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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见识了戈壁滩上的艰苦情况，这次也不跟上次一样，买东西还挑三拣四。

    什么针线和要票、不要票的布料，日用品、酱油调味料等等。

    她精挑细选的要了一大筐，跟售货员结清算账。

    全然没注意平时一贯冷漠强硬的男人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有一瞬间的柔和。

    许诺扭头看来，男人赶紧敛下表情。

    见他蹙着眉，一脸不耐烦的样，许诺不开心的鼓了鼓嘴，凑近过来：

    “钱不够了，差一块二……”

    她声音很小，看起来有些难为情，可语气却掺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韵味。

    崔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胸前口袋抽出折叠整齐的票子，拍进她手里：

    “留下你，可不是让你在这儿当祖宗大小姐的，这钱算借给你的，以后要还。”

    许诺瞪他，牙尖嘴利：

    “你这人，真是掉钱眼里了！这些东西买回去还不是我们一起用的！”

    “你就说要不要吧，不要就给我。”

    崔莽伸手，许诺赶紧揣着钱后退。

    他给的钱是整票，一共五张大团结就是五十块。

    许诺点清数额，“就还你十块！”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麻溜把钱递给售货员结账：

    “同志，这下够了！”

    “哎！”

    拿完找零，许诺先跑了。

    崔莽余光跟了她半截，走向柜台：

    “同志，麻烦再给我拿个痰盂，一包火柴。”

    “行嘞，火柴一包是十盒，卖两，痰盂两块五，要一张购物券，工业券也行。”

    崔莽点头，利落付了钱。

    许诺已经爬上马车，等了一会儿见他从百货大楼里出来，一路提着背筐放上马车，一直到驾着马车摇晃前行都没说什么，心里不觉大为惊奇。

    这人……今天那么好说话吗？她昧下来那么多钱说只还给他十块，他都没有意见的吗？

    许诺不可置信，觉得他肯定是心里憋着坏，保不准等回去就又要做那档子见不得人的事。

    哼，野蛮人！

    她心里啐他一口，羞赧瞪他。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废品站。”

    “去废品站做什么？”

    “弄你叫唤要的门板。”

    “那里有？”

    她问个不停，崔莽冷眼睨她哼哼，不再理会。

    这什么表情呀？！

    许诺看着他刚毅侧脸，鼓起脸又瞪他一眼。

    边疆地广人稀，成片成片的戈壁滩上树都没有几棵，想弄到木料，只能去废品站。

    那里有特殊途径收缴来的家具木头，崔莽什么都没说，但许诺到地方一看就明白了。

    看着废品站的土墙小院儿里，到处靠着或民族风，或西洋风桌椅柜子，许诺触景生情，无语凝噎。

    既感伤她跑了以后，自己家的东西是不是也像这样，被人打砸后拉到了废品站。

    又害怕被人发现身份，会把她拉出去，像堂哥堂姐一样处理。

    她诚惶诚恐，从下马车进院儿里，就一直攥着崔莽的一节袖子，跟在他身侧一起挪动。

    男人侧目看来，她唇瓣微动，惊惧小兽般和他对视一眼，慢慢垂下脑袋。

    她等着被人挥开，事实却并没有。

    他拉下她手，牵在手里，从角落处提了张小靠椅，把她按上去坐着：

    “就在这里等。”

    “哦……”

    许诺点头，看他挽起袖子，上前跟废品站里戴小帽、续着卷胡子的老头交谈。

    认真听了一会儿，发觉听不懂，许诺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边疆这边的民族语言。

    崔莽会少数民族的语言，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新奇的发现。

    许诺认真看向几步开外，身形伟岸的男人。

    他眉宇飞扬，眼带笑意，温和爽朗的与人谈笑风生，和平时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许诺怔了怔，无意识收紧指尖掐起了掌心。

    她坐在椅子上抱肩缩成一小团，等崔莽往马车上堆满了木板过来叫她，才站起身。

    “饿不饿？”他问她。

    她笑了笑，轻轻摇头。

    崔莽认真看她一眼，托着她胳膊，半是扶半是拎的把她放在车辕一侧。

    车上堆满东西，没有她坐的地方，回去她只能和他同坐。

    路过国营饭店时，崔莽下去去买了两张饼回来。

    他自己两口吃完一张，另一张给了许诺。

    芝麻羊肉馅的薄饼，混着香料一起闻着就香，许诺却没有吃。

    她用油纸把饼子包好，小心收了起来。

    崔莽当她是真的不饿，也没说什么，驾着车继续往回走。

    他多绕十几里路去了趟师部，喊曾经的部下周怀义套上马车，跟他们跑了一趟，帮忙把几个柜子拉了过去。

    地窝子地方小，几个柜子搬进去，空间立即显得闭塞起来。

    但见许诺端着脸盆，在里头拧着抹布擦洗收拾，崔莽又觉得还不错，有点家的味道了。

    他任她忙，自己去了外面，从团部院里借来锯子、锤子后，就开始钉门框、拼凑门板。

    装完两道门板，木板材料还剩下不少，崔莽拼拼凑凑，钉了个小炕桌和两个小板凳。

    他在外头忙着，许诺在里头擦完柜子上的灰尘，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转身回来清点在县里买的东西，要准备做饭时，看见筐里那一大包的火柴，许诺愣了愣。

    这可不是她买的。

    她下意识看向外面。

    一定是他……

    可是这男人什么时候买的火柴？不声不响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许诺收起火柴，着手做饭。

    ……

    傍晚时分，许诺探头出去喊：

    “吃饭了。”

    “知道了。”

    崔莽拍去手上的锯木屑，把新做的小炕桌摆上床，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先后端到桌上的两碟两碗，就显得朴素得多。

    搬过来的这几天，不是吃的白米饭和粥，就是细面疙瘩，今天桌上却只有两碗能照出人影的碴子粥。

    两个碟子里，一个是中午剩下的那张饼，一个是洋柿子。

    大小姐做饭像绣花，薄饼太大切成小块也就算了。

    新鲜的洋柿子竟然也切了，一小瓣一小瓣的在盘子里摆开，看着也像是朵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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