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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仲与比干二人，一人一边，用尽力气将袁福通从地上扶起。

    他们的动作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仿佛袁福通这一跪，比那圣人至宝的威压还要让他们感到沉重。

    “大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比干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他看着袁福通高高奉上的三才令，却连连摆手，不敢去接。

    闻仲更是直接，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没有去拿那令牌，反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袁福通那紧握着令牌的手，重新按了回去。

    他看着袁福通的眼睛，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刚毅脸上，此刻竟是绽放出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那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洪亮与坚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从今日起，你，才是北海真正的王！”

    君臣离心之危，在这一跪一扶之间，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袁福通的幡然醒悟，君臣同心，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的凝聚力，在这片饱经沧桑，却又充满了无限希望的土地上，轰然成型！

    北海的气运，如烈火烹油，再次暴涨。冥冥之中，这股气运甚至隐隐有了与东西二岐、殷商分庭抗礼之势，化作了这天地间的第四方诸侯。

    袁福通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方才因燃烧气血而留下的暗伤，在浩瀚的人道愿力冲刷之下，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尽数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他看着闻仲与比干眼中那份发自内心的信任与欣慰，心中激荡，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枚三才令重新收入怀中，这枚小小的令牌，此刻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承载的是亿万生灵的期盼。

    袁福通收敛心神，弯腰捡起了那副掉落在地的山河社稷图。

    入手温润，却感受不到半分灵气。他将神念探入其中，发现此宝的灵性已然大失，那画中世界更是破碎不堪，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用。

    他知道，这件圣人至宝，怕是需要送回女娲宫，由圣人亲自出手，才能恢复如初了。

    他没有多想，只是将这画卷郑重地折好，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战后的事宜千头万绪，众人很快便开始处理起来。

    黄飞虎领着一队亲兵，开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安抚那些被战斗波及的军民。

    龟灵圣母则在城中各处巡视，她以大法力引动北海水脉，布下净世法阵，将那苏妲己留下的妖气与战斗的余波，一点点地净化、驱散，恢复着城中的生机。

    而袁福通，在简单地处理完几件最紧急的军务之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他换下了一身王袍，只着一件素衣，独自一人，来到了陈阳将军的灵堂。

    灵堂之内，哀戚肃穆。

    陈阳的尸身已经入殓，灵前只点着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袁福通看着那黑色的灵柩，看着灵前那块刻着“北海忠烈将军陈阳”的牌位，那双刚刚才恢复清明的眼眸，再次变得赤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灵前，对着那冰冷的灵柩，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那般用力，那般沉重，仿佛要将自己的额骨都磕碎。

    “兄弟，我来晚了。”

    袁福通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灵柩上那冰冷的木纹，仿佛还能感受到昔日兄弟身上那熟悉的温度。

    “你放心，你的仇，我记下了。”

    “我袁福通在此立誓，不杀那九尾妖妃，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么静静地跪着，为这位因自己而死的兄弟，守着这漫漫长夜。

    ……

    另一边，苏妲己燃烧本命妖元，一路狼狈逃窜，终于在朝歌城外的一处隐秘妖穴之中，停下了身形。

    “噗——”

    她刚一现身，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一口妖血狂喷而出，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此刻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

    她身后那九条灵动的狐尾，更是断了七八，血肉模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尾巴根，无力地耷拉着，看起来凄惨无比。

    “袁福通！北海！”

    苏妲己咬牙切齿，那双狐媚的眸子里，满是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区区的凡人诸侯，竟能将自己逼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那最后爆发出的，充满了人道威严的金色愿力，更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她知道，此事已然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她不敢有半分隐瞒，强撑着重伤之躯，燃起一道秘传的传讯妖符，将北海之败，袁福通的诡异蜕变，以及那山河社稷图蒙尘之事，一五一十地，尽数上报给了远在九天之上的娲皇宫。

    当然，在汇报之中，她不免添油加醋，将北海的威胁夸大了十倍不止，将那袁福通描述成了一个包藏祸心，欲要逆天而行，颠覆人族的绝世枭雄，一个甚至比西岐威胁更大的心腹大患。

    娲皇宫。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正在闭目静修的女娲娘娘，在收到这道传讯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圣人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怒火！

    她没想到，自己亲手赐下的至宝山河社稷图，竟会被区区一个凡人诸侯所污，灵性大失。

    她更没想到，在这场她早已布好的棋局之中，竟会凭空冒出北海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

    那股纯粹的人道愿力，那足以让圣人至宝都为之蒙尘的力量，让她这位以人族成圣的妖族圣人，都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杀意！

    “北海……袁福通……”

    女娲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缓缓回荡，带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无上圣威。

    “好，很好。”

    “既然你这颗棋子不听话，那便休怪本宫，亲手将你……从这棋盘之上，抹去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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