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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她的儿子，是天子。

    可现在，一个，被软禁在深宫，形同囚徒。另一个，则被冠以如此羞辱的封号，流放至那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

    黔州，那是什么地方？

    山高皇帝远，毒虫遍地，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吗？

    淑妃抬起头，那双曾经美艳动人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她死死地，盯着小德子。

    “刘胜……他好狠的心！”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而绝望。

    小德子，面无表情，只是微微躬身：“太妃娘娘，陛下也是为了您和候爷好。远离这是非之地，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总好过，人头落地。”

    “这是陛下，给你们的，最后的体面。”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淑妃抱着赵恒，绝望的哭声。

    她知道，小德子说的是实话。

    刘胜，没有杀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她，不甘心。

    她的儿子，本该是，这天下的主人啊！

    赵恒，悠悠转醒。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和怨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母后，我们……是不是，真的，完了？”

    淑妃，泪如雨下，说不出一句话。

    完了。

    当然是，完了。

    从刘胜，穿着甲胄，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完了。

    启程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甚至，连一辆像样的马车，都没有。

    宫里，只给了一辆，半旧的青布小车，和两个，年迈的仆役。

    这就是，一位前朝皇帝，离京的排场。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就在赵恒，以为自己，就要如此凄凉地，离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时。

    宫外，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刚刚被罢官的，前户部尚书，陈敬。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同样被罢官夺爵的陈氏族人，和一些，受过陈家恩惠的旧部。

    他们，是来，为赵恒送行的。

    “老臣……救驾来迟。”

    陈敬，看着形容憔悴的赵恒，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他心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当初，正是他，怂恿小皇帝，与刘胜对抗。他以为，凭借着文官集团和世家的力量，可以，制衡刘胜的兵权。

    可他，错得离谱。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刘胜的铁腕和决心。

    如今，大错铸成，悔之晚矣。

    赵恒，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敬，百感交集。

    他知道，自己，有今天这个下场，陈敬，“功不可没”。

    但他，恨不起来。

    因为，在这满朝文武，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

    只有这些人，还念着旧情，还认他这个，“故主”。

    “陈爱卿，快快请起。”

    赵恒，亲自，将陈敬扶了起来。

    这一声“爱卿”，让陈敬，哭得，更凶了。

    “陛下……不，候爷。您此去黔州，路途遥远，山高水恶。我等，虽已是待罪之身，但，愿护送候爷一程，以尽，最后的君臣之谊。”陈敬，哽咽着说道。

    赵恒，看着他身后那些，面带悲戚的陈家族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

    “有劳，诸位了。”

    于是。

    一辆破旧的青布小车，在几十名骑着马的“前朝官员”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出了神京的城门。

    城楼之上。

    许安，一身黑色飞鱼服，凭栏而立，默然地，注视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

    一名西厂番子，出现在他身后。

    “督主，他们，出城了。”

    许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都，安排好了吗？”

    “回督主，‘清道夫’们，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一个，都不能留。”

    “明白。”

    番子，悄无声息地，退下。

    许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惨淡的夕阳。

    风，吹动着他衣角。

    他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刮羹候。

    也没有，前朝旧臣，陈敬。

    所有，可能成为隐患的，人和事。

    都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新皇的意志。

    也是，他许安，存在的意义。

    ***

    车队，行进得很慢。

    离京三十里，有一座长亭，名曰“望京亭”。

    这里，是神京百姓，送别远行亲友的最后一站。过了此亭，便再也，望不见那巍峨的城郭。

    车队，在亭前，停了下来。

    一些，与陈敬交好的旧友，和不忍见故主落魄离京的前朝遗老，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备下了，简单的酒菜。

    一场，悲凉的饯行宴，在萧瑟的秋风中，开始了。

    没有了君臣之别，众人，围坐在一起。

    酒过三巡，压抑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端起酒杯，颤颤巍巍地，走到赵恒面前。

    “老臣，敬候爷一杯。”

    “只恨我等，无能，护不住，这大乾的江山……”

    说着，他，泣不成声。

    一时间，悲戚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哭声，咒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骂刘胜，是篡国奸贼。

    有人，在叹时运不济，造化弄人。

    赵恒，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在他当皇帝的时候，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祖宗之法”、“朝廷体面”，让他，觉得厌烦。

    可如今，在他落魄之时，来为他送行的，却，也只有这些人。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呛得他，咳嗽起来。

    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眼泪，是为自己，还是为这，逝去的大乾王朝。

    陈敬，拍了拍他的背。

    “候爷，天色不早了，该，上路了。”

    众人，洒泪作别。

    赵恒，重新，坐上了那辆简陋的马车。

    陈敬等人，翻身上马，护卫在侧。

    车队，再次，启动。

    穿过长亭，沿着官道，向着未知的远方，行去。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官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425章 昔日君王阶下囚，一纸诏书定荣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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