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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瑜不可置否。

    谁说不是呢，古代的知识垄断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士族就是士族，贫民就是贫民，因为古代的生产力有限，贫民几乎终其一生被束缚在土地上，奔波在一日三餐里，哪里有时间开智？

    所以他们的思想相对就是固化的，很受当地风气的影响。

    “罢了，不说这些晦气的人了。”海棠见符瑾符瑜并不是很想聊这些，也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府里？”

    “我们跟刘妈妈请了半个月的丧假，原本想着等我娘头七回魂夜下葬之后把家里的琐事处理好才会回府，但现在出了这等子事，倒不好说了。”

    “不打紧的。”海棠安慰道：“你们先处理好家里的事，遇到难处千万不要硬扛，一定要差人回去找我祖父，知道吗？要是半月假后还没处理好这些事，给我报个信，刘妈妈那边我也会跟你说明的。”

    “谢谢海棠姐姐。”

    对于这种善意的关心，符瑜从不吝啬感谢。

    “跟我你还这么见外。”海棠点了点符瑜的小额头。

    阿金阿银刚来徐国公府就是海棠安排着她们干活的，两人做事认真，又有几分机灵，除了干本职的洒扫工作，海棠有时候还会安排她们干点跑腿的活，只要是海棠安排下去的事情，她们基本都能很完美地完成，很让海棠省心，加上她们年纪比自己小几岁，海棠基本将她们当妹妹来看待。

    当时听到她们被推下湖的时候，海棠都担心死了，只是有事实在走不开未得相见罢了，这不，一听说她们被欺负了，海棠说什么都要到符家村瞧瞧去。

    “阿金阿银，你们莫要伤怀太久了。”海棠一手搂着一个美人儿：“伯母故去我们都不想的，但既然她永登极乐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要让她走得安心，要不然她看你们归于伤怀，该舍不得走了，对她不好。”

    符家的情况海棠是知晓的，她们从小就和姜氏相依为命，姜氏这一走，她们如何接受得了。

    剩下两个孤零零的小姑娘，该有多迷茫徘徊。

    她难免又多了几分担忧：“你们还有我呢，还有府里许多的小姐妹，咱们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好，我跟你们说呀......咱们府里的二少爷你们知道吧，啊对，你们没见过，你们还没进府他就出去游学了，但大小姐收到信了，说他不日就要回京了，咱们这二少爷最喜欢热闹了，到时候府里每日都热热闹闹，你们定然不会觉得孤单。”

    “是吗？那太好了！”符瑜跟着笑。

    但心里苦笑，热闹什么的都是属于主子的，哪有她们这些小丫鬟什么事儿啊！

    但海棠的好意她懂，自然不会拂了她的好意。

    海棠最终并没有回到符瑜的房间去，而是把符瑜屋里的被子搬了过来，三个小姑娘挤在一张床上，在寒夜里睡得暖烘烘的。

    符瑾直挺挺地躺着看着昏暗烛火下的天花板，这两个颠婆，就不能到隔壁的房间叭叭吗？她又不爱听，非要拉着她一起干什么！

    三个人挤一张床，你以为是两百平的大床吗？她现在连动一下都费劲！

    奈何符瑜和海棠还聊得起劲，她只好强迫自己在麻雀的喳喳声中睡着。

    她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知道，反正她醒来的时候是小铁锤羞羞脸来叫人起床。

    寒冬的早上能冻得人迈不开腿，符瑜还在被子里扭曲呢，但海棠是个狠人，她听到小铁锤的动静就起床了，一点都不含糊，一点都不赖床，穿衣掀被下床穿鞋，一气呵成。

    海棠是家生子，祖父还有父亲母亲都是府里比较得脸的管事，其实她的生活比一般人家大小姐都要体面的，但到底是丫鬟，伺候主子的，可不能懈怠，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

    “海棠姑娘起来啦？”

