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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灰的是一个比灰大四五岁的男人。

    “你就是工说的那个叫灰的小孩？”男人问。

    “是我，请问先生是？”灰问。

    “我就是你的老师，不过我可不会一节一节给你上什么课，你的设计很有意思，不过明显是个欠缺打磨的东西，在批量生产前需要不少的改进。我也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靛，以后称呼我靛就行，不要叫我老师什么的。”靛说。

    靛和灰不同，靛是家里天赋最好的孩子，他们家是最出色的魔法器具制造家族中的一个，靛比灰还小的时候就能够制造各种极为精密的器具，但靛拒绝成为家里工坊的继承人，而是在工这里自己搭建了新的工坊。

    “行李交给我，你们可以回去了。”靛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工坊，身为一个贵族，靛也拒绝有一个仆人。

    “听说你是个法师家的孩子，因为天赋差才去当侍童的，家里人一定很冷落你吧。”靛一边拎着行李一边说。

    “也还好，至少还有专门的家庭较教师。”灰说。

    “看起来你很享受这种不受重视的生活嘛，其实作为一个贵族家的孩子不受重识视也比普通人要过的好很多了。”靛说。

    “没错，拥有读书的机会是很多人没有的。”灰回答。

    灰看到了靛的工坊，它就在各种铁匠铺的中间，挂着制造精密器具的招牌，外表上看起来与其它铁匠铺无异。

    “我这可不做什么锻造铁器的工作。”靛似乎不愿意让灰把自己等同于一个铁匠。

    不过工坊的内部也完全不同于灰在书里看到的法师工坊，这个工坊更像是一个铁匠铺，其中的一个类似于车床的东西吸引了灰的注意。

    “这是法器工匠常用的装备吗？”灰挡住了指车床说。

    “这是仿制正巫之国的技术做的，可以用它加工出性能非常好的火枪，但国内只有我在使用它，其它法师不会浪费精力在这个技术上。”靛说。

    “为什么？”灰问。

    “我国的法师不过几百人，法师工匠只服务于其它法师，让他们为普通人生产武器是很奢侈的行为。”靛回答。

    “达不到法师门槛，有一定催动法术能力的普通人……”灰话到一半，靛用手势阻止了灰说下去。

    “成为法师已经是最低要求了，初级法师才可以控制这东西的运作，更别说控制机器的加工精度了。”靛边说边抚摸着他这台“仿品”。

    “你对这东西有兴趣吗？我打算做一台大一点的，用来加工一个火炮。”靛说。

    “当然啦，你的设计图在哪？我想看看。”灰说。

    靛拿出了这台“小型车床”的设计图递给灰。

    巫之国专业的工匠可以将零件细化到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这个设计同还包含了大量由法术驱动的特殊部件，灰只是看了几眼就觉得眼花缭乱。

    “看来对于你来说这个东西还是太复杂了些，你还是直接说你对于设备的意见吧。”靛收起了设计图。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钻孔设备而已，用东西夹住未打孔的炮管，然后夹具旋转，上方的钻孔工具后下钻孔。使用特定的刀具还可以为其加工出膛线。灰开始在图纸上简单的画了起来。

    “看起来还算简单，制造这个东西比我原本计划的时间要短点，好啦，明天我就把你送到孑学会里，我要闭关几个月了。”靛看着灰画的简略图想了一会。

    第二天工的弟弟城来接走了灰。

    “刚来第二天靛就把你踢了出来，你怎么惹他了？”城问。

    灰没有隐瞒说出了实情。

    “确实是靛干的出来的事，到头来你的学习没开始就结束了，也不知道哥哥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事，你跟我到学会里吧。”城听了灰的遭遇不禁笑了起来。

