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杨树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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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莽绞尽脑汁想着能让人留下来的法子,孙师长抬手打断他:
“小崔啊,兵团里现在虽然是有‘只看贡献,不看出身’的说法,可那是针对参与劳作的基层战士们说的。”
孙师长点点他衣服上的四个口袋,提醒他前程。
“你和他们不同。你还年轻,要多多为以后做打算。”
“能让你这个锯嘴葫芦,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你的决心我大致了解了。”
孙师长笑了下,适当给出建议,“这人可以留下,但不一定非得作为配偶,也可以是作为妹子嘛,是不是?你可以安排她进女兵队伍,让她和女兵们一起出入建设。底下人里也有和她情况相似的,届时就算传出消息,不会有人说什么,更不会牵连到你,你说呢?”
崔莽哑然,想起那会儿许诺哭的样子,又想起半个月前见第一面时,她气恼跋扈的态度。
娇滴滴的大小姐,独自一人,能承受得住戈壁滩上的风沙摧残吗?
崔莽紧了紧拳,从桌边起身,站得笔直:
“国家是家,小家也是家。男人就得有担当,我把人娶了,那就得负责任!师长,我已经做出决定,愿意承担未来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
“嫌这事儿知道的人少了?那么大动静做什么?”
孙师长环顾周围,轻轻拍桌,“坐下!”
“是!”崔莽重新坐下。
“你决心如此,那我就不劝你了,但师部人多眼杂,这么一来,师部直属团你肯定没法待。去下面吧!”
孙师长说,“一团的刘副团家里老母亲病重,组织刚给他安排了转业返乡,他的位置马上空出来,正需要有人顶替。正好你这阵子一直负责他的工作,接替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崔莽怔然。
从师部直属团团长,变基层副团长,这是大降级!
可也如他所说,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可能的准备。
“哪里需要人,我就去哪里,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
“嘭——”
许诺搭着被角蜷缩成团,睡得正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她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崔莽冷着脸,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
“出来。”
说完转身就走。
许诺缓了缓,看清眼前景象,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她揭开被子,拖着沉重疲惫的腿套上鞋去客厅。
男人手里攥着一个网兜,正一样一样的往桌子上拿东西:
“这是给你领的小号解放服,还有这个,鞋。这是米面油,厨房在后面。”
许诺点头,那会儿洗漱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了。
她捧起姜黄色的解放服,小心翼翼问:
“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崔莽睨她一眼,“你准备好户籍页,这两天抽出空来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啊?还要领结婚证吗?”
“不愿意?那你可以现在就走。”
“我,我没说不愿意……”
“哼。”崔莽冷淡轻哼,“从今天起,也不要再用‘许诺’这个名字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许诺抿唇,短暂沉默又问:
“那我以后叫什么?”
崔莽看她无精打采,没点精气神的样,故意说:
“叫杨树辣子吧。”
“什么?”
许诺不可思议瞪大眼睛,“那不是毛毛虫吗?你给我取一个毛毛虫的名字?”
崔莽唇角微颤,按捺住笑意避而不答:
“我下团里忙了,晚上回来吃饭。桌上有粥,你自己吃吧。”
许诺说:“我不叫这个名字!”
崔莽不理她,戴上红星帽推门走了。
许诺跺脚,在后面骂他,“崔莽,你混蛋!”
许诺气了半天,但是肚子咕噜噜的叫,也是真的饿。
她关上门,噘嘴把桌上东西收拾明白,最后才拿过饭盒。
饭盒里是清汤寡水的碴子粥,没有任何小菜点缀,寡淡寡淡的,不大好吃,可是当下没得挑。
许诺搬来椅子,坐着慢慢吃完。
她没睡够,身上疲惫劲儿上来,各处都在酸痛,吃完饭后,就躺回去接着睡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之前的衣服没洗完,早上的饭盒也没收。
院里有井,许诺把东西端去井边,想着一起洗。
可压着水井把手,却只听“嘎吱嘎吱”的金属响声,半天不见出水。
之前不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家里,许诺用的都是水龙头。
这种压水井她第一次用,压不出水来,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抓瞎,住隔壁的嫂子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呀,你那样压哪压得出水来?这井得用引水!”
引水?什么引水?
隔壁嫂子见她不懂,从屋里舀了一瓢水来倒进泵头里,随后压着把手上下来了几下,长长的出水口那里立即就有水流出来。
许诺连忙道谢:“谢谢嫂子!”
“嗐,多大点事儿?”
嫂子摆手,自我介绍,“我叫杨月季,家里男人是师部的王副政委。你呢?大妹子,我见你是从崔团长屋里出来的,你是团长媳妇儿还是妹子?”
许诺洗完饭盒搓衣服,不好意思说道:
“是媳妇儿……”
杨月季见她腼腆,差不多就猜出她是新媳妇,笑着说:
“你别怕羞,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就都是邻居!有什么不懂或是需要帮助的,彼此之间相互开口!”
许诺笑着点点头:“是。”
只擦澡,许诺觉得不够,她想洗个澡。
想到就干,洗完衣服后,许诺小半桶小半桶的往厨房锅里上满水。
生火时又费了一番功夫。
因为生火工具,她过去只用过打火机和火柴,火镰是第一次用。
好在折腾半天,火也顺利生起来了。
许诺烧水痛痛快快洗了个头和澡。
眼见时间不早,她又有点着急了。
那个男人早上走时说过,他是要回来吃晚饭的,她还得做饭呢!
做饭……做什么好呢?
许诺翻出崔莽拿回来的口粮袋子。
另一边,日头西斜,崔莽婉拒农一团孟团长的留饭邀约,骑马往回赶。
到家时,天正好黑下来。
家里的门敞着,人也不知道在屋里做什么,衣服挂在院里晾衣绳上都没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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