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自有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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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珠悬于头顶,一阴一阳,演化生死轮转。那股足以磨灭大罗道果的恐怖杀机,如同一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死死地悬在了玉鼎真人的天灵盖上。
玉鼎真人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淹没。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心念一动,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陨落在此,身死道消,应了这封神大劫!
他下意识地将斩仙剑横于胸前,体内的玉清仙力疯狂运转,却依旧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师叔息怒!”
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及时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杨戬一步踏出,他先是对着龟灵圣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这才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诚恳。
“师叔息怒。家师他也是一时情急,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师叔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是替玉鼎真人解了围,又将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龟灵圣母面子。
龟灵圣母看着这个眉眼间与自己那位师兄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的阐教众仙,眼中那滔天的杀机,终究是缓缓敛去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却也并未真的动手。
她今日出手,本意也只是为了立威,为了给吕岳,给截教讨回一个公道,并非真的要与阐教在此地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量劫未至最终关头,圣人弟子之间若是真的大打出手,引出的因果,便是她这位准圣,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杨戬见气氛稍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再次躬身,沉声道:“师叔教训的是,此事确是我西岐有错在先。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直视着龟灵圣母,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无法回避的关键点。
“只是,闻仲太师乃殷商柱石,国之栋梁,如今却身在北海,与袁福通这等反贼为伍。此事,怕是难以让我等信服,贵教当真无意参与这商周之争。”
此言一出,玉鼎真人等人的精神皆是一振。
对啊!
这才是关键!
你截教弟子出现在北海,还成了北海大军的统帅,这本身就是插手商周之争的铁证!
这一下,看你龟灵圣母如何辩驳!
然而,面对杨戬这堪称诛心之问,龟灵圣母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讽。
“呵。”
她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幼稚得可笑的孩童。
“闻仲师侄乃我截教三代首徒,他行事,自有其师门缘法,何须向你阐教解释?”
她这话,说得霸道无比,也蛮不讲理到了极点。
我截教的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帮谁就帮谁,关你阐教屁事?
杨戬被她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痛脚,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用身份和实力,将他所有的质问都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言语和计谋,都显得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我只说一遍。”
龟灵圣母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阐教门人,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北海之事,到此为止。”
“你等若再敢踏入北海半步,休怪我这日月珠,不认得圣人情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头顶那两枚宝珠光芒大盛,一股足以撕裂乾坤的恐怖威压一闪而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最后的警告。
做完这一切,龟灵圣母再不看众人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她转身,对着身旁那依旧一脸不爽的吕岳淡淡道:“师弟,我们走。”
说罢,她便驾起祥云,带着吕岳等人,头也不回地,径直返回了那座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北海城。
那背影,决绝、孤傲,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西岐大营之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一众阐教金仙,呆呆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固若金汤,此刻在他们眼中无异于龙潭虎穴的北海城,一张张脸,是青了又白,白了又紫,精彩纷呈。
想追,不敢。
想骂,张不开嘴。
那份憋屈,那份羞辱,几乎要将他们的道心都给撑爆了。
“欺人太甚!当真是欺人太甚!”太乙真人终于没忍住,他一跺脚,将脚下的地面都踩出了一个大坑,气得哇哇大叫,“这帮披毛戴角的畜生,竟敢如此不将我阐教放在眼里!师兄!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玉鼎真人面沉似水,声音沙哑地反问一句。
太乙真人瞬间哑火了。
是啊,拿什么拼?
人家一个准圣,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再加上那诡异莫测,连番天印都砸不开的护城大阵。
他们这边呢?一个个法力消耗巨大,连道行天尊都还带着伤。
真要打起来,怕不是给人家送人头?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太乙真人依旧不甘心。
“此事,需从长计议。”玉鼎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怒火,他看了一眼那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的大营,又看了看那座遥不可及的北海城,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收兵。”
凄厉的鸣金之声,终于在西岐大营的上空响起。
那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激昂与肃杀,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西岐大军,如退潮的潮水,缓缓地,撤回了那座让他们颜面扫地,却又无可奈何的雄关之下。
而北海城头,看着那狼狈退去的西岐军阵,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这一日,北海之名,截教之威,将再次传遍整个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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