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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西游何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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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沙漠狼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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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遥睁开眼时,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只余下一丝浅浅的、尚未散尽的暖意。

    林慕徐去哪了?昨夜在周遭徘徊不去的狼群,又是否已经离开?

    心头悬着几分担忧,她坐起身,环顾狭小的车厢。车内空空荡荡,不见林慕徐的身影。她抬眼望向窗外,天光早已大亮,连日弥漫在空气里的厚重沙尘散了大半,澄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铺满整片沙漠,明亮得有些晃眼。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响动。沈星遥抬眼望去,才发现车顶的天窗已然敞开,原来林慕徐一直在车顶上守着。

    她慢慢起身,将身上盖着的毛毯仔细对折、抚平,叠得方方正正放回原处,随后小心翼翼越过座椅,扶着天窗边缘,慢慢探出半个身子。

    清晨的风带着沙漠独有的气息,拂在脸上微微发凉。只见林慕徐手持单筒望远镜,身姿挺拔地站在车顶,眉眼紧绷,正凝神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周身透着几分警惕的清冷。听见她的动静,他缓缓回过头,眼底的戒备瞬间褪去,漾开一抹温柔,轻声开口:“醒了?”

    “嗯。”沈星遥轻轻点头,心头依旧悬着昨夜的隐患,连忙抬眼追问,“那些狼,走了吗?”

    “还没,躲在前面那座沙丘后面,没敢靠近。”林慕徐将望远镜递到她手中,又抬手指了指远处连绵的沙丘方向,“不用怕,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沈星遥接过望远镜,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可想象中穷凶极恶、伺机反扑的狼群,此刻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视线里只有两头身形算不上健壮、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成年狼,中间紧紧护着一只尚且稚嫩、走路都有些不稳的小狼崽。其中一头母狼正低头,用温热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狼崽的绒毛,即便在这般亲昵的时刻,那双狼眼也始终死死盯着车子的方向,满是戒备与警惕,却没有半分攻击性。

    “是一家三口……”沈星遥微微怔住,握着望远镜的手顿住,忍不住轻声呢喃,心底的恐惧瞬间散了大半,“它们为什么不肯离开?”

    “狼是群居动物,大概是沙漠里食物太过稀缺,水源更是难找,所以剩这几只,又或是被族群抛弃。为了活下去,狼向来极有耐心,绝不会轻易放弃眼前任何一丝捕猎的可能。”林慕徐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声音低沉,缓缓解释着沙漠里的生存法则,语气里没有厌恶,只有对自然法则的敬畏。

    话音刚落,沈星遥忽然瞥见远方的天际线下,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朝着这边移动,车轮碾过黄沙,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是一辆咖啡色的沙漠越野车。

    “回来了!”沈星遥看到众人的身影,甚是欢喜,忍不住扬声喊了一句。

    原本死死盯着车辆、蛰伏不动的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清亮声响惊得猛地往后退了数步。再定睛看向远处驶来的巨大机械,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头狼顿时被震慑,仓惶地调转方向,夹着尾巴再次躲进了更深的沙丘褶皱之后,彻底没了踪影。

    “附近有狼!”林慕徐立刻站直身子,朝着远处高声提醒,声音穿透空旷的沙漠。

    “我们早就看到了,就这几只狼崽子翻不起浪,我们人多,不用担心!”远处传来迪力夏提爽朗的回应,语气底气十足,显然一行人也休整妥当,恢复了精气神。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咕噜咕噜”声,从沈星遥的肚子里传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昨晚到现在,自己粒米未进,想必奔波许久的众人,也早已饥肠辘辘。

    她当即收回探出的身子,麻利地钻回车里,从车子储藏室里翻出巧克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与此同时,车顶上的林慕徐纵身一跃,稳稳跳下车。

    胥战率先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慕徐的肩头,语气带着关切:“回来就好!”

    “劳大家挂心了,这次,算是我欠各位一次。”林慕徐微微颔首,神色沉稳,郑重道谢

    沈星遥从车上下来,望见胥战便柔声招呼:“战哥,你们应该还没吃东西吧?”

