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瘟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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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隐洞天内,仙雾氤氲,茶香袅袅。
那方水镜之上,北海城外的风波已经尘埃落定。龟灵圣母带着吕岳等人返回城中,阐教众仙则如丧家之犬,狼狈地收兵回营。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峙,以截教的完胜而告终。
敖玄斜倚在青澜木下的悟道蒲团上,将这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大戏从头到尾看了个一清二楚,脸上露出了几分懒洋洋的、却又无比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沏好的悟道茶,轻抿一口,只觉满口清香,神魂都为之舒泰。
“龟灵师姐这番操作,当真是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他看得分明,龟灵圣母今日出手,看似是为吕岳出头,实则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其背后蕴含的深意,远非玉鼎真人那等头脑简单的莽夫所能看透。
其一,立威。
以准圣之威,携日月珠这等极品先天灵宝,悍然出手。这不仅仅是为吕岳,更是为整个截教,为北海这颗新生的棋子,在这封神大劫的棋盘上,立下了一根谁也无法忽视的旗帜。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阐教,告诉三界所有正在观望的大能——北海,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这里,有我截教罩着。
其二,撇清。
她从头到尾,都未曾提过半句关于商周之争的话,所有的言辞,都围绕着“同门之谊”、“道统之辱”。这便巧妙地将整件事的性质,从两军对垒的国战,拉回到了阐截二教的道统之争上。我截教弟子被人欺辱,我身为师姐,出手教训一番,天经地义。如此一来,既是震慑了阐教,又将北海从这场因果中暂时摘了出来,避免了直接与西岐结下死仇。
其三,盘活。
经此一役,北海的地位将变得无比微妙。它不再是单纯的“殷商叛贼”,更成了背靠截教这尊庞然大物,连阐教金仙都奈何不得的第三方势力。从此以后,无论是殷商还是西岐,想要再动北海,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承受得起一位准圣,乃至整个截教的雷霆怒火。
这颗棋子,算是彻底活了。
而他这个藏在幕后的执棋者,便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阐教啊阐教,”敖玄的指尖在光滑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幽光,“你们总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棋手,却不知,这盘棋,早已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那水镜之上。镜中,西岐大营愁云惨淡,而北海城头,却是欢声雷动。
两相对比,何其讽刺。
他知道,经此一役,西岐伐北的计划,至少在短期内是彻底泡汤了。姜子牙那个老头,怕是此刻正对着战报,愁得头发都白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阐教的傲慢,元始的偏袒,早已为他们的失败埋下了伏笔。自己要做的,不过是在这早已注定的结局上,再添几把火,让这场戏,演得更精彩一些。
“接下来,就该轮到吕岳师兄登场了。”敖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一道玄奥的传讯玉符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入了北海城主府,龟灵圣母的静室之中。
玉符之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师姐,请按计行事。”
做完这一切,敖玄便不再关注外界的风云变幻。他收起听海观澜镜,重新闭上双眼,周身神魔二气流转,再次沉浸于那枯燥却也充实的修行悟道之中。
棋子已落,只需静待其发酵便可。
他很期待,当阐教那帮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最终却成了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时,那张脸,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而他更期待,当那位瘟部正神,得了自己那超前的理论,真正明悟了自身大道之后,又会在这场席卷三界的量劫之中,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场真正意义上,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风暴,正在这北海之地,悄然酝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那云深不知处的洞天之内,悠然品茗,静观棋局。
这般于幕后执掌风云,于无形中拨弄乾坤的快意,当真是……妙不可言。
北海城内,夜色如水。
城主府的静室之中,吕岳对着龟灵圣母,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稽首大礼。
“师姐,今日若非你及时出手,师弟我怕是早已按捺不住,与那阐教的蠢货们做过一场了。届时因果缠身,乱了主上的大计不说,怕是连自己的道途都要受到影响。此番恩情,吕岳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是个孤僻的性子,平生最重自己的“瘟癀大道”,最恨旁人将其与那些下三滥的毒术混为一谈。今日玉鼎真人那番话,当真是戳到了他的逆鳞,若非龟灵圣母拦着,他怕是真的要将那西岐大营,化作一片瘟疫绝地。
龟灵圣母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敖玄之前的嘱咐,脸上不见半分居功之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她并未与他过多客套,反而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师弟,你所修的这瘟疫大道,当真是神鬼莫测,玄妙非凡。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师姐请讲。”
“你这瘟疫,既能救人,亦能杀人。其生克变化,存乎一心。只是,这大道之根本,究竟为何?莫非仅仅是为了散播灾劫,以证道途吗?”龟灵圣母按照敖玄教给她的说辞,将问题抛了出来。
此言一出,吕岳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了他无数元会。
他自认所修乃是天地正道,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可为何世人皆视他如蛇蝎,闻之色变?就连同门之中,对他这瘟癀大道,也是敬而远之者居多。
难道自己的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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