤的间隙,下一轮死亡,永远会紧跟在上一具尸体倒下的瞬间。我咬着牙,用长矛拄着地面,将摇摇欲坠的身体撑稳,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夏牧大军的方向。我看见那些弓骑兵缓缓向后退去,露出了他们身后,那支真正让整个大陆都闻风丧胆的力量。”
“是夏牧本部的核心重骑军团。”
“那不是我们山里见过的、骑着瘦马的流寇,也不是各村寨凑起来的轻骑。那是真正横扫诸国、踏平城邦的游牧铁蹄。每一匹战马都高大雄健,披挂着加厚的皮甲,马首上镶嵌着狰狞的铁面,马腹两侧挂着锋利的马刀与淬了毒的短矛。马背上的骑士更是凶戾至极,他们大多赤裸着半边臂膀,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部落的凶兽图腾,头戴铁盔,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淬着杀意与疯狂的眼睛。他们人手一柄超长骑矛,矛尖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整支骑兵队伍黑压压一片,从平原的这一端铺到另一端,如同一片即将倾覆的黑色山脉,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而在重骑军团的最前方,是那些被强行驱赶而来的夏牧协从军。这些可怜的青壮本是占领区的百姓,手无寸铁,被夏牧人用刀架着脖子,塞给他们最粗劣的武器,逼他们站在最前面充当肉盾。他们的阵形散乱不堪,人人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知道,自己只是夏牧人用来消耗我们体力、试探我们阵线的炮灰。身后的夏木弓骑已经重新搭箭上弦,只要有人敢后退一步,立刻就会被乱箭射杀。他们没有选择,要么向前冲,死在我们的长矛之下;要么向后退,死在自己人的箭下。”
“就在这时,夏牧阵中再次响起了震彻天地的号角声。这一次的号角不再是低沉的预警,而是带着决绝与凶戾的冲锋令。号角声未落,夏木首领的怒吼便隔着数里的原野传了过来,那声音如同凶兽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协从军里的监军挥起皮鞭,狠狠抽打在那些青壮的身上,厉声喝令他们向前推进。”
“协从军的人们瑟瑟发抖,却只能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我们的阵线缓缓走来。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有人忍不住放声大哭,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立刻就被身后的夏牧骑兵一刀斩杀,尸体被战马无情地踏成肉泥。我们前排的盾矛手们握紧了武器,眼神复杂,这些人并非真正的敌人,可在生死之战面前,没有丝毫怜悯的余地。我们只能死死守住阵线,长矛指向前方,准备迎接这场无奈的厮杀。”
“可所有人都低估了夏牧人的狠辣。”
“他们根本没有打算让协从军慢慢消耗我们。就在协从军推进到距离我们阵线还有百步之遥时,夏牧重骑军团的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成千上万的重骑兵同时踢动马腹,催动战马,开始加速冲锋!”
“起初,只是一阵沉闷的马蹄声,如同远方滚来的雷鸣。可仅仅眨眼之间,那声音便被无限放大,从沉闷变成轰鸣,从轰鸣变成震耳欲聋的巨响!马蹄重重踏在裂土原的黄土之上,踩碎石块,踏起漫天尘土,大地如同活过来一般剧烈颤抖,我们站在阵前,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不停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裂开。那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我们的中军位置,狠狠撞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协从军那些可怜的青壮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身后疾驰而来的重骑连人带马一并撞飞、踏碎!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情,夏牧人连自己的炮灰都不屑于顾及,他们要的,是一击冲垮我们的阵线,是用绝对的力量,将我们彻底碾碎!”
长矛兵方阵纹丝不动,前排士兵将长达五米的巨型长枪枪尾狠狠抵在地面,用身体重心死死顶住,枪尖向前平伸,越过盾牌顶端数米之远,直指骑兵咽喉与马胸。
第二排、第三排的长枪兵同步将长枪从前排士兵的肩缝、盾牌间隙中向前穿出,层层叠叠的枪尖在空中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丛林,每一根伸出的枪身都远超一人长度,在阵前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金属壁垒。
“‘稳住!盾墙锁紧!长矛前指!’”