    学会的外围是正在建设的学校区域，里面则是最早建设好的研究区域。

    一个神色忧郁的女性迎着灰走了过来。

    “哟，这就是工送来的那个人，看起来挺结实的嘛。”女性说。

    “靛也真是的，为了制造一个新设备直接闭关了，等他出来估计就是几个月后的事了。”城抱怨起来。

    “他那个人就这样嘛，这年轻人小小年纪就能看那么多书，就让他留下来给我当个小助手吧。”女性的微笑有些恐怖。

    “可是工是让他跟靛学一些工匠知识的，他跟你能学些什么？我要问问工的意见。”城说。

    “人我先带走了，工回复你以后再来找我要吧。”绿举起灰逃的飞快。

    “绿小姐，别这样举着我了，我跟你走，你这个体能，我想跑也跑不了啊。”灰心里念叨着这女人这么瘦小，力量怎么这么大。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别骗我。”绿说。

    “您请问。”灰回答。

    “你是活人吗？”绿问。

    “您一定是说笑吧。我哪里像是死人吗？”灰说。

    “可是我在身上感受不到魔力，你就好像是一个会呼吸的肉块。”绿说。

    “我的家人也说我毫无当法师的天份。”

    “不不不，不是天份问题，他们一定是把没有魔力和魔力很少搞错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你没有魔力。”绿说。

    “是吗？”灰看到绿如此执着也没法回答什么。

    “没有魔力的人只应该是死人啊，真想把你剖开看看。”绿盯着灰。

    “别吧，我还没活够呢，你不是认真的吧。”灰说。

    “看情况吧，至少现在不会。”绿不再盯着灰。

    绿的研究室非常的干净，完全像一个手术台。

    “那么惊奇干嘛，只有干净的环境才能更大概率保证移植手术的成功。”绿说。

    目前的治愈术有牧师派和法师派，牧师那套许愿一般的方法毫无参考价值，而法师的方法成功率又非常的低。

    法师的治愈术就是复制一个和受损位置相似的东西替代上去，可以说水平够高的治愈法师完全可以提供完美的假肢，甚至可以接回断手，但拥有功能的器官完全无法创造出来。灰翻看的书籍里没有成功的案例。

    “法师们研究了很久，也只能保证治疗好的躯体正常使用，夸张一点也不过于接上一个刚刚砍下头的人。”绿说。

    “法师们的研究已经到达了细胞的大小，但细胞内部的具体形态仍然难以了解，即使了解，那个精度的东西制造也是十分困难。”灰心里想。

    “但是移植的器官也不是那么简单吧。”灰盯着一只胸膛空荡荡的鸟。

    “没错，十有八九是失败的，我不大清楚这其中有什么缘由。”绿开始翻她的移植记录。

    “也许和血型的原因类似。”灰说。

    “你是说有东西在相互排斥，有可能，但不是血液又可能是什么呢？”绿似乎在记录中试图对照出失败的原因。

    “看看里面有什么细小的变化就行了，靛那里应该可以制造这种东西。”灰说。

    “靛确实会制造一种特殊的放大镜，不过他现在闭门不出了。”绿说。

    “这里有打磨镜片的地方吗？我可以试试。”灰说。

    “城里有很多眼镜匠，直接找他们做一个吧。”绿说。

    几天后“城”拎着一个镜片装置回来。

    “这不是看跳蚤的东西吗，这个东西不行的。”绿说。

    “目前的加工技术只能做到这样，想要你说的效果，只能找法师工匠了。”城说。

    “那还是等靛“出山”吧。”绿一副扫兴的样子。

    “灰呢？”城问。

    “在图书馆吧，小兄弟没事就会在哪里呆着。”绿说。

    灰此时找到了一本关于治愈术的书籍，里面夹带了几张血管的放大图片。从图片上来看，这里的人细胞和灰那边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治愈术的书吧，你没办法使用魔法，看它干什么？”绿推开图书馆的门走到灰身边问。

    “这里附有不少放大的图。”灰指了指书上的图。

    “这个法师发现了人体由无数的小单位组成，但没有法师的治愈术能达到那个精度。”绿说。

    “小单位的功能各不相同，但是这个书里介绍了一种治愈术，可以让断肢正常使用。”

