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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将楚云飞的５８团挤压到崩溃的边缘后，李云龙终于亮出了他最后的獠牙。

    这一天，一支挂着“八路军总部慰问团”旗帜的车队，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大摇大摆地开到了５８团的防区前。

    车队卷起的黄土，像是为这片绝望的阵地，提前扬起的祭奠。

    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独立团政委，赵刚。

    与李云龙那身永远带着一股泥土和硝烟味的军装不同，赵刚的军服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文雅而坚定的气质。

    他站在卡车的车头，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晋绥军士兵，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他带来的“慰问品”，更是让沿途看到的所有５８团士兵，都忍不住吞咽口水，那声音在死寂的阵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整整三卡车的雪白面粉，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三座耀眼的雪山。

    还有半卡车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肥猪肉，粉白的肥膘和鲜红的瘦肉层层分明，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在这断粮多日，连野菜根都快被啃光的５８团防区里，这批物资的诱惑力，不亚于沙漠中的绿洲，足以让任何一个饥肠辘辘的士兵丧失理智。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接见了赵刚。

    指挥部是一间破败的窑洞，连窗户纸都烂了几个洞，寒风从外面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摇曳不定。

    看着这位昔日一同在古董摊上“捡漏”的朋友，楚云飞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愤怒，是屈辱，是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他羡慕李云龙，能有赵刚这样的搭档，一个负责唱红脸，一个负责唱白脸，一个用蛮力，一个用软刀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兄，别来无恙。”楚云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连日的焦虑和饥饿，让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晋绥军精英，显得憔悴了不少。

    “楚兄，别来无恙。”

    赵刚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对外面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察觉。

    他伸出手，与楚云飞握了握，手心温暖而有力。

    “近来听闻贵部补给困难，我代表我军总部，特地送来一些薄礼，以表我们兄弟部队的关怀之情。”

    赵刚的目光扫过窑洞里那些同样面有菜色的军官，语气真诚。

    “抗战艰难，还望楚兄和弟兄们保重身体，我们还需要你们在正面战场上，继续为国杀敌。”

    这番话说得体面周到，充满了“兄弟般的关怀”，将他们的行为，包装在了抗日统一战线的大旗之下。

    楚云飞心中冷笑，李云龙的部队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现在你又跑来送粮，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但他脸上却也不得不挤出笑容，客套了几句：“赵兄有心了，请代我向贵军首长表示感谢。”

    两人分宾主落座，警卫员端上两杯清茶，所谓的清茶，不过是两碗浑浊的热水，连茶叶末子都看不到。

    赵刚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闲聊般地说道：

    “对了，楚兄，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楚云飞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正戏来了。

    “我们总部刚刚下达了新的训练计划。”

    赵刚放下茶碗，看着楚云飞，慢条斯理地说道。

    “为了进一步提高部队的实战能力，威慑日寇，我们八路军准备在这一区域，进行一次为期一个月的‘师级规模实弹演习’。”

    “师级规模？”

    楚云飞的眼皮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个团的兵力，已经是数千人，一个师，那将是上万人的规模，更何况是“师级规模”的演习。

    “是啊。”

    赵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楚云飞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届时，会有数个炮兵团参与进来，进行无差别覆盖式射击训练。”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

    “你知道，我们八路军的炮兵，大多是半路出家的，技术不过关，这炮弹打出去，难免会有些偏差，控制不好落点。”

    他看着楚云飞，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担忧和“善意”的提醒。

    “楚兄，你们的防区，正好就在我们这次演习的核心区域里，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到时候，炮弹无眼，万一有什么误伤，炸到了贵部的弟兄，那就不好了，毕竟大家都是友军，伤了和气，对抗战大局不利。”

    “所以，我建议，楚兄还是早做打算，带着弟兄们，暂时……换个地方驻扎，如何？”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要么走，要么就留下来，尝尝八路军师级规模的炮弹是什么滋味。

    楚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死死地盯着赵刚那张温和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失败了。

    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种比李云龙的蛮横更加可怕的东西——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般的意志。

    那是一种“我已经通知你了，至于你走不走，后果自负”的绝对自信。

    楚云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八路军这次是铁了心要清场了，晋省这块地，他们要定了。

    赵刚说完，便站起身，对着楚云飞再次抱了抱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楚兄，话已带到，军务在身，我就不久留了。”

    “这批粮食和猪肉，还望楚兄务必收下，切莫推辞，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八路军了。”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窑洞，只留下一个坚定而决绝的背影。

    楚云飞呆呆地坐在原地，许久，他才将手中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一直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同样的剧本，在卫力皇的防区再次上演。

    只不过，这次带队去“慰问”的，换成了新一团团长丁伟。

    丁伟可没有赵刚那么文绉绉，他甚至连指挥部都没进，直接把几十门迫击炮拉到了中央军的阵地前一公里的地方。

    美其名曰“进行炮兵协同战术交流”。

    那黑洞洞的炮口，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就那么齐刷刷地对准了卫力皇的指挥部，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丁伟叼着烟，对着前来交涉的中央军军官，咧嘴一笑。

    “兄弟，别紧张，我们就是练练手，熟悉熟悉装备。”

    “不过我们这帮炮兵眼神不太好，万一打偏了，你们多担待。”

    那副流氓嘴脸，简直和李云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山城方面，常凯申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楚云飞和卫力皇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

    每一封电报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愤怒、无奈和求救。

    电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控诉八路军以“军事演习”为名，行武装威胁之实，其心可诛。

    常凯申捏着电报，久久无语。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

    “娘希匹！一群饭桶！”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咆哮着。

    “流氓！土匪！他们哪里是军队，分明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毯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他终于明白，八路军这是要彻底清场了。

    晋省，这块他一直视为心腹大患的红色根据地，如今已经羽翼丰满，成了他再也无法撼动的存在。

    他想过反击，想过调动中央军主力，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一个教训。

    可他不能。

    如今抗战正值关键时期，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正面战场上，他若是在此时主动挑起内战，必将成为千夫所指的民族罪人。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八路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用这种流氓的手段，逼他退让。

    与其让这几支精锐部队被八路军用这种无赖的手段活活耗死，甚至被策反、吞并，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不如壮士断腕，保存有生力量。

    常凯申的内心在天人交战，愤怒与理智在疯狂地撕扯。

    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在晋省的版图上停留了许久。

    那片曾经属于他的土地，如今已经插满了红色的标记，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无奈，都化为了一声疲惫而悠长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拿起笔，在一份绝密电令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命令：所有在晋国军部队，放弃现有阵地，即刻全线向豫省、秦省方向转进，撤往大后方。”

    一纸密令，决定了晋省未来数十年的归属。

    目标编号033

    历史军事小说之抗战：旅长，我老李的家底厚着呢 第一百一十章 最后的通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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