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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司法司衙门，公堂之上，气氛肃杀。

    正堂高悬“明镜高悬”的匾额，阳光从天井洒落，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驱不散堂内的阴冷。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分坐三方主审之位。堂下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衙役，神情冷峻。

    而在公堂之外，更是被京营的兵马围得水泄不通。兵部尚书江海亲自坐镇，美其名曰“维持秩序，防止乱党劫囚”，实则是彻底断绝了刘胜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最让人心悸的，是堂侧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椅子。椅子空着，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赵拓，就在后方的屏风后，亲自听审。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审讯，而是一场决定生死的审判。

    “带人犯，刘胜！”

    随着刑部尚书一声惊堂木，一身囚服的刘胜，被带上了公堂。他没有戴枷锁，这是皇帝给予他这位功勋伯爵最后的体面。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三位主审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原告席上。那里，以苏远道的心腹，户部侍郎王霖为首的几名官员，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

    “刘胜，你可知罪？”

    刘胜笑了笑，那笑容在如此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有些刺眼。“不知大人，想让下官知什么罪？”

    “放肆！”张承猛地一拍桌子，“阶下之囚，还敢如此猖狂！王大人，将证据呈上来，让他死个明白！”

    王霖站起身，对着三位主审官和屏风后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朗声道：“诸位大人，陛下。下官这里，有刘胜贪墨罪证三宗。”

    “其一，伪造账目，侵吞库银。这是我们从江南盐运司查获的账本，上面清楚地记载着，上月，有一笔三十万两的‘军需转运款’，由刘胜亲笔签押，划拨到了一个名为‘刘安’的户头上。而这个刘安，经查证，正是刘胜府中的一名管事！”

    一名衙役将一本厚厚的账册呈上。三位主审官轮流翻看，只见上面白纸黑字，还有鲜红的指印和刘胜的私人印鉴，看起来天衣无缝。

    “其二，勾结富商，收受巨贿。这是江南八大盐商联名画押的证词。他们承认，为求得西厂庇护，在刘胜巡查江南期间，共计向其‘献金’二十万两。款项，也是打入了那个‘刘安’的户头。”

    又一叠证词被呈上。

    “其三，人证在此！”王霖一挥手，堂外被带上两名证人。一人形容猥琐，正是那八大盐商之一；另一人，则是一副管家打扮，正是王霖口中的“刘安”。

    那盐商一上堂，便哭天抢地：“青天大老爷啊！小人是被逼的啊！那刘胜手握西厂大权，说要查抄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保全家业，才不得不凑了二十万两银子孝敬他啊！”

    而那名叫“刘安”的管事，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刘胜的方向磕头：“伯爷，我对不住您！可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敢不招啊！那五十万两银子，确实是您让小的经手，用来在京城置办产业的啊！”

    物证，人证，俱在。

    一时间，整个公堂的气氛，对刘w胜来说，已是绝境。

    张承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看向刘胜，语带讥讽：“刘伯爷，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胜身上。他们想看到他惊慌失措，想看到他恼羞成怒，想看到他绝望求饶。

    然而，刘胜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如果说完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他没有理会张承等人铁青的脸色，而是转向三位主信官，不，是转向那面屏风。

    “陛下，臣恳请传召几位证人，并呈上臣的证物。”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传来皇帝略带疲惫的声音：“准。”

    “多谢陛下。”刘胜直起身，对着堂外朗声道，“带福伯，传西厂账房主事周全，并呈上江南平乱期间，西厂所有‘惊蛰’密卷。”

    片刻之后，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和一名神情严谨的中年人，抬着几个沉重的楠木大箱子，走上了公堂。

    老者正是伯爵府的老管家福伯，而那中年人，则是西厂内，专门负责财务的账房主事周全。

    刘胜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刘安”，问福伯：“福伯，你瞧瞧，此人你可认得？”

    福伯看了一眼，不屑地摇了摇头：“回伯爷，府中并无此人。伯爷的贴身管事，向来只有老奴一人。”

    王霖急道：“一派胡言！他分明就是你府上的人！”

    刘胜没理他，又问周全：“周主事，你来看看这本盐运司的账册。”

    周全上前，接过账册，只翻看了几页，便冷笑一声：“伪造得倒是挺像。可惜，他们不知道，西厂所有涉及十万两以上银钱的调动，除了伯爷的签押，还必须有我西厂账房的‘子鼠’暗印。这本账上，没有。”

    他又指着那签押说道：“还有，伯爷的‘胜’字，最后一笔习惯性地会有一个极小的回锋，伪造者只求形似，却失了神韵。这字，是假的。”

    此言一出，王霖等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刘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走到那几个大箱子前，亲自打开了其中一个。

    “诸位大人都说我贪，说我账目不清。好啊，今天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他从箱子里抱出一大摞账册，重重地放在了公案上。

    “这是江南平乱期间，西厂所有开支的原始账目！从一兵一卒的赏钱，到一针一线的采买，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卷，一笔都不少！”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是所有款项的去向！哪一笔钱，给了哪支部队，用在了什么地方，由谁接收，由谁核验，接收人的画押，核验人的印信，清清楚楚！”

    第三个箱子。

    “这是所有缴获！平定叛乱，抄没逆产，共计得银一百七十八万两，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另有三十二箱。所有缴获，均已登记在册，封存入库，只待陛下旨意，便可上缴国库！”

    一箱又一箱的账册被搬上公堂，很快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每一本都记录得详实无比，交叉验证，毫无破漏。

    整个公堂，鸦雀无声。

    王霖等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刘胜的账目，竟然能清晰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这哪里是武将，分明是干了一辈子账房的老先生！

    张承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知道，想从这些账目上找问题，已经是不可能了。

    刘胜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样？诸位大人，还要不要再仔细查查？”

    他拿起那本伪造的盐运司账册，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我对这本假账，倒是很感兴趣。”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谁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得把他底裤都扒下来，看看他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干净。”

    “这盆脏水，泼得不错。只可惜，你们找错了人。”

    他将那本假账，猛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现在，该我问了。”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盯住了原告席上的王霖。

    “王大人，我想请问，这本伪哦不，这本‘证据’，你是从何而来的？”

    公堂之上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刻，悄然逆转。

    ***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第300章 公堂对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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