    “这个是让受伤者通过法力来控制断肢，在截面安装的假体上有复杂的法术纹路。”绿说。

    “也就是说控制身体的并不是法力。”灰说。

    “这个学术界还在争论，不过有你这样的存在，我想身体可能完全不是由法力控制的。”绿说。

    “那是什么控制身体呢？”灰问。

    “有意思的问题，精神力这样玄乎的解释我也不大相信，它一定也是像血液一样流动的东西，这种东西由大脑发出，通过小单位之间传递来控制身体。”绿说。

    灰开始挖记忆里关于神经的知识，感觉是一个涉及化学物理的知识，这些东西基本已忘干净了。

    “我记得有些法术可以影响人的认知，一定程度控制人的行为，你可以找一个学过这些的法师，或者你自己查阅一下相关的书籍。”灰说。

    “先记下吧，有机会再研究。”绿拿出小本子记了几笔。

    绿的治愈术不算出众但也有一定水平，来工这里之前自己开了一家私人诊所，现在她仍然会接收一些病人。

    绿出诊这几天灰就闲了起来，城不像他的哥哥工一样喜欢研究建筑，城在这的工作类似于校长，负责安排学校的建设。

    “工这么喜欢建筑，结果学校既然要以医学为主。”灰在城的身边看着学校规划说。

    “直接开始一个反宗教反法术的教育一定会遭到教会的批评，而且也招不到付的起学费的贵族家庭的人。”城说。

    “也就是用这些钱养一些靛这样的人搞研究了？”灰问。

    “也没有，实际上他们两个一直在补贴我们钱。”城说。

    “所以实际领工资只有招来的老师喽。”灰问。

    “暂时的计划是这样的，不过工准备通过交涉在教会开设一些工匠技术的课程，来培养一些工人。”城说。

    “听起来很累。”灰说。

    “呵呵，不错。”城苦笑了几声。

    建设学校也是件需要到处奔走的事，灰只能自己在还未建设完成的学校里四处闲逛。古早的建筑风格让灰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一样，灰扇了自己一巴掌，显然没有醒来，他想起了那个黑衣老头说的预言。

    “真是的，到了这种地方，居然什么能力也没有，甚至连普通人都比不上。”灰不禁翻了翻白眼。

    绿出诊这一趟似乎需要很长时间，靛在这段时间里从工坊里走了出来。

    “城，给我想办法收集钢材，然后让那个新来的到我的工坊。”靛猛的打开城的办公室门，吓了城一跳。

    “好的。”城从惊吓中缓过来后回答，靛在他回答之前就离开了。

    灰收到了消息后来到了工坊，此时靛背着个老头往工坊跑。

    “你慢点。”老头敲了敲靛的头说。

    “灵感不等人啊，老头。”靛喊着回应。

    进入工坊，靛就开始画火炮的设计图，三个人为此展开了争论。

    “也就是说使用钢材制造的火炮，有效射程可以在两千米左右。”靛盯着三个人一起画的设计图。

    “没错，我们需要加工一大块钢材，我只知道目前普通人没有技术生产出一大块的钢块，目前的最好的技术生产出的炮管强度和密闭也达不到你的预期。”灰说。

    “说的没错，巫之国确实有相应的技术，一名成熟的炼金术师可以生产这样的材料。”靛回答。

    “那你可以找变那个小子嘛，这应该是我们认知的最好的炼金术师了。”老头说。

    “那不是又要等上很长时间了，他可不是整天蹲在工坊里的人。”靛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其它高水平的炼金术师你不是请不来嘛，′你和变可能这群法师相当讨厌的两个人了。”老头笑着说。

    “小心别把自己笑散架了。”靛似乎对工作的暂停感觉非常失望。

    “工可不是让你做一门只有你能做的武器，等待之余你还有的忙呢。”老头以训诫的语气说。

    “好好好，我会做的。”靛一脸不奈烦。

    正如之前所说，靛的工坊完全设立在铁匠扎堆的地方，和灰想的不一样，靛和这里的人非常熟悉，而且靛甚至会完全不用魔法的帮助一些人完成工作。

    “哟，好久不见，还带了个小徒弟？”一个挥舞铁锤的铁匠放下铁锤说。

    “这个徒弟可是想着砸你们饭碗来跟着我的。”靛笑着说。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教他。”铁匠笑着回答。

