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稳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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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粮了?”
“不是……”
许诺知道他是在指今天的饭稀薄的意思,“之前在师里,我看隔壁杨大嫂就是这样做的。”
“曹政委家大的小的三个孩子,才需要节省着吃,你也有孩子?”
她没有……
许诺欲言又止,“我知道了,我下次会多放些口粮的。”
崔莽眉间冷淡,把明显摆向自己这边的羊肉饼,推去了桌子中间。
许诺拿起筷子,只夹碟子里的没有油,也没有盐的生番茄。
那东西当个解渴的果子吃还行,哪能配着粥、饭吃?
崔莽心里憋了火,拆家似的,筷子叮啦哐当落在碟子上,两下就把碟子里的肉饼夹了大半到她碗里。
“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吃,你在这儿饿病了饿昏了,难不成还要我花时间来伺候你?”
他一贯的说话不好听,可许诺知道,他其实是好意。
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难以下咽。
许诺埋下脑袋,眼泪混着饼子硬往喉咙里塞。
崔莽几口吃完饭先下了桌,提上扁担和水桶,出门挑水去了。
屋里只剩许诺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敢发出一点声音,吸着鼻子擦干眼泪。
夜里许诺洗过澡,崔莽半点不嫌弃她用过的水,跟在后面洗完澡后,关上门就上了床。
这年代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夫妻间夜里就那点事。
崔莽高大身躯笼罩着娇小的女人,哪怕不做,也要紧贴着人亲亲摸摸好一番亲热。
只是平时娇滴滴总爱气恼叫唤的人,今天就像变了个人,搂着他脖颈格外顺服。
崔莽气息滚烫,含着她唇瓣碾磨轻咬,尽管不舍,还是歪身躺去了一侧。
也许是他错了。
他不该带她去废品站。
她要是有哪里不满,或是不痛快,跟之前一样哭一哭,闹出来,他还有法子稳住她。
怕就怕她这样不声不响的。
崔莽喘着气,怔然望着地窝子灰扑扑的顶部,许诺就安安静静的窝在他臂弯。
他低头看她。
见她趴在他怀里,看着墙洞里的油碟发呆,他声音低哑浑厚,慵懒中带着丝倦意,“是不是太暗了?”
“嗯。”她轻轻点头。
崔莽薄唇贴上她额头,落下一记深吻:
“这次忘了。先凑着用吧,下次再买个正经的灯。”
“好。”
“睡觉。”
崔莽起身吹灭灯,搂着她,大手霸道的扣紧她臀瓣。
许诺没有反抗,枕着他胳膊乖乖闭上眼睛。
……
团里的刘副团走完手续,启程返乡。
崔莽走马上任,接替了新的副团位置。
他到任的第一天,就带许诺到团部大院,和团长及底下的营长、连长们认识。
之前没带许诺和他们见面,是因为刘副团还没走,他们若表现得急切了,不好。
崔莽是不太顾忌这些的,但他怕许诺和其他军嫂们相处不好。
本身她那个家庭背景,教养出来的性格和气质,在其他人面前,就已经显得格格不入。
要是别的地方再另类一点,别人跟她相处起来有距离感,谁还愿意跟她来往?
比崔莽职位低的营长和连长们也很懂事,有随军家属的,当天都叫了家里的女人一起来。
农一团下一共五个营,一至四营分别分布在几十里开外,平时见不着。
能碰上面的,只有和团部绑定的直属营。
直属营里虽然约有五百人,但干部和底下的战士们分工不同。
许诺在这里,应对的人际关系比领导和各类职工众多的师部,要简单得多。
师部的大小领导走哪儿都避不开,在团里,她可能发生交集的,也就是这几位营长、连长的老婆了。
几个人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许诺努力适应,跟这些人混过脸熟后,崔莽每天外出点卯,她在家里也有事做。
她是新来的,这些嫂子做什么都爱带着她。
这不,这天崔莽前脚刚出门,她起来把屋子收拾明白,往炉子上架上锅,打开口粮袋子往外舀面,正准备做饭。
外头马大花就喊起来了:“天真妹子,你起来了没有啊?”
马大花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是正从他们家往这边来。
许诺应声:“起了,嫂子,你进屋里来说话吧,外面太阳怪大的。”
“哎。”
马大花乐呵呵的,进来却愣住了,“呀,你怎么这个点儿做饭?这是早饭还是中饭啊?”
许诺束手束脚捧着海碗,很不好意思:
“我做饭慢,只熬碴子粥崔大哥又不够吃。我就想着先摊个饼子,或者捏个窝窝头,等到点儿再一起热一下,就能直接端上桌了。”
“你们家崔副团毕竟那么大的块头呢!只吃那么点湿粮哪里能够?不过你这一顿饭烧两回灶,也太费柴火了吧!”
马大花瞅她,“我看你白白净净的,手指头嫩得跟小葱一样,过去在家应该不做这些吧?”
“我是家里的老来女。”
许诺肉眼可见的紧张,胡乱解释,“上面的哥哥,平时嫂子们对我很照顾,我,我只负责读书。”
“呵呵,那就难怪了!”
马大花笑了起来,并未多想,指点她道,“做饭哪有那么麻烦?你看这锅,你弄个蒸盘,平时底下煮稀的,上面隔开,蒸点窝窝头、红薯土豆的,不正好?”
马大花说:“咱们这儿的天气情况你也感受到了吧?白天热得厉害,夜里又冷得很。就这,还是六月份呢!往后等进了十月、十一月的,真不夸张的说,都能把人冻哭!”
她说得煞有介事,许诺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乖宝宝似的认真听着。
马大花也是半点不藏私,继续说:
“戈壁滩上树都没有几棵,还得靠咱们去种!平时捡不到什么像样的柴火,这家里的柴火呀,就跟粮一样!得精打细算的吃,精打细算的烧,要不等回头天儿冷下来了,取暖的条件都没有。”
马大花在她手上拍了拍,“那是真能冻死人的!”
她是在边疆待了好几年的嫂子,说的话肯定有一定道理。
许诺听进了心里,把舀了一半的口粮倒回袋子里:
“谢谢嫂子,我以后一定注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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