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蒙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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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燃烧本命妖元,撕裂虚空,终于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北海。
她心中的怨毒如同翻腾的岩浆,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发誓,今日之辱,来日必将让袁福通,让整个北海,用亿万生灵的鲜血来偿还!
随着她的遁逃,那悬浮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图,彻底失去了主持,灵光一黯,化作一副平平无奇的古朴画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画卷坠地的瞬间,那画中自成一方的天地,也随之轰然破碎。
乾坤颠倒,日月无光。
他只觉眼前景物支离破碎,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扭曲、拉长,又猛然聚合。
耳边是撕裂空间的尖啸,仿佛被卷入一道无形的漩涡。漫天星辰化作流光飞速倒退,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刻彻底模糊。
正在各自幻境之中苦苦支撑的闻仲、龟灵圣母与黄飞虎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无尽的魔雷、滔天的黑水、以及那无穷无尽的骷髅大军,尽皆如泡影般消散。
当他们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那座狼藉不堪的寝宫之内。
“出来了?”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先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化作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他们望着彼此狼狈却又无比真实的面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都化作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
无需言语,那份“我们还活着”的巨大喜悦与后怕,已在彼此的眼眸中清晰流淌。
随即,他们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被大殿中央那道身影,给彻底吸引了。
只见袁福通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他身上那股浩瀚无匹,仿佛能镇压万古的金色愿力尚未完全散去,一道道金色的神曦在他周身流转,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自九天降下的无上战神,威严、神圣,不可直视。
在他的脚下,是那副黯淡无光的山河社稷图。
圣人至宝,亦有蒙尘之日。
远处,是被轰得半塌的宫墙,与那残留着粉色妖气的空间裂缝。
浓重的血腥气与尘土味扑面而来,眼前倾倒的桌案与破碎的瓷片狼藉满地,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废墟。
他心头猛地一跳,喉咙发紧,嗓音因惊愕而变得干涩沙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人不是傻子,眼前这般景象,足以让他们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在他们被吸入画中之前,还奄奄一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袁福通,是如何在短短片刻之间,脱胎换骨,甚至击败了那执掌着圣人至宝的九尾妖狐?
“这……这是……”
闻仲看着袁福通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充满了守护与承载意味的人道愿力,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撼”与“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与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种人道龙气都不同。
它不再是单纯的皇权象征,不再是冰冷的杀伐与威严。
它,是活的。
它蕴含着北海亿万生灵最真挚的情感,是他们对家园的眷恋,对未来的期盼,对这位浪子回头的王,最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人道的,王的力量!
龟灵圣母亦是美目圆睁,她看着那沐浴在金色愿力之中,仿佛与整座北海城都融为一体的袁福通,那颗沉静如水的道心,在这一刻,竟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仿佛看到了一位真正的,承载着万民之愿,足以与上古三皇五帝比肩的人道圣君,正在冉冉升起。
而黄飞虎,这位刚刚归顺不久的武成王,更是被眼前这神圣而又威严的一幕,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仿佛天神下凡的袁福通,心中那点因背井离乡而生的最后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赌对了!
能追随这等君主,便是战死沙场,又有何憾?
袁福通缓缓收敛了周身那磅礴的气息,金色的愿力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气运,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与他的血肉、元神,彻底融为一体。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份以往从未有过的,属于王者的沉稳与担当。
他没有去看众人那震撼的眼神,也没有去理会那掉落在地的圣人至宝。
他并未言语,只以一种恒定不变的节奏前行。
脚步踏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不轻不重,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固。
每靠近一分,那无形的压迫感便厚重一分。最终,他的身影在闻仲与比干面前投下大片阴影,戛然而止。
比干并未被吸入画中,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虽未亲身参与,却也通过国学府的气运感应,窥得了一二。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君王,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欣慰与感慨。
袁福通看着眼前这两位为北海,也为他操碎了心的肱股之臣,看着他们那或疲惫、或欣慰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感激,涌上心头。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枚由龟灵圣母亲手炼制,象征着北海最高权柄的三才令。
然后,在所有人那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闻仲与比干,缓缓地,单膝跪倒在地。
他将那枚三才令,高高地,用双手奉上。
“太师,亚相。”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真诚。
“福通……知错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仿佛重若千钧,狠狠地砸在了闻仲与比干的心头。
他们看着单膝跪地,神情肃穆的袁福通,看着他眼中那份再无半分虚假的真诚与忏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们知道,那个曾经刚愎自用,猜忌多疑的袁福通,已经彻底死了。
如今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懂得了“责任”与“担当”的王者!
闻仲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连忙上前,与比干一同将袁福通扶起。
“快起来!快起来!大王,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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