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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风雪更大了。

    如席卷天地的白色巨兽，张开它那冰冷的巨口，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化作了无数锋利的冰刀，抽打在营帐之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将这薄薄的帆布撕裂。

    两名身披重甲的西岐卫士，正顶着风雪，试图将一个蜷缩在营地门口的身影推开。

    那是一个老僧。

    一个老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枯槁得仿佛早已被岁月风干的老僧。

    他身上披着一件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的破旧僧袍，灰扑扑的颜色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在风雪中被吹得猎猎作响，更显得他那本就瘦骨嶙峋的身躯单薄得可怜。他手中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枯木禅杖，杖头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他的脸，像一张被揉搓了无数遍的枯树皮，布满了深深的沟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有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浑浊之中，却又透着一股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苦的平静。

    他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就像一个真正的、跋涉了万水千山的苦行僧，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困在了此地，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弱的喘息。

    “老和尚，我再说一遍，赶紧滚！”一名卫士被这风雪吹得心烦意乱，语气愈发不善，“这里是西岐大营，军机重地！不是你化缘的地方！再不走，我们可真不客气了！”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对着那卫士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又微弱，几乎要被风雪声吞没，“军爷，老僧并非化缘，只是……只是这风雪太大，老僧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不敢奢求斋饭，只求……只求一碗热水暖身，待风雪稍歇，老僧便自行离去，绝不敢叨扰军爷分毫。”

    他说得是那般诚恳，那般卑微，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透出的，是纯粹的、对生存最基本的渴望，没有半分杂质。

    可那两名卫士，刚刚经历了白日的惨败，心中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与怨气，哪里还有半分同情心。在他们眼中，这老僧不过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累赘，甚至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热水？我看你是想喝我们兄弟的洗脚水！”另一名卫士更是口出恶言，他上前一步，竟是直接伸出手，便要将那老僧推倒在地，“赶紧滚！否则，便让你尝尝我西岐的军棍是什么滋味！”

    就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老僧那单薄的僧袍之时。

    “住手。”

    一道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两名卫士回头，只见帐帘掀开，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慈悲，仿佛与这风雪都格格不入的道人，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正是慈航道人。

    “仙长！”两名卫士见到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凶相，恭敬行礼。

    慈航道人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老僧身上。

    不知为何，看到这老僧的瞬间，他那颗因战败而烦乱的道心，竟是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怜悯与酸楚。

    众生皆苦。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这四个字。

    “大师远来辛苦，这风雪天，何故至此？”慈航道人走上前，声音温和，与这漫天的风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老僧见到他，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双手合十，再次躬身：“阿弥陀佛，贫僧乃一游方野僧，自东土而来，欲往西方灵山，求取真经。不想行至此地，突遇风雪，进退不得，这才……”

    “既是如此，大师若不嫌弃，便请入帐，暂避风雪吧。”慈航道人说着，竟是亲自上前，伸手便要去搀扶那老僧。

    “仙长！不可！”

    一名卫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此人来历不明，又是这等紧要关头出现，不得不防啊！万一……万一是那北海派来的奸细……”

    “无妨。”慈航道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看这位大师，面容慈苦，气息平和，不似奸邪之辈。况且，他一介凡人，便真是奸细，又能奈我等何？”

    他这番话，说得那两名卫士哑口无言。

    是啊，帐内坐着的，可都是跺跺脚便能让洪荒抖三抖的阐教金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和尚，便是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

    慈航道人不再理会他们，亲自将那老僧搀扶起来。入手冰凉，那僧袍之下，竟是皮包骨头，仿佛没有半分血肉。

    “多谢仙长慈悲，多谢仙长慈悲。”老僧感激涕零，任由慈航道人将他扶着，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灯火通明，却又充满了压抑与肃杀之气的中军帅帐。

    帐内，太乙真人正自生着闷气，见慈航竟真的领了一个看起来就晦气的糟老头子进来，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慈航，你搞什么名堂？这军机重地，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慈航道人却不理他，只是将老僧扶到一处角落坐下，又亲自为他倒了一碗滚烫的热水。

    老僧接过热水，那双干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对着慈航连连道谢，这才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热水，而是琼浆玉液。

    他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眸，对帐内那几位气息恐怖如渊海的金仙视而不见，对那满地的狼藉与压抑的气氛也仿佛毫无察觉。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水，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着谁也听不懂的佛号，仿佛一个真正与世隔绝，不问世事的苦行僧。

    这般姿态，反倒让太乙真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愈发憋闷，只能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而玉鼎真人，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帐中多出的这个人，不过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唯有文殊与普贤，在看到这老僧的瞬间，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们能感觉到，这老僧身上，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独特的“道”。

    那是一种……看透了世间一切悲苦之后的，大慈悲，大寂静。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五十章 风雪夜归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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