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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帐之内。

    太乙真人烦躁地在帐中来回踱步，他手中的拂尘被甩得“啪啪”作响，将地面都抽出了一道道浅浅的印子。

    “十日之期，明日便至！那老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不成，他真指望用眼神，把那北海城瞪出个窟窿来？”他一屁股坐在姜子牙的帅位之上，对着一旁闭目养神的玉鼎真人，大声抱怨道。

    玉鼎真人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等着。”

    “等？等个屁！”太乙真人眼睛一瞪，他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连日的攻城不下，早已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我明日便祭起九龙神火罩，管他什么狗屁大阵，一把火将那城池烧成白地，看他还如何抵挡！也省得在此浪费时间！”

    一旁的哪吒连忙上前拉住自家师父的袖子，小声劝道：“师父息怒，师父息怒。师叔他老人家，想来是自有计较。”

    他如今是真怕了这位师父的脾气，生怕他一怒之下，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到时候自己又得跟着倒霉。

    就在帐内气氛愈发焦躁之际，帐帘被一把掀开，一名负责军情的斥候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恐与骇然，声音都带着哭腔。

    “报——！丞相！诸位仙长！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太乙真人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喝道。

    那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嘶哑地喊道：“北海……北海城……疯了！全疯了！”

    “疯了？”帐内众仙皆是一愣。

    “千真万确！”斥候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西岐安插在城中的探子刚刚拼死传回消息，说那北海城中，不知为何，从三日前起，便爆发了一场诡异的‘心病’！”

    “染上此病者，无论人、巫、妖，皆会变得狂躁易怒，六亲不认！军营之中，袍泽自相残杀；集市之上，邻里反目成仇！更有甚者，竟有军官在梦中，将自己的妻子活活扼死，醒后疯癫！”

    “如今，整个北海城已是彻底大乱！那闻仲虽是下令封锁了几个街区，却也无济于事。城中军民，仿佛都中了邪一般，见人就杀，见物就砸，早已……早已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斥候说到此处，想起那份情报中描述的血腥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是当场便呕吐了出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帅帐之内，落针可闻。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所有阐教仙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荒诞不经的天方夜谭。

    军民自相残杀？人间炼狱？

    这……这怎么可能？！

    那北海城在闻仲的治理下，军纪严明，万民归心，乃是出了名的铁板一块。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自己从内部崩溃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惨烈到近乎灭绝人性的方式？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太乙真人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领，声音都在发颤。

    “小……小的不敢有半句虚言！”斥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用鲜血写就的竹简，“这……这是探子拼死传回的密报，上面……上面还有他以秘法烙印下的一段影像！”

    杨戬上前一步，接过竹简，将法力注入其中。

    嗡——

    一道微弱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光幕之上，呈现出的，正是北海城中那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平日里对丈夫敬爱有加的妇人，此刻双目赤红，竟拿着一把菜刀，疯狂地追砍着自己的丈夫。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竟用一块石头，活生生地将另一个与他一同玩耍的玩伴砸得脑浆迸裂。

    一幕幕血腥、残忍、违背人伦的惨剧，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仙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一张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看着那飞溅的鲜血，听着那凄厉的惨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

    这……这究竟是什么歹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帐内所有人的目光，仿佛是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帅帐中央，那个依旧在沙盘前枯坐不语的苍老身影。

    姜子牙。

    “破城之计，早已布下。”

    “此计，名为‘绝户’。”

    他那沙哑而又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脑海中回响。

    轰！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他们一直看不起，认为他迂腐无能，只懂些凡人兵法韬略的小师弟，究竟动用了何等可怕，何等歹毒，何等……堪称灭绝人性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战争，更不是什么计谋。

    这是从根源上，污染一个生灵的神智，扭曲他们的认知，让他们化作只知杀戮的野兽，最终在自相残杀中走向灭亡！

    这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针对元神的无上瘟疫！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想质问，想怒骂，可看着那个在灯火下显得愈发孤寂与佝偻的背影，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张素来写满了狂傲与不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玉鼎真人那握着斩仙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杨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看着姜子牙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轻视与不屑，而是一种混杂了惊惧、忌惮、以及一丝丝……钦佩的复杂情绪。

    他们不得不承认，论起狠辣，论起不择手段，他们这些所谓的“仙人”，在这位他们看不起的师弟面前，简直就像一群还没断奶的娃娃，天真得可笑。

    “疯子……真是个疯子……”太乙真人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番“要将北海城烧成白地”的豪言壮语，与姜子牙这杀人不见血的“绝户”之计相比，是何等的粗鄙，何等的……仁慈。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昏黄的油灯，在“噼啪”作响，将那道孤寂的身影，拉扯出更加扭曲的形状。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封神：截教不出世，你们自己玩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闻者皆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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