    “工需要制作几门火炮，这是订金，他倒是对时间没什么要求，不过希望我们在质量上提高一些。”靛放在铁匠身边一袋金币。

    “你又有什么新主意了吗？”铁匠笑着问。

    “当然，这就要看你们的技术水平过不过关了。”靛笑着说。

    靛在这里不会使用任何法术，他的力量相对于工匠们会差一些，但熟练度并不亚于别人，灰和靛就这样敲敲打打了几个月。

    “看你这你一脸灰的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灰从炮管中探出头来，看到一个衣着得体的有种商人气质的人。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靛从炮管中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当然。”商人领着靛走向了马车后面。

    打开箱子，里面横着按靛要求的尺寸大小的钢材。

    “钱已经从你预付的钱里扣除了。”变写下了一个数字给靛看。

    “钱还有剩就不用告诉我花了多少钱。”靛没有看字上写的数字，只是专心的查看材料是否满足自己的需要。

    “给你了，朋友。”变把纸条给了灰。

    “真是个夸张的数额。”灰心里想。

    “上车吧两位，我想靛应该很着急回他的工坊。”变说。

    灰还没来得及问自己坐哪，就被靛用法术挪到了材料箱的上面。回去的路不算平坦，灰只能扣着箱子边缘保持平稳。

    “最近在忙什么？”靛问。

    “工需要大量的火枪材料，由其是火燧石和火药的需求难以满足，我在为他收集这些东西。”变说。

    “挺好的，但是工的设想有些过于庞大了，短期内火枪的质量无法保证，也没有销售渠道提供利润。工还打算养一只常备军出来。这些事全部要烧一大笔钱。”靛用担忧的语气说。

    “工建立的一些生产工具的工厂已经开始产生利润了，加上海上贸易的利润，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变说。

    “他在玩火，我们这座城市太扎眼了。”靛说。

    “希望工的能力配得上他的野心吧。”变说。

    靛卸下材料后，靛便驾驶马车离开了。

    “走吧灰，我们来雕琢这块美丽的材料。”靛说。

    灰在靛身边连个助手都算不上，灰更像是个偶尔给靛打开思路的陪聊。

    无论是材料的性能，还是靛的加工技术，这些由法师生产的东西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能达到的水平，靛使用的机床加工精度和比较好的自动机床差不多了。但是灰却无法感受使用法术如何控制这种东西。

    “这种机床需要很强的法术控制力，能把精度控制到我这个水平的人可不多。”靛看到了灰紧紧的盯着他，于是自卖自夸起来。

    “八级钳工。”灰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语差点让他笑出来。

    “在旁边安装一个显示加工距离的仪表也不难吧。”灰说。

    “是的，那样你就得到了巫之国的量产机，它还会在内部设置有齿状的设计便于使用者控制这个加工距离，不过我不需要这种设计，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这样做。”靛说。

    火炮试射的那一天，老头也来了。

    靛在本子上列起了计算方程，大致估算合适的射击角度。灰扫了本子一眼，然后自知无趣的没有再看。

    靛感受了一下风的力度，在计算方程上又添了一笔，得出结果后指挥灰调整角度。

    第一炮的炮弹落在了三千多米的位置，但明显无法保证射击的精准性。

    试射持续了十天，靛的本子也记满了内容。最后一天靛找人来拉走了火炮。

    “好了，你也跟着它回去吧。”靛和灰说。

    “这么突然？”灰问

    “只是我没有告诉你而已，工给我找了其它工作，而你也该回到军队里了。”靛说。

    可以说，灰，绿，靛都是一类人，没有太多情感的波动，人来人往的时候太多了，没有什么可动情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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