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一言可抵十万兵,一碗能当杀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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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
一片石之战后,李自成大败,仓皇西撤。
多尔衮和吴三桂率领的联军,则在其后紧追不舍,意图一举全歼大顺军主力。
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李自成将会在真定,也就是今天的冀省,再次被清军击溃,从此一蹶不振,直至最终覆亡。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大顺军虽然惨败,但因为这五万份猪脚饭,军心暂时稳住了,体力也得到了补充。
他们拥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自己这个“变数”在。
看着李自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周宇故作沉吟,缓缓开口。
“刀剑,我一时半会也变不出来。”
听到这话,李自成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连带着周围的将士,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周宇话锋一转。
“兵法有云,善战者,非善于战,而善于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敌强我弱,硬拼并非上策。”
李自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
“敌军远道而来,人马俱疲,又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周宇背着手,踱了两步,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魔力。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虽是精锐,但他们降清不久,军心不稳,与八旗兵之间,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多尔衮此人,为人骄横,急于求成,定会催促进军,想一战定乾坤。”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周宇停下脚步,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泞的地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他指着其中一个点。
“你们现在的位置,往西三十里,有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窄谷道。”
“那地方,两侧皆是悬崖峭壁,道路崎岖,仅容两马并行,是大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也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李自成和刘宗敏等人,立刻凑了过来,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草图。
他们都是行伍出身,对地形极为敏感,周宇只是一说,他们脑中立刻就浮现出了那处谷道的地形。
“先生的意思是,让俺们在那儿打埋伏?”刘宗敏瓮声瓮气地问。
“不。”周宇摇了摇头。
“不是埋伏主力,而是袭扰。”
他用树枝在谷道的两侧,画了几个圈。
“你们可以分出一支精锐,由熟悉地形的士兵带领,提前埋伏在谷道两侧的山上。”
“不必与敌军正面交锋,只需等他们大军进入谷道,人马拥挤,首尾不能相顾之时,以滚石、擂木、弓箭,居高临下,猛烈袭扰。”
“尤其是要集中火力,攻击他们的中军帅旗,以及粮草辎重。”
周宇顿了顿,继续说道。
“多尔衮和吴三桂,必然会派兵上山清剿。但山路难行,他们人生地不熟,你们的人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如此一来,敌军的行军速度,必然会被大大拖慢。他们会被迫在谷道中,拉开一条长长的队伍。”
“而你们的主力,则可以趁此机会,加速西撤,与他们拉开距离,在前方选择有利地形,从容布阵,以逸待劳。”
周宇说完,丢掉树枝,抬头看着李自成。
“此计,名为‘疲敌之计’。”
“目的不在于杀伤多少敌人,而在于消磨他们的锐气,打乱他们的阵脚,为我们自己,争取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时间。”
一番话说完,周围鸦雀无声。
李自成和他的部将们,全都愣在了原地,看着周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奇,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对敌我双方的态势、将领的心态,甚至地形的利用,都判断得精准无比。
这哪里是一个商贾能说出来的话?
分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顶级谋士!
李自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叫周宇的年轻人,神秘莫测,深不可测。
他究竟是谁?
是隐居山林的高人?还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神仙?
“先生……真乃神人也!”
李自成回过神来,对着周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
“先生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我这就下令,全军按先生的部署行事!”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
在绝对的实力和远超时代的见识面前,任何的猜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紧紧抱住这条“大腿”。
“闯王不必多礼。”
周宇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至于兵器……”
他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们还拿在手里的搪瓷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自成一愣,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但军情紧急,他也来不及细想,立刻转身,开始调兵遣遣将。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大顺军的残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注入了新的润滑油后,再次咯吱咯吱地运转了起来。
一支由数千名老兵组成的精锐部队,被挑选出来,在几名本地向导的带领下,先行出发,抄小路赶往“一线天”两侧的山林进行埋伏。
其余的主力部队,则丢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简行,加速向西撤退。
吃饱了饭,又有了明确的作战目标,士兵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
半日之后。
多尔衮和吴三桂率领的联军,终于追到了大顺军之前休整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肉香。
地上,散落着一些啃光的骨头和被雨水冲刷过的篝火灰烬。
“他们在这里吃过东西?”
吴三桂骑在马上,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他有些想不通,李自成的败军,从哪里搞来的粮食?
“哼,一群流寇,就算是断头饭,也吃得这么香。”
一旁的多尔衮,脸上则满是不屑。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神情倨傲。
“传令下去,全军不必休整,继续追击!”
“本王要让李自成那反贼,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王爷,将士们连日奔波,已经十分疲惫,是不是……”一名八旗将领小心翼翼地劝道。
“闭嘴!”
多尔衮冷喝一声,马鞭一指前方。
“趁他病,要他命!待本王踏平中原,自有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喳!”
将领不敢再多言,立刻传令去了。
数万联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没有片刻停留,继续沿着泥泞的官道,向西追去。
他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噩梦。
当联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一线天”谷道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山谷里光线昏暗,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小心戒备!”
吴三桂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久经战阵,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地方,太适合打埋伏了。
然而,他的提醒,并没有引起多尔衮足够的重视。
大军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狭窄的谷道。
就在联军的队伍,已经拉长到数里,中军帅旗也进入谷道中心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无数磨盘大小的滚石,夹杂着削尖的巨木,如同冰雹一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进了拥挤的军队之中。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有埋伏!”
“敌袭!”
联军阵中,顿时大乱。
狭窄的谷道,让他们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死神降临。
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一般,从两侧山林中倾泻而下。
许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成了刺猬。
“稳住!稳住阵脚!”
“弓箭手,还击!”
“派人上山,杀了他们!”
多尔衮和吴三桂的将旗,在混乱中拼命地挥舞着,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重新控制住局面。
但大顺军的袭扰,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石头、滚木、箭矢,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对着联军中那些穿着华丽铠甲的将领和旗手,进行重点打击。
一时间,联军伤亡惨重。
多尔衮气得哇哇大叫,他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被自己打成丧家之犬的李自成,竟然还有胆量和能力,在这里设下埋伏。
他立刻下令,派遣最精锐的巴牙喇(护军),和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下马步战,从两侧登山,清剿伏兵。
然而,山路湿滑难行,草木丛生。
这些习惯了在平原上冲锋陷阵的骑兵,在复杂的山地环境中,行动极为迟缓。
而大顺军的伏兵,却像山里的猴子一样灵活。
他们打完一波,就立刻转移阵地,绝不和清军精锐正面硬拼。
清军冲上山,往往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反而会踩中各种简陋的陷阱,或是被藏在暗处的冷箭射杀。
这场袭扰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黑透。
多尔衮的联军,被死死地拖在了这小小的“一线天”里,进退两难,狼狈不堪。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冲出了谷道,但士气,已经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而李自成的主力,早已趁此机会,逃出了数十里之外,在一处开阔地带,重新集结,严阵以待。
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倾斜。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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