    说罢,她轻轻扬起手里拎着的食品袋。

    一声战哥让胥战不由得晃了神,眼前沈星遥的身影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游戏里的星星点灯。

    “战哥?”见胥战不回话,只是盯着她看,沈星遥又喊了一声提醒他。

    胥战见状立刻朝众人扬声喊道:“大家都过来,先垫垫肚子。”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车后备箱,随手搬出一提矿泉水。

    “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可算能吃东西了,快饿死我了!”李耿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迫不及待地接过一块压缩饼干,直接往嘴里塞,嚼了两口便皱起眉头,苦着脸嘟囔,“这玩意儿也太硬了,嚼着都费劲,半点味道都没有。”

    “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得好奇,跑去看什么蜃龙吐气,非要招惹这些说不清的东西,车子能半路出故障?我们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喝上热乎马奶,吃上香喷喷的烤肉了!”迪力夏提忍不住开口抱怨,语气里满是无奈,对着李耿的莽撞十分不赞同。

    “哪有你说的这么邪乎……”李耿嘴里塞满了饼干,说话含糊不清,勉强小声反驳了一句,不敢再大声顶嘴。

    “大家先吃块巧克力,能快速补充体力。”沈星遥笑着将巧克力一一分给众人,化解了两人的小争执。

    另一边,林慕徐从故障车上下来,径直打开了引擎盖,俯身仔细检查着内部零件。片刻后,他直起身说道:“发动机出了问题,应是细沙灌进去了。”

    沈星遥将食物分发给众人,手里还剩给林慕徐留的那一份,见他看过来,将食物和水一起递过去,:“给,你的,先吃点东西。”

    林慕徐伸手接过,眼神带着笑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旁一道促狭的揶揄声打断了。

    “我说,老板,昨天你俩在这儿守了一夜,就没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

    袁有为话音刚落,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众人眼底都裹着促狭的笑意,视线在沈星遥和林慕徐身上来回打量,像是非要从两人的眉眼神态里,揪出几分藏不住的暧昧端倪。

    沈星遥耳尖“唰”地一下烧起来,绯红顺着脸颊一路蔓延到下颌,窘迫得指尖都蜷了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早把袁有为暗暗吐槽了千百遍。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忽然揽住她的肩。林慕徐侧身将她半护在怀里,下颌微抬,目光扫过起哄的众人,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张扬的温柔:“正式介绍下,我女朋友,沈星遥。”

    沈星遥猛地转头看他,杏眼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她压根没料到,林慕徐会这样干脆利落,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姜丞最先笑着打趣出声,语气里满是了然:“行啊,老板这动作够快的啊。看来往后,我们都得改口喊老板娘了。”

    他心里门儿清,林慕徐对沈星遥的心思从来没藏过半分,如今这般坦荡公开,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大家抓紧时间吃东西补充体力,我们还要赶路,万一再遇上沙尘暴就麻烦了!”迪力夏提的话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调侃。

    众人闻言,纷纷收回打趣的目光,低头吃起东西,沈星遥悄悄松了一口气。

    “沙尘暴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吓人?”李耿啃着饼干,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全然忘了刚才的抱怨。

    邢风望着眼前茫茫无际的沙海,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沉下心回忆起沙尘暴来袭时的惊魂时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余悸:“当时我和林总正打算按原路返回,远远就看见天边翻起黑压压的沙浪,漫天沙子疯狂往上卷,像一堵黑墙一样压过来,看着特别吓人,一打开车窗,飘进来的沙尘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们不敢耽搁,立刻调转车头想往安全地带开,可沙漠里沙丘起伏,车子根本跑不起来,沙尘暴的速度又快得离谱,不过片刻功夫,天和地就全黑了,昏天黑地的,连方向都辨不清,慌乱之下彻底迷了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车子熄火停稳,关紧门窗硬等着沙尘暴过去。中间我们好几次试着联系姜丞他们,可沙漠里信号本就差,遇上沙尘暴更是彻底断了联络,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

    “那后来呢?”有人连忙追问。

    “过了很久沙尘暴才停下来,但依旧搜不到半点卫星信号,我们的车被黄沙埋了一半,轮胎陷在松软沙里根本动弹不得。当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四周黑得望不见边,风沙没停稳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原地休整。”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身侧,偷偷瞄了一眼林慕徐。

    男人垂着眼,神情淡然,正慢条斯理地进食,丝毫看不出经历过那般生死一线的险境。

    “对,越是这种危险的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原地等待是最稳妥的。”老闫闻言,连连点头,满脸赞同地说道。

