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袁王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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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门下,杀气冲霄。
三千名北海最精锐的死士,已然集结完毕。
他们身披绘有玄武图腾的黑色重甲,手持闪烁着雷光的特制战戟,沉默地肃立在城门洞开的阴影之中,如同一尊尊没有生命的杀戮雕像。
在他们身前,黄飞虎、黄天化父子,以及数十位在历次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巫、妖统领,皆是神情肃穆,战意昂扬。
闻仲一身黑金宝铠,手持雌雄双鞭,立于阵前,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他正准备下达出征的最后命令,一个沉稳,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太师,且慢。”
闻仲回头,只见袁福通一身玄色王袍,手按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侍卫,只有比亚相一人,手持一卷竹简,神情复杂地陪侍在侧。
“大王?”闻仲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悦,“您怎么来了?此地危险,还请大王速速回宫,静候佳音。”
“佳音?”袁福通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太师,福通若是再躲在宫中,怕是等来的,只有北海城破,玉石俱焚的噩耗了。”
他走到闻仲面前,目光扫过那些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死志的将士,心中那份愧疚与自责,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战,也即将因他而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闻仲,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太师,这些时日,是福通糊涂,被奸人蒙蔽,致使我北海陷入如此危局。福通,有罪。”
闻仲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再无半分虚假的真诚与悔恨,那张刚毅的脸上,神色稍缓。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袁福通抬手打断。
“太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袁福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坚定,“此战,因我而起,自当由我亲手了结。”
他上前一步,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闻仲,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战,请让福通,代您出征!”
“胡闹!”闻仲想也不想,便厉声喝断,“大王,您乃万金之躯,三军之主,岂可亲身犯险?更何况,那妲己三妖修为高深,您如今不过金仙修为,此去,与送死何异?”
“太师此言差矣。”一旁的比亚相,终于开口了。他对着闻仲微微一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太师,您看如今的大王,可还是之前那个被心魔蒙蔽的君王?”
闻仲一愣,他再次看向袁福通。
只见眼前的袁福通,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所有的猜忌、暴虐、狂妄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大彻大悟之后的沉稳与担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便与身后那三千铁甲死士的煞气,与这整座北海城的气运,隐隐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他不再是那个刚愎自用的君王,他,真正地成长起来了。
“太师,”袁福通再次开口,声音铿锵有力,“福通知道,您是为了北海,为了我。但您想过没有,您若出战,无论胜败,对我北海而言,都将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您若胜,必是惨胜。届时您身受重创,我北海高端战力折损殆尽,又该如何应对那虎视眈眈的西岐与殷商?”
“您若败……”袁福通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后果,不言而喻。
“而我,不同。”袁福通的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堪称疯狂的自信,“太师,您莫要忘了,我袁福通,不仅仅是北海之主,我身上,更承载着整个北海的人道气运!”
“那妲己三妖,乃是妖邪,其所修之道,与我人道,天生对立,彼此相克!我这身人道气运,对我而言是无上助力,对她们而言,却是最致命的剧毒!”
“更何况,”袁福通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带着几分幽默,“太师,您不会真的以为,我这北海之主,除了这身蛮力,就再无别的底牌了吧?”
他这话,说得闻仲心中一动。
他想起,袁福通背后,似乎还站着一位神秘莫测,连三霄师姐都忌惮不已的“主上”。难道……
“太师,您坐镇城中,主持大阵,乃是定海神针,谁都可以出事,唯独您不能。”袁福通的语气,诚恳无比,“而我,身为北海之王,食万民之禄,享一地之尊。如今家国罹难,子民受苦,我若还躲在你们的身后,苟且偷生,那我袁福通,还有何颜面,立于这天地之间?还有何资格,做这北海之主?”
他看着闻仲,看着他那双开始动摇的眼睛,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惊雷。
“请太师,成全!”
“请太师,成全!”他身后,那三千铁甲死士,竟也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
闻仲看着眼前这君臣同心,众志成城的一幕,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竟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激荡。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吐出了心中所有的疑虑与担忧。
他亲自上前,将袁福通扶起,那双威严的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仿佛重若千钧。
“此战,便由你,代我出征。”闻仲将那枚刚刚才收回的虎符,重新交到了袁福通的手中,声音沉凝如铁,“记住,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更是这北海亿万生灵的!我只要你,活着回来!”
“福通,领命!”
袁福通接过虎符,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与沉甸甸的责任,重重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对那三千死士,面对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决绝的脸,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王权的佩剑,剑指苍穹,声震九霄。
“北海的勇士们!”
“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随我,出征!”
“杀!”
三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竟是让那城外喧嚣的魔音,都为之一滞。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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