    黎氏刚好端来热水和洗漱用品，让客人洗漱，看到海棠，便招呼了一声。

    “谢谢二婶。”海棠跟着符瑾符瑜叫。

    比海棠早的还有徐管事，老人家上了年纪，觉少，海棠起的时候他已经出去溜达一圈回来了，今天下了点小雪，徐管事的头顶和胡子上都沾了点碎雪。

    “祖父，你说阿金阿银为什么要到府里做丫鬟呢？她们家里的条件并不差，甚至还算是不错的——我以前并不清楚符家的家境，只是以为她们是家里穷才不得已到府里当丫鬟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所以她也很想不明白，毕竟一般人家是不愿意当丫鬟伺候人的，况且是这样还算殷实的人家，且平日里听符瑾符瑜对她们娘的描述，不像是重男轻女苛待女儿的娘亲，怎么舍得让她低人一等去伺候人的？

    不过伺候人低人一等什么的，这些都是外界的看法，海棠可不这么认为，她家是家生奴才，没得选，生来就是要伺候人的，但，她家里所有人活得可比普通百姓好多了，哪里就低人一等了。

    徐管家正拿着帕子擦脸呢，闻言并没有多说，只是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许这就是她们娘亲的深谋远虑了吧。”

    海棠一想还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会先来，要不是阿金阿银到徐国公府来了，她们也不会认识，她也不会因为担心她们央祖父到县衙求情去，那她们现在多经历的事情便也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只能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快要吃早食的时候，符瑾符瑜终于慢吞吞地起来了，还同步掩嘴打着哈欠，一副还想再睡的模样。

    海棠好笑道：“以前也没见你们俩有起床艰难的毛病呀？”

    符瑜哈欠连天，在府里上班哪敢有这毛病啊，无依无靠，哪敢娇气耽误活计。

    吃了早食，黎氏便挎着篮子往姜氏的坟前赶了，她担心她大嫂会寂寞，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毕竟她大哥死了那么多年了，应该早投胎了，她大嫂一个人孤零零在山上，害怕怎么办！

    符瑾符瑜身为亲女儿怎么好意思在家里待着的！

    只好一同前往，海棠说什么也要陪一个。

    两人也没拒绝，去呗。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他们还会特地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询问符三太爷的事情。

    “三太爷......他真的被你们弄牢里了？”

    “你们去牢里问问不就知道了。”符瑜翻着白眼。

    “你这孩子，我只是问一下，你何必呛我这一句，要不是看在你娘的份上，我高低要教训你一顿！”

    “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教训。”

    有关打架的事情，符瑾自动自觉往前站了一步，把符瑜挡在了身后，后者在符瑾身侧弹出小脑袋，龇牙：“我娘在坟里躺着，我们正要上山，你们要不要跟过去到棺材边问一下要怎么教训我们？”

    “你......”这不是吓他吗！

    “你什么你？”符瑾捏着拳头，睨着他。

    符瑜则是冷哼一声：“怎么还结巴？是害怕还是心虚？是怕离太近我娘会把你们弄下去陪她吧？”

    “......“

    炮弹般的一顿输出，村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炸飞了，没有人再敢上前来自讨没趣。

    “阿银的口才好了不少。”海棠星星眼：“遇到这种刁民，就是要这样才能杀他们的威风，要不然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符瑜心里叹气。

    能当个儒生，谁愿意当个泼妇啊！

    生活不易，符瑜叹气。

    经过这几天，又是掀桌子，又是打断符三太爷老腿的，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符瑾符瑜变得暴躁又易怒，一言不合就开怼，怼得过怼不过她都想掰桌腿。

    刚刚骂架的声音有点大了，大到远远近近的人有或多或少关注这边，倒也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可能是怕被怼，也可能是怕挨桌腿，后面遇到的人都不敢来寻晦气，打招呼都变得平和了许多，基本都是问“吃了吗？”“给你娘烧纸去啊？”

    也有的会和气询问过继一事，态度极其好，生怕这姐妹俩又炸毛。

    “三太爷进了大狱，不会影响我们过继吧？”

    大家一如既往地眼红符瑜家的家财，甚至符三太爷入狱了，对他们来说少了不少阻力，没有符三太爷从中作梗，他们过继应该会顺利很多。，

    “还想着过继呢！”符瑜冷笑道：“你们要逐我们出族，我报官了，过继一事得县太爷升堂之后才有结论。”

    “什么，你真报官了？”那妇人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不是我们要逐你们出族的，都是三太爷做主的，你们没有告我吧！”

    什么三太爷不三太爷的，其实众人都不太关心，但要是连自家也告了，被官差抓紧去蹲大狱怎么办!

