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神眼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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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议事大殿。
闻仲端坐于帅位之上,那张刚毅的面容,此刻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每一卷,都记录着一桩触目惊心的血案。
军营斗殴,市集纷争,邻里相残……
而最新的一份,便是城防军官王毅,梦中弑妻,而后疯癫的惨剧。
“太师,此事……太过蹊奇了。”比干站在一旁,那张儒雅的脸上,也满是挥之不去的凝重,“这几日城中发生的纷争,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军心不稳的范畴。下官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着所有人的心弦。”
闻仲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缓缓捻起那份关于王毅的卷宗,闭上双眼,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纹,在这一刻,缓缓地,睁了开来!
“嗡——”
一道足以勘破九幽,洞悉万千虚妄的璀璨金光,自他眉心神眼之中爆射而出,瞬间便将那卷宗笼罩。
在闻仲的神眼之下,时间仿佛开始倒流。
他看到了王毅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看到了他眼中那不正常的血丝与疯狂,更看到了……缠绕在他元神之上,那一缕缕灰黑色的,充满了怨毒、暴虐、不祥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阴冷、歹毒,却又无比隐晦,仿佛是直接从生灵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滋生出来的毒草,无声无息地,污染着他的神智,扭曲着他的认知。
“原来如此……”
闻仲额上的神眼缓缓闭合,那道璀璨的金光也随之消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后怕”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军心不稳,更不是什么紧张情绪。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针对元神的诡异攻击!
一种能将人心中最微小的恶念无限放大,最终使其彻底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疯魔的歹毒之术!
“好狠!好毒的手段!”闻仲猛地一拍桌案,那由万载寒铁打造的桌案,竟被他含怒一击,拍得粉碎!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自他心底轰然爆发。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阐教所谓的“顺天应人”,竟会用上如此卑劣、如此下作,堪称灭绝人性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反人类的罪行!
“传我将令!”
闻仲d仲的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决然。
“即刻封锁西城兵营、东城集市、南城官邸三大街区!所有出现低热、烦躁、攻击欲望等症状者,无论人、巫、妖,无论身份高低,尽数隔离,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他知道,这诡异的“心病”会传染,虽然不知道其传播途径,但隔离,永远是应对瘟疫最有效的手段。
“再传令!”闻仲的声音愈发冰冷,“召集军中所有巫医,以及城中所有妖族的萨满、祭司,立刻前往隔离区会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丹药也好,巫术也罢,妖法也行,三日之内,必须给我想出破解之法!”
一声令下,整座北海城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无数身披重甲的兵士自军营中开出,他们面无表情,手持长戈,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出现骚乱的几个街区。高大的栅栏被竖起,森严的岗哨林立,将内外彻底隔绝。
那些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百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个个面露惊恐,却又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邻居、朋友,甚至是亲人,被那些兵士强行从家中拖出,押往那被彻底封锁的隔离区。
一时间,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让这片本该祥和的土地,瞬间化作了一座充满了绝望与分离的人间炼狱。
隔离区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数十位在北海之地享誉盛名的巫医与妖族萨满,被紧急召集于此。
他们看着那些被捆绑在木桩上,依旧在疯狂嘶吼、挣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病人”,一个个皆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奇怪,真是奇怪。”一位须发皆白的巫族老巫医,为一名病人搭了半天脉,脸上满是困惑,“此人脉象虽是有些虚浮,却并无中毒之兆,气血也还算旺盛,不似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
他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草药香气的黑色药丸,撬开那病人的嘴,强行喂了下去。
此乃他以百种珍稀灵草,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的“清心镇魂丹”,专解各种疑难杂症,对心魔入侵亦有奇效。
然而,丹药入腹,那病人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挣扎得愈发剧烈,口中发出的嘶吼也愈发凄厉,仿佛吞下的不是灵丹,而是一捧烧红的炭火。
另一边,一位身披兽皮,脸上画满了油彩的妖族大萨满,正手持一根由白骨制成的法杖,绕着另一名病人,跳着古老而又诡异的舞蹈。
他口中念念有词,法杖之上,一团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猛地扑入了那病人的眉心。
此乃妖族传承的“搜魂之术”,可强行探查对方的记忆与元神。
然而,那鬼脸刚一入体,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祥的力量,硬生生给撕成了碎片!
“噗——”
萨满如遭重击,一口黑血喷出,萎靡在地,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行……完全不行……”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他们的元神……他们的元神里,好像住着一只看不见的恶鬼!任何外力,都无法靠近!”
丹药无效,巫术失灵,妖法反噬……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不断地传回城主府。
闻仲听着属下的回报,那张刚毅的脸,一寸寸地沉了下去,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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