“中军将领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可在震天的马蹄声与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我们前排的德拉贡重步兵拼命将盾牌扣在一起,巨盾与巨盾之间不留一丝缝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一根根五米多长的长矛从盾缝中狠狠刺出,组成一片令人胆寒的矛林,试图挡住这股毁灭性的冲锋。”
“可我们面对的,是数万重骑的全力冲撞,是足以撞碎城墙的恐怖冲击力。”
“轰——!!!”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夏牧重骑的先头部队,狠狠撞在了我们的中军盾墙之上。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无数骨骼碎裂、甲胄崩裂、盾牌折断的声音。我所在的左翼阵线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盾牌传遍全身,我死死顶住盾沿,双脚深深嵌进泥土里,才勉强没有被震倒。可中军的兄弟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最前排的盾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被战马撞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坚固的巨盾在战马的冲撞下如同纸片一般碎裂,木质的盾片夹杂着血沫四处飞溅。长矛刺进战马的胸膛,刺进骑士的身体,可高速冲锋的骑兵根本不会停下,受伤的战马疯狂嘶吼,带着临死前的凶性,继续向前碾压,将我们的士兵狠狠撞倒、踩踏。”
“不过短短片刻,我们耗费无数心力结成的中军盾墙,便被夏牧重骑硬生生撞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阵型一破,便是灭顶之灾。”
“夏牧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疯狂涌入,他们挥舞着马刀、长矛,肆意屠杀着失去盾墙保护的士兵。刀光闪过,便是人头落地,鲜血喷溅;长矛刺穿,便是肠穿肚烂,哀嚎遍野。中军的士兵们瞬间陷入混乱,有人挥刀反抗,却被数名骑兵围杀;有人转身逃跑,却被战马从身后踏碎脊梁;有人吓得呆立原地,瞬间便成了刀下亡魂。”
“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刚才还在喊着稳住阵型的百夫长,被一名夏牧骑士一矛刺穿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身后的弓箭手阵形彻底溃散,弓箭手们丢掉弓箭,四散奔逃,却根本逃不过骑兵的追杀。轻步兵们拼死抵抗,可在高速冲锋的重骑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中军崩溃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联军阵线。”
“‘中军破了!夏牧骑兵杀进来了!’”
“‘快退!我们守不住了!’”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原本严整的阵线开始出现松动,左翼的德拉贡士兵、右翼的桑德战士,都受到了中军溃败的波及,不少人面露惧色,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我死死咬着牙,握紧长矛,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我知道,我们完了。”
“桑德与德拉贡联军,倾尽两族之力,集结了所有能战的勇士,本想在裂土原挡住夏牧人的铁蹄,守护自己的家园与族人。可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中军一破,我们的阵线被切成两半,首尾不能相顾,左右无法支援,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只会是被逐一屠杀,直至全军覆没。”
“夏牧骑兵在我们的阵中肆意驰骋,砍杀、践踏、屠戮,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夏牧人的喊杀声、战友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金铁交鸣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绝望的死亡乐章,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我浑身是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亦或是我自己的。之前的伤口在刚才的震动下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在地上,与遍地的鲜血融为一体。我靠在破碎的盾牌上,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看着那些凶戾的夏牧骑兵越来越近,看着死亡的阴影彻底将我笼罩。”
“我以为,裂土原决战,会在这里画上句号。”
“我们会输,会灭族,会成为这片原野上的一堆枯骨。”
“就在这全军覆没、绝望到极致的时刻,一声震彻天地、带着无尽怒火与悲壮的怒吼,从右翼的方向,轰然炸响。”
“那是桑德元帅的声音。”
“那是我们绝境之中,唯一的曙光。”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残阳守望 第二十章 裂土原之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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