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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郢都的秩序，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迅速恢复。

    汉军接管了城防，张贴了安民告示。城中的百姓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惊奇地发现，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汉军士兵，一切如常。没有烧杀抢掠，没有鸡飞狗跳。那些汉军士兵军容严整，目不斜视，甚至会在不小心撞到路人时，生硬地道个歉。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城中心的广场上。那里架起了一口口大锅，锅里翻滚着粘稠的白米粥。任何郢都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凭户籍证明，领到一碗。

    起初，人们还不敢相信，只是远远地观望。直到第一个饿得眼冒金星的乞丐，颤颤巍巍地领到一碗热粥，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没有被打，也没有被骂，围观的人群才终于骚动起来。

    长长的队伍，很快就排满了整个广场。人们捧着那碗来之不易的白米粥，许多人一边吃，一边流泪。这眼泪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谁当皇帝，谁做主子，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一碗能填饱肚子的白米粥，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国家大义”，来得更真实。

    楚王宫的一间偏殿内，曾经的楚王熊悍，如今成了阶下之囚。他被除去王冠，换上了一身素服，虽然没有上枷锁，但殿外站着的八名精锐卫士，足以断绝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猛推门而入，殿内的空气有些沉闷。

    熊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猛：“成王败寇，孤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给楚国宗室，留一丝血脉。”

    “血脉？”苏猛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你下令水淹西路军，坑杀我大汉数千降卒的时候，可曾想过给他们的家人留一丝血脉？你为了自己的野心，裹挟全城军民为你陪葬的时候，又可曾想过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熊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猛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的命运，不归我定，自有神京的天子圣裁。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与泰西诸国勾结的国书、信件，藏在何处？”

    这是刘胜特别交代的，必须拿到熊悍通敌的铁证。这不仅仅是为了给灭楚之战定性，更是为了日后与泰西诸国打交道时，握在手里的一张王牌。

    熊悍惨然一笑：“国书？哈哈……早就烧了！你以为孤会留下那样的把柄吗？刘胜想把脏水泼在孤的头上，再顺理成章地对泰西用兵，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吗？”苏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西厂的人，已经在你的王宫里挖地三尺了。就算找不到国书，找到几封你和泰西使节的私人信件，或者你赏赐给他们的财物账本，也足够了。熊悍，你以为烧了国书，就能撇清关系？太天真了。”

    熊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行事风格与过去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的敌人。他们不讲究什么“师出有名”，他们只相信证据和实力。

    正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匆匆入内，呈上一份用黄绫包裹的卷轴。

    “大帅，神京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苏猛立刻起身，整理衣冠，恭敬地接过圣旨，展开宣读。熊悍跪在地上，身体却挺得笔直，这是他作为一国之君，最后的倔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王熊悍，倒行逆施，勾结外夷，残害忠良，实乃国贼。今王师吊民伐罪，已克郢都，擒获首恶。朕心甚慰。为江南百姓长治久安计，兹废除楚国国号，其疆域，并入大汉版图。划为江南、江淮、荆湖三行省……”

    圣旨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熊悍的心上。

    废除国号，划为行省。

    这意味着，立国八百年的大楚，从今天起，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它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成了大汉帝国的一部分。

    熊悍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老泪纵横。

    圣旨的后半部分，则是对战后事宜的安排。

    “……原兵部尚书江海，勤勉有功，识达大体，特授‘江南经略总督’，总督三省军政要务，钦此！”

    苏猛读完圣旨，将其小心翼翼地卷好。他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熊悍，心中并无波澜。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任何螳臂当车者，都注定会被碾得粉碎。

    三天后，江海抵达了郢都，这座城市未来的名字，将是江陵府。

    与苏猛的大军不同，江海的随行队伍，显得有些“寒酸”。他没有带一兵一卒，身后跟着的，是一支由数百名文职官员、技术人员、教师和商人组成的庞大团队。他们的车队里，装载的不是军械粮草，而是堆积如山的工业品——雪白的精盐、精致的铁锅、耐用的农具、花色新颖的布匹，以及一箱箱崭新的书籍和教材。

    江海站在江陵府的城楼上，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他曾在这里为楚国殚精竭虑，如今却要亲手埋葬它，并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秩序。

    苏猛陪在他身边，看着城下那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戒备和迷茫的民众。

    “江总督，这片地，可不好管啊。”苏猛沉声道，“楚地民风彪悍，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要让他们真正归心，怕是不易。”

    江海扶着城垛，感受着江风的吹拂，微微一笑。

    “苏大帅，战争，有刀枪的战争，也有不见刀枪的战争。你用雷霆手段打赢了前者，接下来，就该看我这个书生的了。”

    他指着远方码头上正在卸货的船队：“那些铁锅、食盐和布匹，就是我的‘武器’。那些新教材，就是我的‘兵法’。我要让这里的百姓知道，跟着大汉，能吃饱饭，能穿暖衣，孩子能读书识字，有奔头，有活路。当他们的生活，再也离不开神京运来的商品时；当他们的孩子，满口说的都是官话，学的是格物致知时，他们自然会忘记那个所谓的‘楚国’。”

    苏猛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说话却透着一股强大自信的同僚，若有所思。他忽然明白，皇帝陛下派江海来，不是一次简单的任命，而是一场深远的布局。

    征服一片土地，靠的是军队。而要真正地拥有它，靠的却是经济和文化。

    一场更为深刻，也更为彻底的“战争”，在江南的土地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480章 楚王阶下囚，江南设三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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