    大狱啊，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

    “你们要是还堵着我的路，就算我不去县衙告你们，我娘饿得也会来找你们了。”

    符瑜光天化日说着很让人虎躯一震的话，众人条件反射地让开了道。

    符瑜：烦死了！

    怎么这些人跟苍蝇似得，围着嗡嗡嗡个不停！

    “唉.....”

    符瑜符瑾刚过去不久，身后传来几声村妇的叹息声：“也是可怜人。”

    “嗤——觉得可怜，就别上赶着当嗣子啊！”有人嗤笑。

    “你！”

    “我什么我！要我说啊，这两个丫头，命硬，克父又克母！”

    “你嫌人家命硬，你别掺和人家的嗣子之争啊，小心她们克死你儿！”

    “你怎么说话的！”

    “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

    “......“

    “......“

    听着身后身后的争吵声，符瑜把竹篮挎在臂弯处：“狗咬狗，一嘴毛啊。”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崔县令既然说了要给符瑾符瑜一个交代，便不是空口白话，当日退堂之后，他便传了县丞与主簿到后衙议事。

    将符瑜写的那张状子摆在案桌上，旁边是他翻得快烂了的《夏律疏议》。

    比照着律法条文，三人商议了大半个时辰，将符三太爷所犯之事一一对应律条，最终议定了处置方案，并通知原告升堂时间。

    符瑾符瑜祭拜完姜氏回来的时候，朱主簿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她们了。

    县衙主簿掌管户籍、巡捕，他是来核实符瑾符瑜家的情况的，且在她们回来前就已经核实清楚了。

    见朱主簿带着衙役过来问话，村里人没有一个人敢隐瞒。

    事无巨细地讲述符三太爷威胁他们云云，又许了他们什么好处云云的二三事。

    符三太爷让他们帮着将姜氏匆匆下葬，让他们一起抓住黎氏不让她坏事，让他们一起为难符瑾符瑜，让他们在符家里翻天覆地找姜氏留下来的银子，将一切倒豆子般倒了个干净，将符三太爷卖了个彻底。

    所有知情的村民都按了手指印，被告知在符三太爷一案没有结案之前，全部不得离开符家村。

    整条村子噤若寒蝉，气压都低了好些。

    “事情的始末某已经了解清楚了，县令大人明日便会升堂审判，二位娘子须到场听判。”朱主簿说话很是客气。

    符瑾符瑜道：“谢大人。”

    她们知道，朱主簿这么客气，自然是因为徐管家，可能朱主簿也没有料到徐管家会住在她们家里，能留宿家中，说明这关系，匪浅哪！

    朱主簿见事情办妥，便告辞离开，这回，被召来符家院子的村民这下全部没有心思没口说话了，全部沉默地离开了符家。

    “太好了！”

    黎氏喜极而泣，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她差点没忍住想又跑上山告知姜氏一声。

    第二日，符瑜收拾着她的小包袱，什么房契地契还是佃户合约，凡是需要变更甲方乙方的，符瑜都收拾到小包袱里，她拉住忙前忙后的黎氏：“二婶，你别忙活了，你也把你家的房契地契收拾一下，一起去县衙，顺道过户给铁蛋铁锤，省得有心人惦记。”

    黎氏一想，也是，不管她家符明能不能回来，这家产以后都是要分给铁蛋铁锤的，就当是提前分家了。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妹妹精通文墨，姐姐略懂拳脚 第三十八章卖了个彻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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