    众人用过简单的早膳,同行的几个男人便着手修理故障车辆,拆卸受损的车辆组件。随着外壳被拆开,裹挟着无数细沙的零件展露出来,老闫低头仔细查看一番,忍不住叹道:“还真进了不少沙子,亏得林总一眼就找准了问题。”

    他抬眼看向一旁熟练排查故障、动作利落干脆的林慕徐,林慕徐本就对各类设备仪器有着过人的天赋,对机械故障更是一眼便能找准症结,也难怪能在光电领域做出那般斐然的成就。

    修车的间隙,林慕徐随口聊起了这次光电项目的最新进展。

    北城老闫也顺势打开了话匣子,细细说起沙漠专用机器人,清理光伏太阳能板的作业流程与运作模式。

    男人们一聊起行业技术与产业规划,便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顺势把行业趋势和未来发展前景,都细细探讨了一番。

    而此时的沈星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沙丘,被那始终徘徊不去的三匹狼影牢牢吸引。它们依旧守在不远处的沙丘后,既没有彻底离开,也忌惮着人群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远远蛰伏着,瘦弱的身影透着几分求生的狼狈与隐忍。

    看着这一幕,沈星遥心底最后一丝对狼的恐惧彻底消退,悄然泛起了恻隐之心。她找出剩下的两罐肉罐头,又找了一个干净的空盒子,倒满清水,随后缓步走到路边显眼的位置,将罐头和清水并排放下,才转身不动声色地走回人群。

    恰好此时,男人们已经利落修好车辆,林慕徐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沙尘,扬声道:“我们准备出发。”

    此时沈星遥已经走回林慕徐身旁,手里捏着一张微凉的湿纸巾。她轻轻拉过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细致地替他擦拭着手心与指缝间残留的细碎沙尘,动作温柔又认真。

    擦完手,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轻声开口:“一会儿回去,我也体验一下沙漠中开车的感觉。”

    她一直向往自由洒脱的旅途,心心念念想着开着越野车驰骋荒漠,圆一次旷野自驾的心愿。

    林慕徐抬眼望向眼前鲜活灵动的小姑娘,眼底瞬间浸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指腹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嗓音低沉温润:“好,你开,累了就随时换我。”

    得到应允,沈星遥眉眼弯得更甜,轻快应了一声:“那我去了!”

    话音落下,她利落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林慕徐紧随其后,身姿挺拔地坐入副驾驶,侧头静静看着身侧的女孩,目光缱绻温柔。

    一旁的姜丞将两人亲昵的互动尽收眼底,立马心领神会,忍着笑意朝身边的袁有为和邢风递了个眼色。

    三人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袁有为扬声打趣道:“老大,那我们就不当电灯泡凑热闹了,我们去坐另一辆,那辆车空间宽敞。”

    说罢,三人默契十足,脚步轻快地朝着另一辆车走去。

    迪力夏提则和李耿同乘一辆皮卡,行驶在队伍前方带路,后方紧跟着两辆越野车,三辆车顺着平坦的沙漠公路,缓缓踏上回程之路。

    车子平稳前行,沈星遥紧跟在迪力夏提的皮卡后方,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余光却不经意瞟过车子的后视镜。

    直到车辆开出一段安全距离,沙丘旁那三道蛰伏的狼影才终于试探着现身,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路边的食物。反复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三头狼终于彻底放下戒备,低头啃食起香气浓郁的肉罐头,小狼崽挤在两头成年狼中间,吃得格外急切,一旁的清水也被它们大口饮下,一副满足的模样。

    看着后视镜里这安稳饱腹的一幕,沈星遥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对在沙漠里苦苦求生的这一家三口而言,这样一顿不用奔波捕猎、能轻易填饱肚子的饱餐,便是此刻最踏实、最真切的幸福了。

    副驾驶上的林慕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刚才余光看见了沈星遥悄悄放食物喂狼的举动,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来开。”他侧过头,开口道。

    沈星遥想到昨夜和林慕徐在星空下的独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甜蜜的浅弧,轻轻摇头:“不用,我昨天休息得很好,现在精神十足,没问题的。”

    林慕徐见状,也没再接话,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伴着一路晨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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